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加载旧日设定 第59章

  雾里传来一声闷响。

  ‘咚!咚!咚!’

  那闷响一下接着一下,像是千鼓齐擂。

  老人费力地凝视着那大雾,听着擂千鼓音,那到底是什么?

  ‘咚!咚!咚!’

  大雾晃动。

  两人抬起头,望向雾的上方,那儿的雾在震颤,微微下压,时不时有两道巨大风柱从上方的雾中冲出。

  老人忽然头皮一麻,有寒意从尾椎骨涌起,刹那遍布全身上下。

  “那....不是雾。”他带着颤音开口。

  正打量着这浩瀚灰雾的赵风华诧异:

  “前辈,那是什么?”

  “是.....生命。”

  老人呢喃:

  “一个强大而可怕的生命.....又或者。”

  “神?”

  彼此沉默,呼吸近乎停滞,手脚冰冷。

  忽而。

  像是来自太古的咏叹自上而下沉压而来,晦涩、神秘、朦胧、庄严,似乎是古神的语言。

  但两人却又能直接明悟其含义。

  “谁在觐见?”

第58章:响彻城市的警鸣

  “谁敲的门?”陆延年站在门口,困惑自语。

  他打开门,敲门声也就消失,诵唱声同样不见,门外只有麦田,夜风吹过时,麦浪一滚又一滚。

  难道,并不是预想中那般,有人在举行拜见仪式?

  陆延年摸了摸下巴,目光越过层叠的麦浪,望向远处的雾墙。

  他皱了皱眉头。

  怎么觉得,那灰色的雾墙比以前稀薄了许多?

  “银灵,你在吗?”陆延年回头,向着屋里发问。

  半晌。

  “我在。”叹息声响起,人鱼的身影不知从哪里浮现而出,少女的神色庄严肃穆,甚至带着一点神圣感。

  陆延年觉得有些奇怪。

  他感觉.....银灵又不那么像‘人’了,她身上似乎还多出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

  皱了皱眉头,陆延年压下疑惑,发问:

  “雾墙,似乎在变淡,变的稀薄。”

  “它从未变化。”

  银灵淡漠开口:

  “变的是您。”

  “??”

  陆延年莫名其妙,这家伙.....怎么这么喜欢当谜语人?

  他默默感知着自身,苦痛消失了,身体也恢复了正常。

  生长与死亡的力量,像是都在赤杯公馆前止步,但麻烦恐怕还在,毕竟自己总是要回去的.....而且,这次还来的莫名其妙,

  自己根本没有举行仪式,像是被强行拉入的。

  陆延年还是怀疑,刚才有人举行了拜见仪式。

  “难道说,其他人举行拜见仪式,也会将我拉入深界的赤杯公馆?”他心头呢喃,在困惑,

  如果真是这样,自己该怎么出去?

  ‘出去’的念头才浮现,眼前便微微模糊,有种虚幻感,他连忙稳住心念,周遭一切也随之稳固。

  所以。

  自己想要出去,就能随时出去。

  “银灵,刚才谁在敲门?”陆延年扭头再问。

  人鱼少女垂着眼眸:

  “您垂首,或可见地上的微渺,那是来觐见者。”

  陆延年愣了愣,于是,便垂下头颅,凝望门前地上。

  那里....有两只小蚂蚁。

  不。

  不是蚂蚁。

  …………

  “谁在觐见?”

  晦涩、庄严、肃穆的古神语从天而落,尽管两人从未学过古神语,但其中含意依旧被自然而然的通晓,被思维自动翻译成他们所能理解的文字。

  两人颤栗,仅仅聆听这洪音,理智都在疯狂震荡!

  他们抬头,瞻仰这雾中的伟大生灵,一秒,两秒。

  雾中的伟大存在并未垂眸,而是....在回首?

  晦涩艰滞的古神语,第二次回荡而起,其意也被二人再度通晓。

  “银月安在?”

  然后是另一道苍茫的古神语,从无穷遥远处汹涌而来,在回应。

  “我恭候在侧。”

  银月.....银月??

  什么银月?哪个银月??

