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不远处的岩缝中，一双冰冷的蓝色竖瞳悄然睁开。
——
西伦在雷绝峰山腰停留了一个多月。
山中的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这里没有日出，也很少能看到月亮。
低沉雷云终日笼罩天空，只有云层偶尔变薄时，才能根据光线变化判断昼夜。
每日清晨，西伦都会离开岩洞，沿山腰行走数里。
他一边寻找能够落脚的岩台，一边观察四周雷力变化。
到了正午，雷云中的力量最为平稳。
西伦便盘膝吐纳，施展引雷术，将一道道雷弧引入身体。
到了傍晚，山顶威压增强，他会返回岩洞，服用药剂修复皮膜与脏腑的损伤。
这样的日子枯燥到了极点。
每一次引雷入体，血肉都会传来烧灼般的疼痛。
细小伤口刚刚愈合，下一次修炼又会重新裂开。
可第五道雷纹也在这种反复淬炼中一点点凝实。
如今，纹路已有大半化作金色。
距离完成第五转越来越近。
西伦没有急于强行突破。
当初在鸣雷崖修炼第四转时，他已经吃过脏腑承受不足的亏。
第五转需要的雷力远胜第四转。
越是临近突破，越要维持稳定。
否则狂暴雷力失去约束，首先被撕碎的便是他的心脏和肺腑。
这天傍晚，西伦结束修炼，提着沧雷枪返回岩洞。
走出数百米后，他脚步忽然停下。
空气中除了焦糊气味，还多了一丝极淡的腥气。
西伦低头看去。
岩石表面留有几道细小爪痕。
痕迹很新。
边缘还残留着蓝色细鳞。
“终于出现了。”
西伦眼神微动。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发现类似痕迹。
十几日前，他便察觉岩洞附近有其他生灵活动。
对方极为谨慎。
每次都只在西伦离开后靠近，等他返回之前便会躲起来。
西伦曾以月忆冥想法寻找，却只捕捉到一道转瞬即逝的气息。
今日，对方似乎比以往更加靠近。
他没有立刻追踪，而是像往常一样返回岩洞。
夜色渐深。
云层雷声逐渐变得狂暴。
西伦靠在石壁旁，闭目运转月忆冥想法。
银色月轮在内景中缓缓旋转。
精神感知沿着岩壁向外扩散。
半个小时后，一股微弱生命气息从三百米外出现。
那股气息只停留片刻，便迅速消失。
西伦睁开眼睛，没有动作。
第二日正午。
他在山腰看到了那头生灵。
那是一只体长接近两米的蓝色蜥蜴。
它从一条石缝中钻出，四肢粗壮，背部长有两排银白短刺，鳞片表面不时跳动着细小电弧。
蓝色蜥蜴爬上一块被雷霆晒得温热的岩石，腹部紧贴石面，眯着眼睛一动不动。
片刻后，竟发出低沉鼾声。
“三阶。”
西伦藏在远处岩石后方，开启雷眼。
蓝色蜥蜴体内有一团极为稳定的雷系气力。
它的气力未至圆满，但体魄十分强横，显然常年受到雷绝峰环境淬炼。
西伦没有立即出手。
这里是雷绝峰。
山顶还有一头实力不明的蛟龙。
若战斗动静太大，引来其他异种，后果难以预料。
更重要的是，这只蓝蜥蜴似乎在守护什么。
西伦发现它每天只有正午才会离开藏身之地，趴在岩石上吸收雷力。
其余时间几乎都待在同一片区域。
那里的石壁后方，很可能存在一座洞穴。
西伦耐心观察了七日。
蓝色蜥蜴作息极为固定。
正午出现，半个小时后返回。
它偶尔也会捕食山中的雷虫，但绝不会离开洞穴太远。
第七日傍晚，雷云下起大雨。
冰冷雨水冲刷岩壁，雷声掩盖了脚步。
西伦从侧面绕到蓝色蜥蜴藏身处。
石壁后方果然有一道狭窄裂缝。
裂缝只能容纳一人侧身通过，深处却有淡蓝光芒闪烁。
西伦握紧沧雷枪，收敛气息，缓缓进入。
通道内部比想象中更深。
走出百余米后，空间渐渐开阔。
石壁表面生长着一些发光苔藓，脚下散落着雷虫甲壳和异种骨骼。
更深处，隐约传来鼾声。
蓝色蜥蜴竟然没有出去。
西伦脚步停住。
可能是今日暴雨改变了它的习惯。
他正准备后退，黑暗中鼾声却戛然而止。
一双蓝色竖瞳猛地睁开。
嘶！
尖锐嘶鸣响彻洞穴。
蓝色蜥蜴四肢发力，瞬间撞碎身旁石块。
两米长的身体化作一道蓝影，张开布满利齿的大嘴扑向西伦。
既然已经被发现，便没有继续隐藏的必要。
“杀。”
西伦脚步向后一错。
沧浪步展开，身体贴着蜥蜴利爪横移半尺。
尖锐爪尖擦过胸前衣物，撕开三道裂口。
西伦手中长枪同时上挑，枪尖精准刺向蓝蜥蜴下颚。
铛！
雷光迸溅。
沧雷枪仿佛刺中一块精钢。
蓝蜥蜴下颚鳞片出现一道白痕，庞大头颅却借势向旁边偏转，尾巴如长鞭般横扫而来。
西伦竖枪抵挡。
轰！
沉重力量沿枪杆传入手臂。
他双脚在地面滑出数米，鞋底与岩石摩擦出两道焦黑痕迹。
“好强的体魄。”
西伦活动了一下略微发麻的手腕。
这只蓝蜥蜴的气力并不出众，体魄却已接近三阶极境。
更麻烦的是，对方能够操控雷霆。
蓝色蜥蜴张开嘴，一团炽亮蓝光迅速凝聚。
下一刻，数十道雷弧从口中喷出。
洞穴空间狭窄，根本没有足够位置闪避。
西伦脚掌踏地，沧雷枪在身前旋转。
密集枪影形成圆形屏障。
蓝色雷弧不断撞击枪身，又沿着金属传入他的手臂。
剧烈麻痹感瞬间扩散。
即便他修炼《金雷漩涡经》，仍被这些雷霆震得气血翻涌。
蓝蜥蜴却没有受到影响。
它顶着散乱雷光撞上来，张嘴咬住沧雷枪。
咔嚓！
利齿与枪身摩擦，迸出大片火星。
西伦尝试抽枪，却发现对方咬合力大得惊人。
蓝蜥蜴前爪同时拍向他的头颅。
西伦果断松手，身体后仰避开利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