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伯特仓促之间只能放弃抽剑,试图用剑柄抵挡。
但他的力量在西伦面前显得如此可笑,短剑被西伦的肩膀粗暴地拍开。
接着,西伦的左手松开黑伞,紧握成拳。
全身的气力在这一刻尽数涌入左拳,带着击碎一切的狂暴威势,一拳狠狠地打在了罗伯特的肚子上。
“呃——”
罗伯特顿时瞪大了眼睛,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
他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这种被蕴含着重海巨鲸气力的一拳结结实实打在肚子上的痛苦,根本难以忍受。
他的肠胃仿佛被绞肉机绞碎了一般,剧烈的痉挛让他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反抗能力。
他双腿一软,强忍着喉咙里涌上的酸水和鲜血,痛苦地蹲了下来,身体像一只煮熟的虾米一样蜷缩在一起。
西伦冷漠地看着蹲在地上的罗伯特。
他收回双手,重新撑起刚才掉落一半的黑伞。
然后,他用那只恢复了原状的右手,重新拿起那个被咬了一口的葱花面包,慢条斯理地、一口一口地吃完。
他将吃空的纸袋随意地扔在罗伯特的头上,那纸袋顺着罗伯特金色的头发滑落到积水中。
“你该庆幸你有一个显赫的家世。”
西伦居高临下地看着罗伯特,声音冰冷得如同极北的寒风,“否则,就凭刚才你用剑指着我,我就会扭断你的脖子。”
西伦弯下腰,将掉落在地上的那把精美短剑捡了起来。
他在手中掂量了一下,感受着剑身良好的配重和锋利的刃口。
“剑鞘呢?”西伦淡淡地问道。
罗伯特捂着肚子,强忍着撕心裂肺的痛楚,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屈辱和不甘。
“短剑……还我……”罗伯特声音嘶哑地挤出几个字,那把剑是家族赐予他的信物,绝不能丢失。
西伦扫了他一眼,懒得听他废话。
他直接伸手,粗暴地从罗伯特的后腰处将那个镶嵌着宝石的剑鞘抽了出来。
“锵!”
西伦将短剑插回剑鞘,严丝合缝,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摩擦声。
“这剑不错。”西伦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就当是你刚才弄脏我衣服的赔偿了。”
说完,西伦毫不犹豫地将其收下,挂在自己的腰间。
他转过身,撑着黑伞,踩着积水,头也不回地从罗伯特旁边离开,消失在巷子尽头的雨雾中。
罗伯特瘫坐在泥水里,死死瞪着西伦离去的背影。
他的肚子痛得让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绝望地、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拿着他视若珍宝的短剑,大摇大摆地离开。
屈辱的泪水混合着雨水,从他扭曲的脸庞上滑落。
冰冷的雨水无情地冲刷着雾都的暗巷。
将那柄象征着家族荣耀的短剑拿走之后,西伦的背影已经彻底消失在灰暗的雨幕深处。
罗伯特静静地躺在肮脏的泥水里,瞳孔紧紧缩入眼眶,满脸皆是茫然与错愕,仿佛灵魂被硬生生抽离了躯壳。
腹部传来的剧痛如同刀绞,他的内脏在重海巨鲸气力的冲击下几乎移位。
罗伯特强忍着那股让人想要作呕的痛楚,双手撑着满是油污和泥泞的地面,艰难地爬起身来。
他将贴在脸上的泥土与碎叶胡乱掸去,昂贵的丝绸衬衫此刻破败不堪,紧紧贴在皮肤上,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凄凉。
他一瘸一拐地走出巷子,面色惨白,眼底深处翻涌着难以洗刷的屈辱。
回到庄园,宏伟的铁栅栏门在雨中显得格外森严。
罗伯特低着头,避开巡逻护卫的目光,如同一个游魂般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他猛地关上厚重的橡木门,将自己摔进柔软的沙发里,双拳死死握紧,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西伦……西伦!”
他咬牙切齿地咀嚼着这个名字,喉咙里发出野兽般低沉的嘶吼,但只要一闭上眼,脑海中就会浮现出那双冷漠如深渊的眼眸,以及那只散发着暗金光泽、带有恐怖腐化气息的骨爪。
一想到要再度和西伦作对,罗伯特的心脏便不受控制地狂跳,一股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惧像毒蛇般缠绕上他的脊背。
先前在俱乐部里他就输了一招,这次在巷子里更是输得体无完肤,连配剑都被夺走。
罗伯特抿紧了失去血色的嘴唇,手指微微颤抖着,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些怕了。
正当他陷入茫然与自我怀疑的旋涡中时,门外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管家推开门,面无表情地看着浑身湿透的罗伯特,微微躬身,语气中没有丝毫起伏地说道:
“罗伯特少爷,老爷请您过去。”
罗伯特身子猛地一僵,如同被提线的木偶一般,机械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房间,沿着铺着猩红地毯的旋转楼梯走上三楼,来到了一间宽敞而压抑的屋子前。
深吸一口气,他推门而入。
屋子里燃烧着温暖的壁炉,跳跃的火光将房间映照得忽明忽暗。
坐在宽大书桌后的中年男人,正是掌控着整个家族的老爷,他此刻正与站在一旁的大儿子罗斯低声交谈着什么。
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停下了交谈。
中年男人抬起头,锐利如鹰隼般的目光瞬间锁定了罗伯特。
瞧见小儿子这副面容狼狈、浑身泥水的模样,他眉头紧锁,重重地冷哼了一声。
“看来,你又惹了祸回来。”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威严,仿佛一座大山压在罗伯特心头,“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跟罗斯一样,让我省点心思?”