  巨大的惊悚感从两人心头冒起,他们头皮发麻,皮肤已然开始蠕动,在遭到污染!

  古神语又起,其意于两人的脑海中自然浮现,被通晓。

  “旧日层的边界,变稀薄了。”

  “它从未稀薄,是您重新伟大。”

  “银月....何人在觐见?”

  “您向下俯瞰,或可见来觐见者。”

  浩瀚的古神语回荡,伴随着超越自身接纳极限的知识,赵风华和老者都蜷缩在了地上,皮肉在疯狂扭曲,

  两人忽然战栗,艰涩的抬头,望见那雾中的伟大者.....似乎在垂落下目光。

  尽管有那通天彻地的大雾做为遮拦,没有直视那位伟大的存在,但在那目光落下的瞬间,

  老者和赵风华都发出呜咽与嘶吼,耳畔的呓语声骤而凶烈,像是要往灵魂里钻,皮肉也都开始融化了,

  赵风华惊恐发现,大片大片的污秽在自己身上浮现而出,皮肤蠕动中,质地居然发生变化,变薄,变透明,变的反光,像是....镜子。

  “他们,为何如此渺小?”晦涩的古神语荡落。

  “是您太过伟大。”

  “觐见者似乎在苦痛?”

  “您可以将他们驱逐,苦痛便会消失。”

  神灵的声音浩瀚着,那雾压低,再压低,伟大的存在离两人近了,污染变的更加剧烈。

  赵风华大半个身体已经镜化,浑身污秽,老人要好一些,但也只是好一些。

  濒临失控边缘的两人忽然觉得眼前一花。

  大雾起落,色彩飞舞,一切复明时,已回到了办公室。

  两人蜷在地上,艰难的抵抗着畸变,赵风华强撑着爬到办公桌旁,听见身后传来低沉的嘶吼。

  她脸色骤然惨白。

  …………

  蹲在地上的陆延年按照银灵所说,心念一动,脑海中回荡着‘驱逐’二字。

  果然。

  地上的两粒小黑点,就这么消失不见了。

  “所以....是拜见仪式?”他站起身,回头看向人鱼少女,后者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为什么别人举行拜见仪式,反而把我也拉进来了?而且....他们怎么这么小?”

  银灵淡淡道:

  “我向您解释过,是您变大了,您太大,接触他们时,他们就会受伤,如果有下一次,您可以远离来拜见的生灵,您依旧可以聆听他们的话语,与他们交流。”

  陆延年凝视着银灵,半晌,他转过头,再度看向绵延的麦浪和远处稀薄的雾墙,

  他还是觉得,赤杯公馆似乎和之前有些不一样。

  眼前开始模糊。

  是要脱离了??

  陆延年心头一紧,连忙看向银灵,将自己现实中面临的困境叙述而出。

  “死亡印记和....戴冠之孽?”

  人鱼少女静静聆听,平静道:

  “如您所言,那两种力量陷入某种诡异的平衡,僵持在一起,您已在死亡边缘,很难挽回,除非您离开后,立刻进行‘拜见仪式’。”

  陆延年拧起了眉头,如果回归后还是那种惨烈状态,自己根本不可能进行仪式。

  “还有办法吗?”他问。

  “有。”人鱼少女点头。

  她从鱼尾上拔下一片银鳞,递上前:

  “带上它。”

  陆延年才接过,眼前景物彻底模糊,雾起雾落....雾又起,又落。

  又重新回到了那小屋中,剧烈的痛楚瞬间袭来,皮肉、脏腑像是在被千刀万剐,藤蔓生长又凋零,凋零了又生长。

  陆延年死死蜷成一团,在呜咽,在剧烈翻滚,

  下一刹,那种痛苦又减轻了,无论是藤蔓的生长速度,还是死亡印记的那种力量,都在同一时间快速流逝!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千疮百孔的陆延年躺在一大堆枯萎的藤蔓中,出气多,进气少。

  半晌。

  他艰难挪了挪脑袋,张开嘴,咬住一根枯萎藤蔓,死命咽下。

  暴食序列,第一能力,血食。

  暖流在胃中爆发,伤口开始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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