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从草芥肝成仙官 第859章

  赵县尊和白县尊,同时看了过来。

  聂争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依旧落在水镜上,落在那座青石大殿里,那些刻满了上古篆文的石壁上。

  “它是个死认牌子的法则造物。”

  聂争极其缓慢地道:

  “这座洞府被探出来的时候,主人挂的,是个查无此人的'青玄道人'。

  它便依着这表面的气象,老老实实,给登了个上等。”

  “咱们仨心里清楚它真身是谁。

  可咱们仨这点眼界,这点笃定,在那古板老账房眼里,连一个铜板都不值。”

  “它,只认实证。”

  聂争极其缓慢地,吐出了两个字。

  实证。

  点将台上,一时沉默。

  赵县尊极其缓慢地,明白了过来。

  是这个理。

  他们三个,是天官,是七品,是看惯了风浪、执掌一方的主考官。

  他们凭着旁人没有的眼界,一眼,就认出了这座洞府的至尊真身。

  可山河社稷图,不是人。

  它没有眼界,也不通人情。

  它不会因为三位主考官私底下的笃定,就大笔一挥,把那块“上等”的牌子,换成它本该有的成色。

  它要的,是一样谁也驳不倒、谁也赖不掉的实证。

  一样能把“青玄道人“和“冬寒道人”,死死钉在一处的东西。

  “所以。”

  白县尊极其缓慢地道,那双冷硬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点光:

  “症结,不在苏秦能不能第一。”

  “在那块牌子,几时能换。”

  只要那块“上等”,被换成它真正该有的成色。

  只要这座洞府的至尊真身,被坐实。

  那么,苏秦的战功,会在结算的刹那,把姜望,把所有人,都远远地,甩在身后。

  哪怕他半座洞府都没探完。

  这第一,也是稳稳的,他的。

  “可换牌子的实证。”

  赵县尊极其缓慢地道,眉头微蹙:

  “又在哪儿呢?”

  这话一出,三个人的目光,竟不约而同地,移向了同一个地方。

  水镜里,那座青石大殿的最深处。

  那三扇并立的门。

  那一扇,金灿灿的大门。

  道统正脉。

  那位上古大修,毕生所学的核心。只予一人的衣钵。

  赵县尊的呼吸,极其微小地,顿了一下。

  他懂了。

  一份传承的正脉,是与传承者的身份,血脉相连、再也剥不开的东西。

  它里头的法则烙印,它承载的道统源流,便是那位主人身份的,铁证。

  寻常的灵器、灵材,能仿,能造,能鱼目混珠。

  可道统正脉,仿不了。

  它就像一个人的血脉骨相,是刻在最根子上的东西。

  若金门之后,藏着的,真是一位至尊的衣钵。

  那么,得到这份正脉的人,就等于,亲手攥住了那样实证。

  到那时,山河社稷图那个古板的老账房,便再也认不得那块“上等”的假牌子了。

  它不得不,把账册上那一行,改过来。

  “换牌子的钥匙。”

  聂争极其平静地道,目光落在那扇金门上:

  “就在那门后头。”

  点将台上,三人谁也没有再说话。

  苏秦能不能第一,从头到尾,都不在他自己。

  在那扇金门,会不会,为他打开。

  在那门后的道统正脉,会不会,落到他的手里。

  而这两样,赵县尊和白县尊,都做不了主。

  他们能做的,方才都已经做了。

  一朵金花,一份善缘,一程相送。

  剩下的,是那座至尊遗迹自己的考较,是那位上古大修,隔着不知多少岁月,给后来者,留下的最后一道关。

  至于这道关,苏秦过不过得去……

  天意如此,强求不来。

  不过。

  就在这一片沉默里,这三位执掌一方、见惯了风浪的主考官,眼底,竟不约而同地,燃起了一种极其纯粹的东西。

  那东西,与苏秦的名次无关,与那块牌子换不换,也无关。

  是好奇。

  一种几乎要把人心都挠起来的,好奇。

  那一位坐过冬水六序至尊位、又被整座仙朝从史册里硬生生抹去了名字的上古大修。

  他把自己毕生的衣钵,把那条曾让他俯瞰整个仙朝的通天大道,封在了那扇金门之后。

  那里头,到底,是什么?

  赵县尊好奇的,是那份传承的成色。

  一位至尊的道统正脉,那该是何等的造化?得了它的人,将来又能走到哪一步?他这一程相送的善缘,又能在那扇门后,开出多大一朵花来?

  白县尊好奇的,是那门法的根。

  他是这“自上而下“体制最忠实的产物,一身修为,根根脉脉都连着朝堂。

  可冬寒道人那样的至尊,他走的,又是一条什么样的路?

  那门能登临至尊位的道统,其法则的根底,究竟,深到了何处?

  而聂争好奇的,是别的。

  他望着那扇金门,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深处,掠过了一丝极淡、极远的东西。

  一个坐过至尊位的人。

  一个曾经立在大周仙朝最顶尖、俯瞰众生的人。

  到头来,却落得个名字被抹、史册无踪的下场。

  他这一生,到底,经历了什么?

  而在他遗落了一切、走到尽头的时候,封在这金门之后的,会是一门掀得翻仙朝半壁的滔天神通?

  会是一段被刻意抹去的、足以颠覆史册的旧案?

  还是……

  一位至尊在散尽了所有权柄与荣光之后,留给这冷漠世间的,一句,再无人知晓的遗言?

  云海翻涌。

  三人静静地,望着水镜里那扇金门,望着那个正一步步,走向最后传承的青衫身影。

  谁也没有再开口。

  他们只是等着。

  等着那扇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金门,被推开的那一刻。

  等着那个,能掀翻整座棋盘、也能解开一桩惊天旧案的答案。

  慢慢地,浮出水面。

第254章 双重传承!直通铸身果位!!

  金门,在苏秦的掌心下,极其缓慢地,向内推开。

  没有想象中的轰鸣。

  那扇门重得惊人。

  苏秦能感觉到,自己掌心抵着的,绝不是寻常的金石,而是一种沉淀了无尽岁月、连光阴都仿佛压在了上头的厚重。

  他几乎用上了周身的气力,那扇门,才肯一寸一寸地,往里挪。

  可它开得极静。

  静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沉睡了万载的东西。

  门后的光,一寸一寸,从那道越来越宽的缝隙里,漫了出来。

  那光不刺眼,温润,干净,落在苏秦脸上,竟带着一丝极淡的、说不清是暖是凉的意味。

  苏秦迈步,走了进去。

  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拢。

  那一声合拢,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让苏秦的心,莫名地,沉静了下来。

  这是一处极其空旷的殿堂。

  四壁,是一种温润的、流转着淡淡青白光晕的玉石。

  那玉石仿佛有生命一般,光晕在其内部,极其缓慢地、一圈一圈地,荡漾着。

  脚下,是一整块望不到边的玄色石台,光可鉴人,映得出苏秦那道有些单薄的身影。

  没有夜明珠,没有磷火。

  整座殿堂里的光,是从那些玉石的最深处,自己透出来的。

  干净,沉静,带着一种历经了无数岁月沉淀下来的、近乎于神圣的厚重。

  苏秦站在殿堂中央,极其缓慢地,吐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吐出来,他才发觉,自己方才进门时,竟一直,屏着息。

  这地方,太静了,也太重了。

  重到让他这个外人,连大声喘气,都觉得是一种冒犯。

  他原以为,推开那扇金门,迎接他的,便是那位上古大修,毕生所学的核心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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