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第544章

  ——确认门锁的类型。

  ——确认两个侍从的站位和武器。

  ——确认自己手里的东西,够不够用。

  下一刻,她低下头。

  右手从袖管里摸出一张泛黄的纸。

  纸上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线条。

  那些线条不是墨水画的。

  是用指尖蘸着自己的血,一笔一笔刻上去的。

  符文纸在她指间轻轻震颤。

  有细碎的星火从纸面上浮起来——像萤火虫,像碎裂的星光,在她苍白的指尖之间无声地旋转。

  两个侍从的表情在同一瞬间凝固了。

  他们感受到了一股不属于这个瘦弱姑娘的力量波动。

  那种波动——

  很安静。

  很干净。

  像冬天早晨的第一缕阳光。

  但也像阳光一样,让人无法直视。

  ……

  铁门后面的房间里,瑞莎坐在一把旧椅子上。

  椅子很硬。

  是普通的橡木椅,没有软垫,没有扶手。

  这种椅子在庄园里只有下人才会坐。

  瑞莎·林克。

  子爵夫人。

  曾经掌管整座庄园起居与饮食的女主人。

  现在坐在一把下人的椅子上。

  她的手指交叉放在膝盖上,指节泛白。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愤怒。

  她的谋划——从开始到结束,从投毒到嫁祸,从勾结福尔斯到安排三阶刺客——每一步都精密到了极致。

  她花了五年时间。

  五年。

  她以为自己已经把所有可能出错的环节都堵住了。

  但她没有想到——

  洛伊会服用假死药。

  她更没有想到——

  自己的亲生儿子,戴维,那个从小到大对她毕恭毕敬、从不违逆半句的长子,会在那一刻选择杀掉自己的父亲。

  然后把她也关起来。

  瑞莎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

  不是害怕。

  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

  她在那个瞬间忽然意识到——戴维从来就不是她以为的那个听话的儿子。

  他只是在等。

  等她和洛伊互相消耗殆尽的那一刻。

  然后坐收渔利。

  “好一个……”

  瑞莎喃喃道。

  她没有说完。

  因为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的儿子。

  她曾经杀过很多人。

  苏茜的母亲。

  碍事的管事。

  多嘴的侍女。

  还有——差一点,她就要杀掉自己的丈夫。

  这些杀戮在她的记忆里并不沉重。

  甚至可以说——很轻。

  轻到她已经记不清那些人的脸了。

  只记得——

  暴雨。

  每一次动手的时候,外面似乎都在下暴雨。

  也许是巧合。

  也许不是。

  瑞莎若有所思地听着窗外的声音。

  远处有隐约的雷声。

  乌云正在聚集。

  雨——快要下了。

  她想起了某些事情。

  那些和暴雨有关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苏茜母亲死的那个夜晚,暴雨。

  她派人往苏茜的糕点里下毒的那个夜晚,也是暴雨。

  ……

  可惜。

  如今她什么都做不了了。

  身边连一个三阶的护卫都没有。

  福尔斯的刺客死了。

  她自己也不是非凡者。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

  一个失去了所有筹码的、普通的女人。

  正在这时——

  门被推开了。

  没有敲门。

  没有通报。

  铁门直接从外面被人推开了。

  瑞莎猛地抬头。

  一个瘦弱的身影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质睡衣,赤着脚,头发散乱。

  她的手里拿着一张符文纸。

  纸上有点点星火在闪烁。

  很微弱。

  但很稳定。

  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瑞莎愣住了。

  不是因为认出了来人。

  而是因为——她感受到了那张符文纸上传递出来的力量波动。

  那种波动的层次——

  “中级……学者?”

  瑞莎脱口而出。

  在神秘学的体系中,中级学者所掌握的符文操控能力,已经堪比二阶非凡者。

  她的目光从符文纸上移到苏茜的脸上。

  那张脸——

  苍白。

  瘦削。

  眼窝深陷。

  但是眼睛很亮。

  不是迟钝的那种亮。

  是一种被压抑了很久、终于释放出来的亮。

  像闪电。

  像——刀锋。

  瑞莎的后背紧贴上了椅背。

  “什么时候……”她的声音干涩,“你什么时候有了这种实力?”

  苏茜没有回答。

  她走进房间。

  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

  走廊里飘进来一股潮湿的铁锈味。

  瑞莎的视线越过苏茜的肩头,看到了门外地面上的暗色液体。

  那是血。

  那两个二阶侍从的血。

  她的瞳孔骤缩。

  “不可能!”

  瑞莎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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