罗伯特心头一颤,慌忙上前两步,有心想要解释:
“父亲,请听我说,其实伦德阁下已经有想法收我为弟子的,他甚至单独留我谈话,不过……不过中间出了些意外……”
“意外?”
中年男人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墨水瓶微微跳动,他温怒道,“我不需要听你那些苍白无力的解释,我只需要结果!
而现在的睁眼可见的结果就是,你不仅没有成为高级骑士的弟子,还将自己弄得如此狼狈不堪!”
男人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逼问道:
“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对方是谁?”
罗伯特低下头,根本不敢直视父亲的眼睛,冷汗顺着额头滑落,他用极其细微的声音低声道:
“是……是俱乐部的一个学员,他叫西伦。”
“西伦?”男人愣了一下,随即更加恼怒,眼中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你是说,你被铁十字搏击俱乐部的一个普通学员打败了?
一个平民俱乐部的学员,甚至可能是从贫民窟里爬出来的下贱胚子,把你打成了这副德行?!”
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在咆哮:
“罗伯特,你太让我失望了!你简直在丢家族的脸!滚出去!”
罗伯特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这个身为他父亲的男人,看着对方眼中那种看待废物般的厌恶,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碎。
站在一旁的罗斯,身穿考究的暗红色马甲,身姿挺拔如松。
他微微偏过头,用眼角撇了罗伯特一眼,那眼神中毫无波澜,没有同情,没有嘲笑,只有一种将对方视作空气般的极度漠视。
罗伯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退出房间的。
他跌跌撞撞地走下楼,冲出主建筑,来到了庄园后方的阳光花坛里。
雨已经停了,花坛边缘的石阶上满是积水。
罗伯特颓然地坐了下来,双手抱住头,眼神空洞地看着地面。
几只黑色的蚂蚁正排着长队,在泥土间忙碌地搬着家。
罗伯特看着这些微小的生命,心中的邪火越烧越旺,越看越觉得刺眼。
凭什么连这些卑微的虫子都能如此井然有序,而自己却活得像个笑话?
他猛地站起身,去一旁的仆人房里提来一壶滚烫的开水,毫不犹豫地倾倒在那个蚂蚁窝上。
看着蚂蚁在沸水中痛苦地挣扎、蜷缩、死亡,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但胸口那团郁结的怒火却丝毫没有消散。
还不解气。
恰好管家养的那条大黄狗摇着尾巴路过,罗伯特眼中闪过一丝戾气,上去就是狠狠一脚,直接将那条狗踢得惨叫着飞进了灌木丛里。
做完这些近乎病态的发泄,他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胸膛剧烈起伏着。
第131章 罗斯的羞辱,癫狂,呓语
忽然,一种如芒在背的寒意袭来。
他察觉到有人在注视着自己,猛地转身看去。
在花坛的另一侧,一个比自己高出整整一个头的男人正静静地看着他。
罗斯。
一阶极境的强者,家族未来的继承人。
罗斯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怜悯与嘲弄,他冷笑道:
“我愚蠢的弟弟阿,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我们之间的差距,可不是靠着去拜入谁的门下,就能够轻易解决的。”
他迈开长腿,缓缓走近罗伯特,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
“从第一次修炼家族呼吸法开始,我们的差距就如同横亘在天地间的鸿沟。”
罗斯的声音平静得让人绝望:
“你虽然看似砍柴勤奋,每天都在训练场里挥洒汗水,却从来都疏于磨刀。
你总是有着那种可笑的完美主义,凡事想要做到最好,但执行力却差得令人发指。”
罗斯停在罗伯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你还总是进行一些毫无意义的社交,去结交那些对你毫无帮助的狐朋狗友。
你每天都在幻想,幻想自己被某个大骑士收入麾下,就能一飞冲天,就能把所有踩过你的人踩在脚下。”
罗斯高高地抬起头,那张英俊的脸庞上满是傲慢,他平静地宣告道:
“我们虽然同为一阶非凡者,但在我眼里,你弱小得可怜。
我哪怕让你一只手,杀你,也不需要三个回合。”
“你未免太过分了!”
罗伯特被戳中了内心最深处的痛处,双眼瞬间变得赤红。
他怒吼一声,将晨曦气力催动到极致,挥起右拳,带着破空之声狠狠向罗斯的脸庞砸去。
然而,罗斯只是微微抬起右手。
“啪!”
罗斯的手掌如同铁钳一般,精准无比地捏住了罗伯特的手腕。
没有丝毫的僵持,罗斯的五指猛然发力。
“咔嚓——”
骨骼错位与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花园里清晰可闻,分筋错骨的剧痛瞬间传遍罗伯特全身。
“啊!”
罗伯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冷汗如同瀑布般从额头涌出,他痛苦不堪地弯下腰,浑身剧烈颤抖着,左手死死捂住被捏碎的右手手腕。
罗斯面无表情地松开手,看着痛苦挣扎的弟弟,淡淡地说道:
“再给你一次机会,拔剑,让我看看你引以为傲的剑术到底修炼得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