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家这是脑子糊涂了,要反了?
细细思索之下,总觉得有些耐人寻味。
想到这里,徐云叹息一声。
就算里面有隐情,但看家族这般阵仗,是铁了心要讨伐杨家了。
不过徐应芸脸上那凝重的神色,以及眉宇间隐隐透出的悲凉。
还有满船人一言不发的压抑气氛,都让徐云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
似乎是看出了徐云的疑惑,徐应芸沉默了片刻,才传音道:“杨家突然叛变,勾结鬼灵宗,袭杀了家族在西河府的据点。”
“永康、贤文、永泰……还有平庆……”
“一共七位家族筑基族人,尽数遇难。”
“什么?永泰叔公……”
听到遇难之人中竟有自己熟悉的名字。
徐云一时间只觉得难以置信……
“永泰叔公……怎么可能……”
…………
随即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从心底翻涌而上。
平日里深邃的双眼渐渐变得空洞起来……
脑海中如同走马观花一般浮现出当年测灵根时见到的那位仙风道骨的老爷爷。
当日的一幕幕至今历历在目。
“嗯……雷属性的变异灵根,还有火属性的五行灵根,很不错。”
“小家伙,好好努力!”
“这块玉佩你拿着,若是遭遇歹人可直接捏碎,筑基之下保你无虞。”
“来,让爷爷看看你丹药的成色如何。”
那位慈爱的老爷子的面容,那些温和的话语,如同昨日之事般清晰。
徐永泰!
当年仙道的引路人,赠予的防身玉佩至今仍贴身收着。
火云峰上的馈赠与疼爱,桩桩件件,如今回想起来,徐云只觉得胸口莫名疼痛……
见到徐云一脸悲凉的神色,徐应芸叹了口气。
她瞬间便明白过来,那七位遇难的族人之中有徐云极为在意的人。
这种失去至亲的痛,她又何尝不感同身受。
此时天空轰隆一声,飞舟出了太行山脉,朝着西河关山而去的路上,下起了连绵小雨。
徐云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独自走到甲板边缘,看着远处的云海沉默不语。
“永泰叔公!杀你之人,孙儿定当手刃,为您老人家报仇雪恨!”
徐云眼中杀意翻涌。
没想到当年火云峰一别,竟成了爷孙二人的永别。
那杨家就算有万般隐情,既然已经做了初一,也休怪徐家清理门户了。
雨越下越大……
看着雨幕,徐云心中一直回想着那位慈爱老人的面容。
这样一位受人尊敬的老人,居然就这么没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把纸伞递了过来。
徐云转头,看见身边凑上来的白衣身影撑着伞,为自己遮挡这大雨。
其实雨也没多大,是风在拼命刮。
徐应芸先是叹息一声,才开口道:“家族先前便一直提防鬼灵宗,却没想到杨家居然被策反了。”
“不过这一次不单单是杨家,还有数家筑基家族都袭击了家族各地的据点。*
”老祖推测,极有可能是鬼灵宗在背后搞的鬼。”
“不过这些筑基家族中还是有一部分人不傻,袭击据点后第一时间便将密信情报送到了家族手中。”
“此次杨家袭击家族据点之人,乃是杨家这些年风头正劲的千里驹杨君山。”
“密信中说,鬼灵宗许诺杨家一座三阶灵山与一份结丹灵物,让他们举族搬离青州地界,前往天游国。”
”不过这次我们打的是一个时间差,西河府坐镇的徐贤淑叔公已经先行到了杨家,我们还能赶在杨家撤离之前将其合围。”
“杨君山!”
徐云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看来就是此人杀害了永泰叔公,就算不是主凶,也必是帮凶。
不过在听完姑姑的言语后,徐云也不由感叹。
这杨家族长还有那些族老,当真是脑子糊涂了不成,鬼灵宗的话也信。
宋国各大势力与鬼灵宗打交道数百年,这信誉早就跌到了红线以下,哪有半分信任可言。
不过转念一想,鬼灵宗乃是魔道宗门,控制人的法门层出不穷。
那些心神秘术更是防不胜防。
这杨家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既然有一部分人暗中给家族送来密信,说明族中也有清醒之人。
但木已成舟,杨家出手袭击家族据点、杀害家族族人已成铁证。
铁证如山,哪怕背后另有隐情,这番公然挑衅也已将杨家推上了末路。
…………
第 140章存亡
西河府关山。
整座二阶顶级阵法戊土金身阵全力运转。
淡金色的光幕宛如一只倒扣的巨碗,将整座关山牢牢包裹其中。
然而即便这往日让杨家众人引以为傲的护山大阵已催到了极致。
依旧无法驱散此刻笼罩在关山上空那风声鹤唳、人人自危的恐慌。
杨家祖祠内,筑基修士汇聚一堂。
最上方,一个年轻人满脸懊悔之色,垂着头一言不发。
其余人也皆沉默不语,满堂愁云惨淡。
“诸位叔伯,叔公!”
