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电子女友咋修成剑仙了 第646章

  轰——!

  陈怀安浑身一震。

  意识瞬间被拉入了一片焦黑的战场。

  八百里重云,不见天日。

  云端之上,是天兵天将,是一个个看不清面容的神。

  陈怀安低头看到手里紧握的棍棒。

  和之前一样,他成为了六耳。

  六耳穿着不属于自己的战甲,握着不属于自己的金箍棒,浑身都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在这张假面下,他已经演得太久,久到快要忘记自己只是一只阴沟里善听音律的六耳猕猴。

  记忆碎片如走马灯般闪烁。

  “大圣?呵,大圣早在五百年前就被扔进八卦炉里炼成金丹了。”

  “我们需要一个替身。一个能替他走完西行路,替他去死的替身。”

  “六耳,你善聆音,能察理,你来演他。演得像一点,别让漫天神佛看笑话。”

  于是他穿上了甲胄。

  他学着那个英雄的样子,呲牙,怒吼,挥棒。

  他护着那个唠叨的和尚,一路斩妖除魔。

  他以为自己演得很像。他以为只要挥出的棒子够重,就能打碎这该死的命运,就能救下师父,就能成为真正的……齐天大圣。

  直到灵山脚下。

  直到他挥棒打向那个云端的身影。

  那个身影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书卷,发出一声轻笑。

  “这一场轮回该这么演:妖猴六耳,妄图逆天,死于棒下。”

  只是一句话。

  一种无形的“因果”降临。

  手中的铁棒突然变得重如山岳,再也挥不动分毫。

  他引以为傲的六只耳朵里,听到了万物的嘲笑声,听到了和尚无奈的叹息,听到了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

  “你演得再像,也是假的。”

  “你的命运簿上,写的是死。”

  “这是定数,是因果,不可更改!”

  噗!

  三根透骨钉落下。

  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努力,在命运面前,不过是一场滑稽的猴戏。

  世人都以为死的是假悟空,成佛的是真大圣。

  殊不知。

  真大圣早已成灰。

  活下来的,不过是一个被打断脊梁、抽去妖魂、植入傀儡丝线,从此只会听话念经的……戏子。

  记忆的最后。

  是那只濒死的猴子,跪在血泊里,用断裂的指甲在地上刻字。

  它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师父……俺不想成佛……俺只想回花果山……”

  画面破碎。

  陈怀安猛地睁开眼,胸口沉闷得仿佛压着一块巨石。

  大殿依旧破败。

  那尊石像依旧跪在那里,六耳炸裂,血泪横流。

  恍惚之间。

  陈怀安脑海中出现一段完全没有经历过的记忆。

  那是个明媚的午后。

  一只毛脸雷公嘴的猴子坐在蒲团上,嬉皮笑脸,如坐针毡,半分不得安静,而在它身边还有一只猴子,那猴子看着年龄小一些,生有六耳,却坐得端端正正,偶尔看向旁边的另一只猴子,眼里流露出几分羡慕。

  酸涩的感觉在心口堵着。

  还不等陈怀安继续回忆。

  一行新的金字,便在他眼前凝结。

  【神掌控因果】

  【若要弑神,不可入局,不可顺从因果。】

  【唯有成为‘变数’,方有一线生机。】

  变数?

  陈怀安看着这行字,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黑鳞剑。

  天神族一直在找的变数,应该就是他?

  那他的过去和未来,不该在天神族的剧本里。

  他,就是那个最大的变数?

  可是……他身上依然有那股灰气,这说明他应该没有逃脱天神族开启轮回的因果才对,那为何他会是那个变数?!

  这一瞬间。

  陈怀安想到了白剑。

  想到陈文远。

  白剑可能是他的上尸,白剑的身上没有灰气。

  他斩了三尸,为了让自己的一部分成为变数?

  但他为什么完全没有斩三尸的记忆。

  他为何一开始只有凡人的修为?

  陈怀安皱着眉头,脑海中一团乱麻。

  总感觉已经抓到了什么,但又虚无缥缈。

  罢了……

  往前走吧。

  或许答案就在最顶层的那座浮峰上。

  “呼……”

  半晌,他长吐出一口浊气,对着那尊石像,郑重地行了一礼。

  “你不是假的。”

  陈怀安轻声道:“敢向天挥棒,你便是大圣。”

  话音落下。

  咔嚓。

  石像那紧握断棒的手掌,缓缓松开。

  一根毫无光泽的枯黄毫毛,轻飘飘地落下。

  又在半空中化作一卷残经,落入陈怀安手中。

  这不是传说中的救命毫毛。

  这是六耳猕猴一生中唯一一次“不听话”。

  唯一一次试图跳出命运所留下的……逆骨。

第846章 七卷残经

  山风呼啸,雷云翻腾。

  越是往高处走,山风便越是冰冷。

  头顶的雷霆也越发沉重。

  接下来的路,陈怀安走得极快。

  张一白和顾长生闷不吭声地跟在陈怀安身后。

  看着陈怀安的背影,他们感到一丝疑惑和不安。

  记忆里那个熟悉的陈怀安似乎在发生着改变,就像失去记忆的人逐渐恢复了记忆,曾经的记忆和现在的记忆在逐渐融合着,让那人时而像是年轻的少年,时而又像是一名古稀年华的老者。

  每走一步。

  陈怀安脚步便沉上一分。

  每经过一座宫殿,经过一尊雕像,陈怀安身上便会多出一股势。

  那股势威严如海,远不如陈怀安的剑意锋芒毕露,却好似一柄锻锤,不断敲打在陈怀安的灵魂上。

  毕月乌也沉默不语。

  走到这里,他已经看明白了。

  只要跟着陈怀安走,不乱跑乱冲,那么这些浮峰上的一切就不会反噬他。

  否则,一旦产生别的心思,或者有一丝的狂妄和不敬,那这些宫殿中隐藏的秘密都不是开玩笑的。

  是真的能把仙人都杀死。

  每次陈怀安进入宫殿,他只需要在外面等。

  等陈怀安呆立在雕像前,然后鞠躬,拿到残卷。

  那么这处宫殿便可以正常通过。

  他看不见那些令陈怀安驻足的风景,更看不见那一段段用血肉铸就的弑神悲歌。

  第五座浮峰。

  推开宫殿大门,一股金铁交鸣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殿内并未供奉神魔,唯有一座似乎历经万年都没有熄灭过的巨大剑炉。

  炉口内,两尊石像紧紧相拥。

  男子刚毅,女子柔美,二人并非是在铸剑,而是以身投炉。

  他们在烈火中融为一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分不清是人在炼剑,还是剑在炼人。

  铸剑炉上,金色字迹浮动。

  “干将、莫邪……”

  陈怀安驻足,拧眉念出这一双男女的名字。

  干将,便是那铸剑师,而莫邪则是他的妻子。

  金色的字迹在炉中的烈火上翻腾。

  【神,太上无情,以天地本源为食。】

  【祂们修的是‘无情道’,视万物为刍狗,故心无挂碍,金刚不坏。】

  【神命吾夫妻二人,铸造一把能承载神力的‘容器’。】

  【吾二人知晓,凡铁难承神威。唯一的办法,是‘心’。】

  【神不懂心。在祂们眼中,七情六欲皆是累赘,爱恨贪嗔皆是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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