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总见过玉慈真人飞升，完全不是一种气质。
他伸手拉了拉张一白的衣袖，谨慎道：“老祖，小心点，这些神像不对劲，好像有问题。”
张一白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惊与悲凉，目光扫过殿内，只见神像前方的供桌上，摆放着一个青铜香炉，炉中残留着几根香灰，正是与华锦真人给的那炷香材质相同的天精玉髓碎屑。
只是那碎屑已经发黑，不知是什么时候烧的。
并且，殿内仅有一两座神像前的香炉里有供奉后留下的香灰，其他的香炉里空空如也。
第827章：石松大仙儿
仔细看来，这些有香火痕迹的都是凌霄之上的小神毛神，比如明显天兵天将打扮的，还有仙童侍女，黄巾力士等等，而那些明显更高等的仙人香炉中却是空空如也。
并且这些香炉也有大小之分。
就拿黄巾力士的香炉来说，不过瓶盖大小，一炷香烧完，香灰就能把瓶盖给装满，而上层那二郎显圣真君的香炉足有水缸那么大，怕不是烧一千一万跟香进去都别想填满。
张一白一琢磨。
嘶——！
有没有一种可能。
这香就是将仙神召唤下来的费用呢？
而华锦真人给他的这几根儿香召唤个看门的门神就顶天了。
这天上的仙也挺抠搜啊……
张一白原本还琢磨着怎么做做手脚，可现在看起来，似乎没必要做手脚，得有第一次尝试先看看是个什么情况。
他左挑右选，最终找了个身上皮肤皱巴巴，长得跟侏儒一样的小神。
这小神也不知道是管啥的，头上插着半颗青松，身上挂满了石头，看着挺埋汰，最重要的是，它那瓶盖一样的香炉里也是啥都没有，也就是说，即便它的香火很便宜，也没人给它烧。
至于为啥没人烧……
那还用说？
肯定是菜呗！
既然不得不招一个下来，那就招一个最菜的试试什么成分。
这么一想，张一白便拿出一根天精玉髓制成的香插了上去。
香头自动燃烧，苍白的烟柱不偏不倚，径直冲上凌霄殿的穹顶，化作一道细长的烟柱直冲天际。
张一白和顾长生下意识后退半步，紧盯着那尊插着松枝、挂满石头的侏儒小神石像。
只见原本灰暗无光的黑石表面，竟缓缓泛起一层微弱的色彩：
皱巴巴的皮肤透出蜡黄，身上的石头染上灰褐，半颗松枝也显露出几分苍绿，石像的眼珠从石质的浑浊，渐渐变得有了一丝灵动，仿佛有魂魄正在注入。
“咔嚓、咔嚓”几声细微的石裂声响起。
小神石像缓缓活动了一下脖颈。
接着抬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竟真的从供桌旁走了下来。
张一白和顾长生都是第一次“请仙”，此刻都有点懵逼，也不知道眼下的情况到底是不是正经“请仙下凡”，只是这个过程多少有点儿掉逼格。
他们能清晰感觉到眼前的小神跟他们仙凡有别，在力量体系上有着质的差别，或许对方只是随意一个法术，他们就得在地上趴着就范。
可这小神身上没有半分仙神该有的清逸仙气，反倒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雾，像是蒙了一层洗不掉的污垢，连呼吸都带着一股陈旧的霉味，与张一白想象中的仙神模样相去甚远。
小神落地后，先是伸长脖子吸了吸那柱香的烟气，脸上露出一丝贪婪，随即抬手一抓，一缕金色的香火便被他捏在手中。
他并未将香火尽数吸入，反而从腰间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布囊，小心翼翼地将那缕香火塞了进去，拉紧扣绳揣回怀里。
张一白看得真切，嘴角不禁一抽。
