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则一把拽过阿德尔的女儿,短刀横在她颈前,吼道:“别过来!不然我先宰了她!”
少女尖叫一声,整个人都僵住了。
阿德尔目眦欲裂,疯狂挣扎:“放开她!放开她!”
赫尔曼更是连滚带爬往后躲,嘴里还在发抖:“别杀我,别杀我……”
莫恩则已借着这一乱,抬手就朝西伦连开两枪!
砰!砰!
火光爆闪,狭窄屋内硝烟顿起。
可西伦连眼都没眨一下,身形一晃,子弹擦着风衣掠过,第二枪更是被他抬手抓住一旁飞起的木板,生生挡偏。
下一刻,他体内气力流转,胸腹间仿佛有一道沉闷雷音炸开。
玄阴吐纳法同时运转。
他一掌按向地上蔓延的火油,寒气顺着掌风席卷而出,原本正窜起的火舌竟被硬生生一压,表层迅速结出一层灰白霜壳,火势猛地一滞!
莫恩看得眼皮狂跳。
这就是二阶!
还是那种远比传闻更可怕的二阶!
“走!”
他低喝一声,自己却并未往门口冲,反而猛地踢翻身后柜子,整个人借力掠向后墙。
与此同时,劫持少女的那名手下也被他一句话惊醒,拖着人就往后退。
费鲁见状,终于忍无可忍,怒喝一声拔刀冲上。
“放人!”
刀光斜斩而下,那手下慌忙回挡,短刀与骑士长刀撞出一串火星。少女趁机挣脱,跌跌撞撞扑向地上的阿德尔。
西伦则一步跨出,已至莫恩身前。
莫恩瞳孔一缩,想都不想,抬手抽出腰后一截乌黑短棍,棍头一甩,竟弹出一圈细密铁链,链端是枚带倒钩的铁刺,阴狠至极地朝西伦面门绞去。
这路数很碎骨帮。
不讲体面,只讲怎么最快废人。
西伦抬手一抓。
那铁链竟被他徒手攥在掌中,刺钩离他眉心不过半尺,却再难寸进。
莫恩只觉自己像把链子甩进了一块铁山里,脸色顿时剧变。
“你——”
西伦没给他说完的机会。
他五指一紧,猛地往前一拽。
莫恩整个人被生生拽得踉跄前冲,胸膛空门大开。西伦膝盖抬起,重重撞在他腹部。
砰!
莫恩双眼瞬间暴凸,喉咙里喷出一口带血的闷哼,整个人像只折断腰的虾,硬生生弓了下去。
还没落地,西伦又是一肘砸下!
轰的一声,莫恩肩背砸碎半边柜台,木屑飞溅,整个人直接滚进墙角。
这两下,干净,凶狠,毫不花哨。
屋里所有人都看得头皮发麻。
费鲁一刀震开那名劫持者,反手又是一脚把人踹翻,自己肩头却也被短刀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顿时渗了出来。
可他根本顾不得疼,只死死盯着西伦那边。
太快了。
莫恩这种在刀口上滚了十几年的狠角色,在西伦手里,竟像个没长成的孩子。
也就在这时——
咔嚓。
墙角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机关异响。
西伦目光一冷,霍然回头。
只见倒在碎木间的莫恩嘴角带血,眼神却狠得吓人。
他一只手按在地板缝隙里,不知触发了什么,身后整面木墙竟猛地向内一陷,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黑洞。
地道!
“赫尔曼,东西!”
莫恩嘶声厉喝。
赫尔曼本还瘫在地上,闻言像被雷劈了一样,下意识抱住脚边一只铁皮箱子,就往地道那边爬。
可他才爬出两步,一只靴子便踩住了他的手。
咔的一声脆响。
赫尔曼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雷娜不知何时已经从门侧掠进来,面无表情地踩着他,俯身将铁皮箱一把提起。
“跑什么。”
她语气很冷。
赫尔曼疼得满头大汗,眼泪鼻涕都出来了:“别杀我,别杀我,我什么都说……”
莫恩见状,眼底几乎要滴出血来。
可他更清楚,再犹豫一瞬,自己就真走不了了。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包粉末,狠狠砸向地面!
