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星再次拱手道谢。
随后曹星和城隍又闲扯了几句之后,便是缓缓散去,只见原本熄灭的蜡烛骤然亮起,将城隍庙再次照亮起来。
拜别城隍后,曹星走出城隍庙,大步走向上方观。
他之所以来梧桐城,便是为了这上方观而来。
如今情况不明,他来此一趟,就是想要确认上方观的情况,以此推断上方老祖的事情。。
曹星沿着熟悉的台阶一路往上去,临走到了山门前,他手指掐诀,施展神通·正立无影,身形悄无声息地遁入虚实之间,轻飘飘地穿过了山门,进入上方观内。
眼前的景象与他在空中俯瞰时所见的大相径庭。
走近一瞧才发现,那些修复的楼阁实则只是徒有其表的空壳,许多地方连屋顶都未完全遮盖,墙壁裸露着焦黑的木梁与断裂的砖石。
路道两旁原本排列整齐的石灯与雕像,此刻东倒西歪,碎块散落一地,杂草从裂缝中顽强钻出,整片区域弥漫着荒废与混乱的气息,宛若一片无人打理的废墟。
曹星收敛气息,沿着记忆中熟悉的路径缓缓向上行走,很快,他来到了西侧的窑洞。
这里是自己和吴朋最初来到上方观居住的地方。
窑洞前的空地上,稀稀落落地坐着十几名上方观弟子。
他们身着洗得发白的道袍,一个个闭目盘坐,像是石头一样,周身没有灵蕴可言,全身气息也是微弱到了极点。
曹星走到他们身边一瞧,只见这些弟子一个个面容如铁,全身僵硬,虽是活着,却如同活死人。
这是怎么回事?
曹星激活奇肱神目,仔细审视着这些弟子身上,发现这些弟子全身气机正常,体内灵蕴无时无刻不在运转,但生机极其微弱。
当曹星将目光锁定在心口时,猛地发现这些弟子的心口处竟是盘着一只暗红色的怪虫。
这虫子不过拇指大,但屁股上生有一根细长的尾针,径直贯穿心脏。
随着心脏微弱跳动,腹部也随之起伏。
就像是……
曹星盯着虫子,看了一阵才想到该如何形容,像是心脏起搏器。
这些弟子早就已经死了,唯一的生机全靠这只虫子在运转。
一旦虫子死亡,这些弟子马上就会死掉。
为什么要这样做,直接杀了不好么?何必这么麻烦?
曹星眼底生出疑惑,他仔细朝着这些弟子脸上望去,发现这些人脸上的肌肉时不时会抽搐几下,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好像他们并没有死去,而是陷入了某种梦幻中。
曹星见状,索性继续往上走。
等走到曾经的藏经阁时,昔日的藏经阁早就被大火烧成了废墟。
这时他看到几个人影立在残垣断壁间。
他走近过去后,发现其中一人看上去比较眼熟,但又想不起来是谁。
盯着对方看了一阵后,曹星突然眉头一紧:“黄立!”
眼前这个人居然是黄立。
也就是黄家的那位三公子,也就是当初,曹星借了他二百两,一直没还的那位,记得直到琼楼香会之后,黄家垮了,自己才把这二百两还给了他。
之所以一眼没认出来,是因为此刻的黄立,完全变了一个模样。
只见黄立站在那儿,仰着头,眼珠向上反白,原本大腹便便、满面油光的身材,如今竟枯瘦得脱了相,两颊深陷,颧骨高耸,宽松的道袍挂在身上晃晃荡荡,活像一具披着人皮的骨架。
他与先前所见那些弟子一样,心口处也盘踞着一只暗红色的怪虫。只是他心口的虫子远比普通弟子的大得多,足有婴儿巴掌一般大小,虫体肥硕,表面布满诡异的暗纹。
咦!好像和其他的虫子不一样。
曹星注意到黄立心口的那只大虫子的模样明显是比方才看的要成熟。
正当曹星想要进一步观察时,哨声突然响起。
“吱吱!!”
远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哨声,那哨声凄厉刺耳。
哨声响起瞬间,这趴在心口处的怪虫猛然一颤,身体开始不安地蠕动起来。
只见黄立心口那只肥硕怪虫猛地一挣,细长的尾针噗嗤一声从心脏抽离,带出几缕黑红色的粘稠血丝。
虫子随后从黄立的口中慢慢爬出来,闪动了几下翅膀后,竟是直接飞了出去。
而失去了虫子的维持后,黄立等人身体并未死去,还存有微弱的机能。
短短几个呼吸间,四面八方传来密集的窸窣声和振翅声。
曹星凝神四顾,只见残破的屋梁缝隙、焦黑的砖石底下、又涌出密密麻麻的怪虫!
这些虫子小的如米粒,大的近乎拳头,通体暗红,覆有油亮甲壳,复眼在昏暗光线下折射出诡谲红光。
“嗡嗡嗡……”虫群汇聚,黑压压如一片翻滚的阴云,遮蔽了本就稀疏的月色。它们在空中稍作盘旋,随即齐刷刷调转方向,犹如一道暗红洪流,迅速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是后山,莫不是那化尸洞?
曹星见状立刻加快步伐,朝着后山的方向追了过去,只待来到后山,果不其然就看到这些虫子一股脑地涌进已经塌陷下去的化尸坑。
而当曹星走到洞口边缘往下一瞧,只见下面有一口打开的棺材,而里面却是躺着一个人。
当曹星仔细一瞧,嘿,居然是自己的老熟人,那位陈家少爷,陈项,陈师兄!
