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铿锵有力,字字清晰。
手中鲜红喜帖印着朱红官印,名次,籍贯,应试履历一一载明,是朝廷认证的武道荣光。
紧接着是武秀才的官授腰牌与赏赐文书。
正面篆刻“武秀才”字样,背面刻着定江县的官印,预示着他是从定江县走出去的朝廷俊才,
随同腰牌一起的,还有一卷泛黄的文书,上面写明嘉奖:赐纹银五十两,绸缎两匹。
主事官差双手捧着铁牌与文书,笑容满面道:“恭喜了,张公子,此乃县衙颁下的功名腰牌与赏赐文碟,持腰牌者,通行各处驿站关卡皆可受礼遇,还请收好。”
张布双手接过,功名落定。
这一刻。
整条街道死寂一片。
仅是片刻,现场气氛轰然炸开。
“高中。”
“是张布高中武秀才。”
“我的天哪,咱们这里竟出了一位武科高中的秀才。”
“这次真要喊张老爷了。”
人群沸腾。
街里街坊一个个哗然不止。
张布一家刚搬来时,他们只知道这户人家住着一位虎榜天骄,短短半年不到,对方武科高中,考取武秀才功名,成了十里八乡的秀才老爷。”
隔壁的裁缝铺老板杨峰看着这一切,浑身激动不止,他的邻居是一位朝廷册封的武秀才,今后谁还敢上他家收保护费。
报完朝廷嘉奖,主事官差又递来一枚黝黑古朴的令牌。
令牌约莫巴掌大小,表面镌刻山岳纹路。
“此乃天玄宗入门令牌,持有此令牌者,可前往青鳞府城,拜入天玄宗门下,成为宗门弟子。”
张布神色一动。
相比于前者,这才是他最看重的东西——武道门派的入场券。
黝黑令牌躺在掌心,带着几分厚重。
“多谢。”
“客气了。”
主事官差礼毕手册,渐行渐远,锣声渐散。
街道依旧人声滚滚,贺喜之声连绵不绝。
院中。
母亲陈氏喜极而泣,脊背从来没有哪一刻比现在还挺直,她抹掉泪,声音哽咽却带着从未有过的洪亮:“同喜,同喜!大家都沾沾喜气。”
一排早已经兑换好的铜钱被发了出来。
半年多以前,她们一家还在为了鲸鲨帮多收二十文钱愁眉苦脸,半年后的今天,她拿着儿子兑换好的喜庆钱,发出去二十文的好几倍。
一家喜庆,满街热闹。
张布站在院中,面对四面八方涌来的祝贺,看着母亲仿若重焕新生的面容,习武的意义有了更大的回报。
? 第85章 悔意;祖宗灵光(3k字,求月票)
张家祖宅。
张布武科高中的消息到底是传入张老爷子耳边。
只是一街之隔,张老爷子又怎会不知。
他颤颤巍巍的走出宅子,隔壁的街坊邻居喜滋滋的领到一文铜钱,逢人就说这是来自武秀才的福气。
“不得了,高中武秀才,位列第五,整个县城年轻一辈最厉害的五人之一。”
“以后要改口叫张老爷了,我要是有一位这样的孙子,得把他供起来不可,不会让他受到一点委屈。”
听着这些闲言碎语,张老爷子身子摇晃的更加厉害。
他就是邻居口中让武秀才孙子受尽委屈的糊涂爷爷。
当初为了供应大孙子张志强习武,他不仅卖掉了张布一家在老宅的房子,还将这笔钱挪给大孙子练武,倾尽家底堆在大孙子身上,笃定他能高中武科,光宗耀祖。
至于二孙子,任由他们一家住在流民窟,自生自灭。
而现在……
一切都错的离谱。
倾尽家底供应出来的大孙子进阶武者失败,参加武科第一轮就被淘汰出局,连成绩都没有。
被他放弃的二孙子,硬生生从泥潭中爬起来,高中武秀才,锣鼓响彻,人声贺喜,官差登门,功名在身。
张家腾飞了。
但不是他这个老张家,而是张布的张。
高中武秀才,张布已经有资格让族谱单开一页,自立门户,千百年,他就是张家正统。
“错了,我们都错了。”
张老爷子悔不当初。
他佝偻着背,站在破败的院门外,远远望着张布一家门庭若市的热闹街景,浑浊的老眼中布满血丝,满是剜心的悔恨。
若是当初不偏心,不克扣,不压榨,不卖房成全大孙子,若是当初善待二孙子,哪怕只是公平的竞争……
结果都会不一样。
一念之差,满盘皆输。
“爹,他既然是武秀才了,那他指甲缝里随便漏点东西出来,都够志强这孩子再次冲关了,要不……”