这模样，像极了几百年没吃饭的饿死鬼，终于吃到点儿食物了，还舍不得一口气吃完，害怕这一顿之后就没了下一顿，所以赶紧保存起来留着以后慢慢吃。
做完这一切，小神才挺了挺佝偻的腰杆，努力摆出一副威严的模样，眯着小眼睛打量着张一白和顾长生，尖着嗓子问道：“凡人，你为何召唤本神降临？”
它话刚说完，又生怕两人不懂规矩似的，赶紧补充道：“本神乃昆仑山山神副手石松大仙儿，掌管昆仑一隅的草木山石！
若是有求于本神，需再奉上香火为礼——少一个字儿都不行，你们这些卑贱的凡畜，可别想占我的便宜！”
说罢，它还故意挺了挺胸脯，试图彰显自己的“神威”，可那灰扑扑的模样，配上尖细的嗓音，只显得滑稽又猥琐。
张一白和顾长生对视一眼。
所谓山神副手，大概就类似于仙身边的仙童、城隍里的差役、地府中的鬼差，甚至不如牛头马面，更不及黑白无常，大概……和嫦娥怀里的玉兔一个级别。
但到底也是仙，没毛病。
只是说话实在嚣张，而且吃相也挺难看。
如果凌霄之上的众仙都是这副德行，张一白表示，等他成仙，他都能上去把这些所谓的仙神挨个踹一遍。
“敢问上仙，若是要您出手，还得供奉些什么？”
张一白脸上堆起谄媚的笑，装出一副恭维的模样。
这“上仙”二字可给石松大仙听爽了。
它摸了摸干瘪的肚子，脸上露出个贪婪的笑：“想让本仙儿出手，尔等要上供灵玉……就来百来块儿中品灵玉吧……”
“呃……”张一白和顾长生无语。
百来个中品灵玉就能养活吗？
这要求也太低了。
看来这位仙人是真的饿的不轻，看他还不断大口呼吸的模样，好像昆仑仙宫的灵气让他非常享受一样。
这笔消耗张一白肯定是不会出的。
他拱了拱手道：“上仙，需要帮助的乃是昆仑仙宫首座华锦真人，我们只是按照她的命令回来召唤仙人。
她说凌霄殿内供奉昆仑老祖，让我们焚香引之，我们看您威武雄壮，于是就把您唤下来了。
如今华锦真人还处于危险之中，不如您先去帮个忙？之后再跟华锦真人商量香火的事情？”
石松‘大仙儿’闻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昆仑仙宫首座，那是昆仑仙宫最强的存在，仙人之下最强战力。
能让首座为难的敌人，保底也是个半仙吧？
它脸上多了几分慎重：“华锦真人的对手是谁？还有一件事要提醒你们，你们用来召唤本仙儿的香火越多，本仙儿降临的实力才能越强，你们现在只供奉了一根香火，如果华锦真人的对手很强，本仙儿恐怕……”
张一白闻言默默将这条信息记在心头。
随后道：“华锦真人的对手是大雷音寺那边的妖仙，名为乌鳄。”
“乌……乌鳄？！”石松大仙嘴唇一哆嗦，瞳孔都缩成了针。
它指了指自己：“你们让我去对付神乐大帝座下四大妖仙之一的乌鳄？你们有病是不！”
它狠狠啐了一口，接着当着张一白和顾长生的面化作一缕灰烟回到牌位上，凝作了之前那座石像。
张一白和顾长生愣在那儿，半晌才反应过来。
刚招来的石松‘大仙儿’，似乎……跑路了？
第828章：到底是谁干的
“这位大仙，还回来吃饭吗？”
张一白瞅着石像默默无语。
对于未知仙神的恐惧顿时少了大半。
然而，那石像却是再次一动，不过只有面部恢复了色彩和鲜活。
只听那石松‘大仙儿’尖着嗓子道：“本仙儿对付不了那乌鳄，但按照规矩，香火不能白吃，昆仑首座更是不能不救，所以本仙儿就大发慈悲，给你们找个能处理这件事儿的仙来，你们只管准备好香火，可不要怠慢了那位！”
话罢，石像这才沉寂下去。
张一白指着石像，扭头对顾长生一笑，“哟呵，还挺讲究原则的。”
“老祖，别原不原则了……”顾长生压低声音：“咱们说话还是注意点吧，万一被这些仙神认为是不敬……”
