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从草芥肝成仙官 第790章

  彭教习那只干枯得像树枝一样的手,指着水镜。

  “大考的规矩,是生与死的淘汰。”

  “他们在这里互相推让,互相感动,那是戏文里的桥段。”

  “在那些真正的大人物眼里,这种为了私情而放弃核心资源的行为,叫作‘不堪大用’。”

  彭教习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充满了对这种不理智行为的嘲弄。

  “这【绝等】通道里的造化,怕是能让一个二流家族瞬间跻身惠春县顶尖门阀的底蕴。”

  “他们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该想想自己背后的师承和学党。”

  “就这么轻飘飘地放弃了?”

  “简直是暴殄天物。”

  这番话,虽然尖酸刻薄,但却切中了在场一部分教习的心理。

  在大周的教育体系里,教习培养学子,那是需要考核绩效的。

  学子在年考里拿到的资源越多,排名越好,教习在年底的考评上分量就越重。

  现在这两个最有希望拔得头筹的好苗子,竟然在终点线前互相谦让,甚至准备主动弃考。

  这在那些只看重利益转换的教习眼里,简直就是一种不可饶恕的背叛。

  “彭教习此言差矣。”

  一直站在紫檀木长桌最左侧,像是一座孤岛般的罗姬,终于开口了。

  他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在一众华贵的官服和道袍中,显得格外格格不入。

  但当他开口的那一瞬间,天鉴阁内所有的窃窃私语声,瞬间消失。

  罗姬没有去看彭教习,他的目光依旧极其专注地盯着水镜。

  “大周仙朝,确实是个吃人的熔炉。”

  “但这熔炉里炼出来的,不应该全是些只会为了几块灵石互相撕咬的冰冷机器。”

  罗姬的声音很平淡,却带着一种穿透了岁月和世俗的厚重感。

  “【绝等】通道的考验,从来就不只是实力。”

  “更是心性。”

  “青玄道人留下这处遗迹,若是只为了挑个杀人不眨眼的屠夫,何必设下那层层叠叠的问心局?”

  罗姬转过头,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极其罕见地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们能走到这一步。”

  “靠的,就是这份你们觉得‘不堪大用’的纯粹。”

  “若是他们为了那点造化,毫不犹豫地把对方踹下悬崖。”

  “那他们。”

  罗姬的语气变得极其冰冷。

  “根本就走不到这【混沌】秘境的门槛前。”

  这番话,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毫不留情地抽在了那些只认利益的教习脸上。

  彭教习那张干瘪的老脸微微抽搐了一下,张了张嘴,却硬是没能反驳出一个字来。

  因为事实就摆在眼前。

  无论是之前那个为了救人而自碎万愿穗的徐子训。

  还是那个为了兄弟硬撼兽潮的苏秦。

  他们能在百万学子里脱颖而出,拿到那极其稀缺的银花,靠的,恰恰是这种被主流价值观鄙夷的“情义”。

  天鉴阁内,再次陷入了那种极其压抑的沉默。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阶级立场和生存逻辑,去解构水镜里的那场生死博弈。

  而在水镜之中。

  那片暗红色的苍穹下。

  半炷香的倒计时,已经走到了尽头。

  空气中那股极其细微的、属于接引阵法的嗡鸣声,已经变得极其刺耳。

  那层笼罩在苏秦和徐子训身上的极淡薄纱,开始急剧闪烁。

  这是阵法即将强行介入、将弃考者踢出遗迹的前兆。

  “要出结果了。”

  冯教习那双总是透着精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光幕。

  他那只枯瘦的手指在长桌上极其快速地敲击着。

  “这两个小疯子,神识沟通阵法的速度几乎不相上下。”

  “但大阵的底层逻辑是唯一的。”

  “它只会判定那个率先完成真灵确认的人,为弃考者。”

  罗姬站在长桌前。

  他那双仿佛能看透时间长河的眼眸,在这一刻,也极其罕见地泛起了一丝波澜。

  他看着水镜中那两个闭着眼睛、依然在做最后倔强的年轻身影。

  “大周仙朝的规矩,是一把冰冷的尺子。”

  罗姬的声音极轻,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给这场长达半个时辰的考验,做最后的定调。

  “但人心,从来都不是这把尺子能量得出的。”

  他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极其缓慢地点了一下。

  “究竟是谁,能把这份生的机缘硬塞给对方。”

  “谁,又必须留下来,去扛那份属于【绝等】通道的泼天造化。”

  罗姬的目光锁定在那层即将爆裂的接引之光上。

  “时间到了。”

  “分胜负吧。”

第239章 金花灌顶!定下前十!【免试官身】!