最上方的年轻人正是杨君山,他猛地站起身来,声音沙哑。
“是我铸成大错!那日袭杀徐家据点之时,我虽身不由己,可手上沾的血,确确实实是出自杨君山的手!推脱不掉。”
“徐家要的是我,把我交出去吧,或许还能保全族人。”
闻言,在场之人无一人应声。
堂中死一般寂静。
杨明伯缓缓抬起头,脸上满是苦涩与愧疚。
环视在座众人,低沉道。
“老夫身为杨家族长,这些年自问兢兢业业,只想让家族在夹缝中多挣出一寸立足之地。”
“可老夫万万没想到,千防万防,却没防住那魔道的下作手段。”
“竟在我眼皮子底下给君山种了心魔蛊。”
“若能早些察觉,哪怕豁出这条老命,也不至于让君山沦为他人手中之刀,更不至于让那七位徐家道友白白送命。”
说到这里,杨明伯懊悔的闭上眼,深深叹了口气。
“老夫对不起杨家列祖列宗啊!”
“如今徐家来势汹汹,木已成舟,没想到我杨明伯执掌杨家数十年,到头来竟亲手将家族推到了这步田地。”
话音落下,堂中愈发沉闷。
几位年长的族老面面相觑,摇头叹息。
却没有人开口接杨君山方才那句话。
没有人同意把杨君山交出去。
这时,坐在左侧的一个虬髯大汉猛地一拍桌子!
此人乃是杨家三房族老杨明烈,筑基中期修为,性子向来火爆。
满脸怒容,瓮声瓮气地喝道:“族长!三哥!”
“我早就说过,那徐家打压我杨家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些年我们鞍前马后给他们徐家卖命,得了什么好?”
“既然徐家这般待我们,那索性一条路走到黑,直接投了那鬼灵宗又怎样!”
“混账!!”
“住口!”
一直没有出声的二房族老杨明远猛地站起身来,须发皆张,指着杨明烈的鼻子厉声喝道。
“老四,你糊涂!那鬼灵宗是什么货色?魔道宗门,豺狼之心!”
“君山就是被他们种的蛊,你还要把全族都往那火坑里推?”
“鬼灵宗许诺的三阶灵山,那份结丹灵物,你也信?”
“几百年来被鬼灵宗吞掉的家族,十个有九个尸骨无存,剩下的一个变成了他们的傀儡!你是想让杨家也落到那个下场?”
杨明烈被一顿训斥,脸上的怒容僵了僵,却仍不服气,涨红着脸梗着脖子道。
“那你说怎么办?交出君山?就算交出君山,徐家就会放过我们?”
“七条人命!那是整整七位筑基!换了你,你咽得下这口气?”
“君山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就能舍得?”
“可我杨明烈活了百来年,就没见过打了人家脸还能善了的仗!”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得在场众人心头愈发冰凉。
是啊,七位筑基!!!
换做杨家自己,若是有朝一日被人袭杀了七位筑基族人。
莫说交出主犯,就是把整座关山踏平了都难消心头之恨。
眼见二人又要争执起来,一直坐在杨明伯身旁的一位白发老妪终于抬起了头。
她看上去比杨明伯还要年长几分,满脸皱纹如同老树皮般层层叠叠。
手中拄着一根乌木拐杖,正是杨家硕果仅存的永字辈老人,也是在场辈分最高之人。
“都少说两句。”
杨永春敲了敲拐杖,声音不大,却让方才还争得面红耳赤的两人同时噤了声。
她缓缓转动浑浊的目光,先是落在杨君山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又看向杨明伯,微微摇了摇头,这才开口道。
“君山这孩子,你们哪个舍得交出去?老二说得也不错,鬼灵宗确实不是善与之辈。”
“至于我杨家的错,该认就认,但也不能全由君山一个人担着。”
”他一个后辈,身不由己被人种了蛊,若这样还要把命搭上,那我杨家日后还有什么脸面立足?连自家的后辈都护不住,还谈什么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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