第279章:盘问
只见陈项从棺材里慢慢坐起来,手中拿出一个骨哨,轻轻一吹
“吱吱~~”
那哨音短促而怪异,不似金铁,倒像某种骨骼摩擦的颤鸣。
随着哨声荡开,原本在空中盘桓的暗红虫群骤然一静,随即齐齐转向,嗡鸣着朝陈项涌去。
虫群并非胡乱扑击,而是极有秩序地分批贴向陈项身躯。每一只虫皆以尾针精准刺入他皮肤,针尖没入的刹那,虫腹便急速收缩,将体内某种暗红流质注入陈项体内。
曹星站在上面看得真切,见状他不禁皱起眉头。
这么邪门的功法??可不像是上方观的功法?
而更让他感到惊讶的是,这家伙居然修成了人仙?
这怎么可能?
曹星震惊的不是在陈项修炼的速度,而是他居然能证人仙。
这就很匪夷所思了,当初为了掩护阿姐,两人是一起结丹。
结丹的过程里,阿姐吞噬了陈项大量的运气,导致陈项结丹时运气不够,最终只能结了一枚下品次丹。
下品次丹唯一的前途,就是鬼仙道。
可现在陈项居然结成了人仙,这就让人匪夷所思了,还有这邪门的功法,让曹星越发感觉邪乎。
“嗬……”
陈项喉间溢出一声满足的叹息,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眸子已非人目,瞳仁深处似有无数细小红虫攒动,目光扫过之处,空气都泛起淡淡的腐朽气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布满虫针的身躯,嘴角咧开一个僵硬而诡异的笑容。
“以虫为薪,以秽成道……哈哈哈,真是太舒服了。”
他喃喃低语,声音沙哑如虫蛀枯木。
随即,他抬起骨哨,又吹出一段短促的音节。
虫群闻声,尾针齐拔,如潮水般退散,重新飞了出去,钻进门中弟子的身体里,重新开始催使这些弟子的肉身,继续修炼。
片刻间,这下面,就只留下陈项独自坐在棺内,周身邪气涌动,秽气缭绕。
他伸了个懒腰,然后重新躺在棺材里,一招手,棺材重新合拢。
正要闭上眼睛继续修炼的时候,就听到棺材外传来……咚咚咚的声响。
这让陈项一愣,猛地睁开眼睛,下意识地就要一把将棺材掀开,结果一掌推上去,棺材盖纹丝不动。
反倒是棺材外的敲击声越来越大。
“咚咚咚!咚咚咚!!”
一声声敲击声,让陈项大吃一惊:“谁!!谁在外面!”
这时敲击声停了下来,就听到外面一声贱嗖嗖的声音:“你猜!”
“我猜你妈!!”
陈项脸色一沉,周身涌出一股浑厚真元,想要将棺材震碎。
然而当他鼓动全身真元释放出去时,一股更强的力量透过棺材,猛地砸在他的身上,原本鼓动的真元也在这一刻被这股力量直接镇压下去。
不仅是真元被镇压,就连自身也是被镇压在棺材里,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这是怎么回事??
陈项脸色骤变,自己已证仙道,便是仙人之力,开山裂海他不敢说,但震碎一口棺材还不是易如反掌,可现在自己的力量居然被镇压下来。
谁是?
难道是那位大人??
不可能,若是他,定然不会这样戏弄自己。
但若不是那位大人,又是谁?有这样的实力?
就在陈项心中疑惑外面究竟是什么人的时候,就听棺材外传来询问声:“我问你,二三得几?”
“什么??你说什么??”
陈项愣了一下,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二三得几?”
陈项一脸茫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这么问,迟疑了一秒,试探着回答道:“二三得六?”
“错了!”
话音刚落,却不想这时棺材盖猛地被拉开半阙,仅仅到陈项的脸前,紧接着一只拳头迎面砸了下来。
“砰!”的一拳,砸在陈项的脸上,瞬间让陈项只觉眼前一黑,险些昏死过去。
棺材重新合拢,就听那声音问道:“三三得几。”
“三三……三三……得九?”
“错了!”
棺材拉开,这次接连两拳砸下来,这拳头的力道刚刚好,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没让他彻底失去意识,只是陈项感觉自己左边的牙都被砸断了两颗,疼得他嗷嗷惨叫。
“二四得几!”
棺材外的询问声再次传来。
这下陈项心里简直郁闷的想要骂街,这不是莫名其妙么。
二四……二四……
突然陈项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哭丧着脸:“前辈说几就是几,还请前辈饶了我吧。”
“嘿嘿,你还不算笨嘛,这么快就想明白了。”
此刻曹星就站在棺材旁,此刻棺材上,悬着一尊黑色小塔。
只见小塔上绽放出一缕缕乌光,将棺材牢牢罩住,同时一缕缕业力,正在源源不断地从棺材里抽取出来。
感受着万业镇妖塔里源源不断补充来的业力,曹星心里一阵欢喜。
陈项这家伙,外人说他是旁支,但曹星知道,他是真正会元陈家的子孙,只是不知道怎么会流落在外,但这小子身上的业力确实不小。
那乌光罩定棺材,内里似有万千细丝,将其身上的业力一丝丝抽离出来,化作暗沉流光,汇入塔身。
万业镇妖塔第一层的微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明亮起来,塔身隐现的纹路也愈发清晰。
曹星暗自点头。
陈家这些年暗中做的勾当,陈项即便不曾亲手参与,身为嫡系血脉,又在修炼这等邪法,沾染的业力岂会少?光是那以虫为薪、以秽成道的诡异法门,便是不知造下了多少恶因。
自己这也算是帮了他一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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