白灰轰然炸开,夹杂着刺鼻药味,整间屋子视线陡然一花。
“总督小心!”
雷娜厉喝。
然而西伦比她更快。
远聆之下,那仓皇急促的呼吸根本无所遁形。
他身形一晃,已在白灰里追出数步,右手探出,直抓向黑暗中的背影。
莫恩听见身后风声,亡魂皆冒,拼命往地道里一滚。
嗤!
五指擦着他后背掠过,硬生生撕下大块皮肉,血一下喷了出来。
莫恩惨叫一声,却借着这一滚,彻底跌入地道深处。
下一瞬,地道木板猛地翻起,里头传来一阵急促拉栓声,竟是有人早在下面备好了封门机关。
整条暗道迅速向内塌陷,碎木、泥石簌簌落下,堵得严严实实。
西伦站在洞口前,没有再强追。
不是追不上。
而是那一瞬间,他的神秘感知清清楚楚地捕捉到——
地道的另一头,不是磨坊外,而是花田深处。
那片百灵花田里,本就有不对劲的东西。
夜里贸然扎进去,救人、拿证、控局,全都可能出岔子。
他眸光冷了冷,最终收住脚步。
烟灰散去,屋里已一片狼藉。
贝克昏死。
两个莫恩手下一个被费鲁砍翻,一个被楼下冲上来的火枪手按在地上,双手反扭,惨叫不止。
阿德尔和女儿抱在一起,浑身发抖,却终于活了下来。
赫尔曼手骨断裂,瘫在地上哭嚎求饶,裤裆都湿了一片。
费鲁握着滴血的刀,胸口起伏,望着那堵死的地道,脸色复杂到了极点。
屋外,库梭大步上楼,先扫了眼四周,见西伦无事,才重重松了口气。
“总督,楼下和外面的都控制住了,跑了两个,不过已经朝花田去了,我们的人不敢擅追。”
西伦点头:“不追得对。”
库梭一愣。
西伦转过身,看向雷娜手里的铁皮箱。
“打开。”
雷娜把箱子放在残桌上,用匕首撬开锁扣。
箱盖弹起的瞬间,几人目光都落了过去。
里面没有金银。
只有一摞摞账册、地契、货单,还有几枚封蜡尚在的信封。最上头一张纸上,赫然盖着一个灰黑色的印记。
印记像一只张口鸣唱的乌鸦,下面则是一行潦草字迹。
“四日后,黑鸽教堂,收第一批花泥、幼株、活祭土。”
屋里陡然一静。
“活祭土?”库梭脸色都变了。
雷娜迅速翻开后头几页,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总督,不止斯卡麦。”她声音微沉,“黑桦、雾溪、冷泉,附近四个乡镇全在名单里。
百灵花田只是幌子,他们真正要的,是花田底下那层‘泥’。
上面还写了……要用‘新死之血’浸养根部。”
阿德尔父女听得面无人色。
费鲁握刀的手一点点收紧,指节发白。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近来镇外花田总有失踪的流民,为什么夜里有人听见哭声,为什么那片地越扩越邪,却没人敢深究。
赫尔曼却像被抽掉了骨头,趴在地上拼命摇头。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我只负责收地、收钱,其他都是莫恩干的,都是他!总督大人,我愿意交代,我全交代——”
“当然要交代。”
西伦看都没看他,只望向花田方向。
窗外夜风吹过,灰白花浪轻轻起伏。
那股甜腥味,比先前更浓了。
而更深处,那缕若有若无的低语,似乎也因为今夜这场厮杀,被惊醒了几分。
像泥土下有什么东西,在缓缓翻身。
西伦静了两息,淡淡开口。
“库梭。”
“在。”
“封镇。”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