  【山河社稷图】内,云海翻腾的速度,在这一刻变得极度缓慢。

  那座高悬于百万学子头顶的点将台上,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聂争、赵县尊、白县尊。

  三位执掌着这场年考大局的主考官,目光钉在中央那面被单独放大的水镜上。

  暗红色的空间内,苏秦和徐子训紧闭双眼,身上散发着极其微弱的接引之光,正在进行着一场在大周官僚体系看来,近乎于疯魔的生死博弈。

  把活路,硬塞给对方。

  赵县尊端起手边的青花瓷茶盏,撇了撇茶沫,却没有喝。

  他那张常年挂着和气笑容的白净脸庞上,此刻罕见地敛去了所有的表情。

  “这世道…”

  赵县尊轻声开口,声音在这空旷的云台上,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萧瑟。

  “我原以为,在这二级院的泥潭里,能爬到这般修为的苗子,心窍早就被那些利益得失给堵死了。”

  他将茶盏极其缓慢地放下,瓷盖与杯缘发出一声沉闷的碰击。

  “没想到,今天竟能看到两个连命都不要,去全同窗之义的雏儿。”

  “若非这阵法的倒计时摆在眼前,我还当是在看前朝那些酸儒写的志怪小说。”

  坐在右侧的白县尊,身上那件绯红色的官袍在云光下显得愈发森严。

  这位金泽县的天官,见惯了世家大族里那些为了争夺资源、连父子都能反目成仇的戏码。

  此刻,他那张冷峻的脸上,肌肉也极其细微地松弛了半分。

  “大周仙朝,立国八百年,这官场,就是一口熬人的黑锅。”

  白县尊的声音极冷,却并非在苛责,而是在陈述一个血淋淋的事实。

  “我们这些人,一步步从底层爬上来,谁的手上没沾过算计的泥,谁的心里没积下几笔还不清的人命烂账?”

  “为了往上爬,为了争夺那点可怜的资源,多少人把‘同道’两个字踩在脚底下,成了孤家寡人。”

  白县尊的目光透过水镜,落在苏秦那张紧绷的脸上。

  “这俩小子,不仅没有被这大环境同化。”

  “反而在绝境中,守住了这条最难守的底线。”

  “难得。”

  “极难得。”

  这三个字从白县尊这种以铁血手腕著称的县尊嘴里吐出来,其分量,极重。

  一直坐在正中间、双手搭在太师椅扶手上的聂争,听到两人的感慨,微微低垂的眼帘极其缓慢地抬起。

  他那件素白色的长袍在云风中轻轻晃动,透着一股不染尘埃的孤冷。

  “是啊。”

  聂争的语调很平缓,像是在叹息,又像是在追忆。

  “这朝堂之上,最不缺的就是算无遗策的聪明人。”

  “缺的,恰恰是这种在关键时刻,敢为了兄弟、为了心中的一点坚守,去当‘傻子’的人。”

  聂争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穿透了眼前这片人造的云海,看到了大周仙朝那庞大而臃肿的运转中枢。

  “大周仙朝的考核,考的不只是修为和手段。”

  “若是他们两人,在这绝境之下,但凡有一人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抛弃同伴独自逃生……”

  聂争的声音变得极其冷硬。

  “那他在我这里的考评,便彻底止步于此。”

  “这种为了利益可以抛弃底线的人,修为越高,对这天下的遗毒就越深。”

  聂争转过头,看着水镜中那两个被接引之光笼罩的年轻人。

  “但他们做出的选择。”

  “虽然愚蠢,虽然违背了利益最大化的法则。”

  “却证明了他们,有着成为一名真正‘牧民官’的基石。”

  “有原则。”

  “有底线。”

  这番话,让赵县尊和白县尊,同时陷入了沉默。

  底线。

  这两个字,对于他们这些已经在官场泥潭里打滚了半辈子的人来说,显得极其奢侈,甚至有些刺耳。

  但他们也不得不承认。

  当你看惯了满朝文武的尔虞我诈,看到这种愿意把生机让给别人的纯粹时,内心深处那点尚未完全泯灭的良知,确实会被狠狠地触动一下。

  “可是。”

  赵县尊的目光死死盯着水镜边缘那一根即将燃尽的虚拟线香。

  “阵法的倒计时,快结束了。”

  “若是按照常理推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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