他倒是不害怕也不敬畏这些仙神。
就算是苍云界的仙，他也就顶多是对强者的尊敬。
但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生怕张一白哪句话没说对被人家地星的仙神盯上一巴掌拍死。
“问题不大。”张一白扶着一尊石像，刚要说什么，那石像便动了起来。
两人慌忙退后。
不一会儿，一个同样身上脏兮兮，披着岩石铠甲，头上插着一根苍松的石像“活”了过来。
能明显看出，这尊仙神比刚刚那石松大仙级别更高，身上的气息也更加浑厚，腰间挂着一面玉牌，上书“昆仑”二字。
如果所料不错，眼前这位就是昆仑山的山神了。
哪怕在苍云界，山神也不过是一小神，区别在于不同的山所对应的山神战力不同，若是名川大山自然能享受到更多香火，身上的仙神之力或许还真能跟妖仙掰掰手腕。
但，眼前这位山神，估计……悬。
可这或许已经是石松“大仙儿”能联系到的最强存在了。
“吾乃昆仑山神石青！听闻昆仑山首座有难，特来相助！”
被换上来的仙神直接就是自报家门。
和之前那位大仙儿比，山神终于有几分神仙的肃穆和威严了，只是被那灰色的气息笼罩，看着还多了几分邪乎劲儿。
张一白顿时就确定——这货可能不是妖仙的对手，但把华锦真人从那乌鳄手中救走应该不成问题。
“既然要本神帮忙，香火就先交一下吧。”
正当张一白这么想的时候，那山神手掌一伸，在张一白和顾长生面前摊开。
他的神情依旧肃穆，只是眼里的贪婪根本藏不住。
张一白和顾长生还注意到，石青身上还有一缕熟悉的香火味儿，那是之前他们烧给“石松大仙儿”的，也就是说，石松大仙儿很有可能把自己的香火给了山神。
好一个层层剥削。
张一白见此便把剩下的香都点燃，插在山神石青的香炉里，苍白的香烟袅袅升起，却随着石青的呼吸在天上拐了个弯进入石青的口鼻。
石青眯着眼大口呼吸，满脸享受，看着跟瘾君子有的一批。
直到将这些香火全吸收完，这位山神似乎终于满意了，原本灰蒙蒙的身上也多了一层淡金色的香火。
“不错！上品天精的味道就是纯粹！”石青竖起个大拇指，“拿人香火，当护人周全！两个小辈，且随本神来！”
话音未落，昆仑山脉异象骤生。
轰隆——！
大地震颤，峰峦摇撼。
石青脚下的岩层如潮水般涌动，其身形在震颤中拔地而起——原本身形不过丈余的石像，此刻化作顶天立地的巨神，岩石铠甲在天光下泛着苍劲纹路，头顶苍松迎风舒展，宛若撑天巨伞。
他探下蒲扇般的巨手，指尖裹挟着山岚之气，轻轻将张一白、顾长生和王守一拢在掌心，而后稳稳置于自己肩头的岩石凹槽中。
三人只觉耳畔风声呼啸。
脚下的山峦飞速缩小……
转瞬便已凌驾于云海之上。
抬头是翻涌的苍莽云涛，低头可见昆仑仙宫如明珠般嵌在群峰之间，凌霄殿的琉璃瓦在云雾间隙中闪着微光。
当是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不过还好，这是石青的本体，而不是把昆仑山给拔起来，那样地脉受损，而且昆仑仙宫估计也承受不住被这么折腾。
“小辈，愣着作甚！给本神指路！”
石青闷雷般的声音将发愣的张一白和顾长生惊醒。
他嘿嘿笑道：“难道是本神威严的真身将你们吓到了？
桀桀桀！不必惊慌，你们既然给了本神香火，本神自然替你们处理麻烦，区区一个妖仙罢了……
本神，咳咳，随随便便就能带着你们昆仑首座逃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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