大伯母猪油蒙了心,看着张布一家一筐筐送入院子的贺礼,满眼都是贪婪。
大伯张强也是看的眼红:“爹,你瞧瞧给张布送礼的都是城里有名有姓的富户,世家,只要拉一筐回来,咱们家就不用搬出去了,还能继续支持志强练武,都是一家人,何必分的那么清。”
“闭嘴,谁都不准再去打扰张布,以后也别打着我的名义去找人,否则逐出张家。”
张老爷子拄着拐杖,重重砸地。
眼神中的落寂清晰可见,他颤颤巍巍的转身离开,佝偻的身体仿佛又老了十几岁,已经直不起来。
大伯一家面色灰败,他们知道,没有老爷子这个中间人在,他们但凡敢舔着脸去,张布绝对会把他们打出去。
张志强则是躲在屋内,不敢出门见人,满脸羞愧,嫉妒与不甘交织,心态彻底崩塌。
……
“小布,我刚刚好像看到老爷子了。”
母亲陈氏还在发赏钱,小声说道。
张布头也没抬:“娘,我们过我们的,不用理他们。”
他正忙着呢。
哪有空去管瞎眼爷爷一家。
“曹记铁铺恭喜张供奉高中武秀才,特送纹银三百两,女儿红一坛。”
一道恭贺声传来。
今日的曹雪穿着一袭红裙,裙边如霞,格外明艳。
满头青丝如瀑般垂落肩后,衬的那张精明干练的脸庞多了几分娇柔。
“张供奉,还未恭喜你高中武秀才,这是曹记的一点心意,还望笑纳。”
曹雪明艳一笑,明眸皓齿,光鲜动人。
“可否借一步说话?”
张布点头,两人挪向院子。
“有情况?”
他认识的曹雪说话可不会如此多虑,肯定是有情况。
曹雪强撑起的笑容垮掉,伤感道:“张布,我要离开了。”
张布一愣。
“什么意思?”
“最近一段时间,县城发生大量失踪事件,结合城外匪徒日益剧增,魔教出没的情况,家中长辈认为这里必将大乱,恰逢此时府城那边打开销路,经过决定,曹记决定搬迁,远离漩涡中心。”
“你也尽快离开,不要在这里多待,接下来一段时间,县城的情况只会更糟,离开的难度也会剧增。”
张布眉头深深拧起。
能让一个可以在县城立足的兵器铺放弃优势也要前往外地开荒,县城的局势已经越来越糟了。
不过……
曹记搬迁到青鳞府城重新开始,那对他来说就不算离开,只是短暂分别。
“什么时候走?”
“目前还需要点时间处理产业,长则半个月,短则十天。”
“好,到时候府城见。”
张布颔首。
心中紧迫感再次骤升。
等曹雪离开,这场贺喜也来到尾声。
张布简单整理了一下富户,世家送来的贺礼。
谁送了他不清楚,谁没送他统统记下。
“拢共一千七百两现银,还有大大小小的绸缎布匹……”
母亲陈氏数着一块块雪花银,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银子叠起来足有一座小山丘高。
张布心头一喜。
这些送礼的富户,世家还挺大方的,这些钱两加在一起,都快凑齐青膜境界的修炼开销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可以心无旁骛的修炼了。
“娘,一个月后,我就要去青鳞府城那边深造,到时候回来一趟要很久,我接你们一起去府城那边住。”
“府城?”母亲陈氏一愣。
“对,府城那边相对更安全些,而且小妹已经到了启蒙年龄,大城的教育总归是比小城更好的。”
陈氏沉默下来。
张布以为母亲是舍不得这里,陈氏却说道:“去了府城,是不是会遇到你爹。”
张布眉头一拧。
他都差点忘了,他还有个渣爹在府城那边跟着寡妇享受生活。
“没事的,府城那么大,想遇到并不容易。”
“嗯,小布你决定就好。”
见儿子做出决定,陈氏不再多说。
她很矛盾,一方面怕去了府城亲爹会抢孩子,她一个妇道人家,无权无势,根本反抗不了;另一方面,她又觉得张布亲爹要是在府城站稳脚跟,那张布过去也能得到更好的培养。
张布心中冷笑。
一个渣爹,遇到了能是什么好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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