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从草芥肝成仙官 第779章

  苏秦端站在原地。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青色的道袍在极其微弱的气流中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他看着掌心那两个散发着红字的【绝等】。

  没有因为即将面临生死危机而产生任何的慌乱。

  也没有因为那即将到手的【惊蛰】节气而表现出任何的狂喜。

  他极其平静地,将光球捏碎。

  然后。

  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那双幽青色的眸子,极其深邃地,看向了那幅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漩涡壁画。

  “既然是命。”

  苏秦的声音极度沉稳,像是一块在冰水里浸泡过的石头。

  “那便。”

  “由我来走。”

第236章 获考官亲赐银花!双双入前百!

  大殿内,光球碎裂后的点点荧光还没完全散尽。

  那两个赤红色的“绝等”大字,像是在空气里烫出了一个窟窿,刺得人眼睛生疼。

  苏秦的手指慢慢松开。

  没有抱怨,也没有那种强撑着场面的豪言壮语。

  在这大周仙朝的规矩里,抓阄这种事,看似是最讲究天意,其实是最不讲道理的。

  命不好,就得认。

  这是底层贫家子和富家学子们,用无数条人命总结出来的铁律。

  苏秦深吸了一口气,将体内刚刚运转到极限的真元平复下来。

  他正准备迈出步子,走向那面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漩涡壁画。

  “等等。”

  一道极轻、却极其坚定的声音,在安静的大殿内响起。

  不是那种为了彰显存在感而刻意拔高的音量。

  而是像一阵吹过老竹林的晚风,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柔韧。

  苏秦停住了脚步。

  他转过头。

  徐子训站在距离他两步远的地方。

  这位一向以温润如玉、谦谦君子形象示人的世家公子,此刻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在周遭微弱的灵力气流中,显得有些单薄。

  但他的眼神,却幽幽的,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透着一种让人看不懂的执拗。

  不仅是苏秦。

  蔡云、丁洛灵、钟奕、莫白……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一直躲在角落里尽量降低存在感的王虎,目光都极其一致地,落在了徐子训的身上。

  讶异。

  不解。

  甚至带着一丝不可思议的荒谬感。

  大周的官场,大周的修仙界。

  讲究的是什么?

  是死道友不死贫道,是踩着别人的肩膀往上爬。

  刚才那种为了一个【上等】或【中等】通道的名额,互相算计、互相推诿的场面,才是这吃人世道的常态。

  而现在,【绝等】通道的阄已经抓定。

  死局已成。

  这本是一件最让人松一口气的事情。

  徐子训这个时候出声,想干什么?

  徐子训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探究的目光。

  他迎着苏秦那双幽青色的眸子,极其坦然地往前走了一步。

  “苏秦。”

  他没叫“苏师兄”,也没带那些客套的后缀。

  “我去。”

  两个字。

  轻飘飘的,却像是在这大殿的青石板上,生生地砸下了一块万斤巨石。

  莫白那双握着崩口长刀的手,极其微弱地抖了一下。

  丁洛灵那张明艳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错愕。

  他们是各脉的魁首,是薪火社的核心。

  他们太懂这“绝等”二字背后的分量了。

  那可是连相面师都断言“大凶之兆”的死地!

  进去了,就是九死一生,甚至是十死无生!

  徐子训一个刚勉强把生死两股力量融合、才踏入养气五层不久的新人。

  他凭什么敢开这个口?

  “你……”

  苏秦的眉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

  他看着徐子训,眼神里没有感动,只有一种极其严厉的质问。

  “胡闹!”

  苏秦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火气。

  “子训兄,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那里面是什么情况,谁都不知道。那是连养气后期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绝地!”

  苏秦的双手在袖袍里紧紧攥成了拳头。

  “你能有今天,能走到这一步。”

  “全靠你自己的努力和天赋。”

  “你那【九幽缝尸体】的体质,你把死气和生机强行融合的痛苦,这些都是你拿命拼回来的!”

  苏秦的语速极快,像连珠炮一样,试图把徐子训这极其不理智的念头给生生砸回去。

  “你对我,对我的帮助才非常大!”

  “那五十两的束脩,那一份法术清单。”

  “我苏秦记在心里一辈子。”

  “但这阄,既然是我抓中了,那就是我的命。”

  “我又怎会让你,替我去趟这趟浑水?!”

  苏秦的话说得很重。

  但在场的人都能听出来,这重话里,藏着的是怎样一份掏心掏肺的维护。

  底层人有底层人的活法,他们可能锱铢必较,可能为了半块灵石打得头破血流。

  但在真正的大是大非面前,那种“一饭之恩,拿命去还”的粗粝感。

  比世家那些虚伪的客套,要来得震撼得多。

  徐子训静静地听着苏秦的训斥。

  他那张温润的脸上,没有因为苏秦的严厉而生出任何不悦。

  相反,他的眼底,渐渐浮现出一抹极其温暖的笑意。

  他太了解苏秦了。

  这个从外舍泥淖里爬出来的青年,骨子里就带着一股子谁也不欠的倔强。

  你对他好一分,他恨不得还你十分。

  你想替他挡刀,他绝对会把你一脚踹开,自己顶上去。

  “苏秦啊……”

  徐子训轻轻叹了口气,他走上前,极其自然地拍了拍苏秦的肩膀。

  “我们之间……”

  徐子训的目光越过苏秦,看向那幅诡异的漩涡壁画。

  “不讲这些。”

  这四个字,说得极其轻巧。

  但在落下的那一瞬间。

  徐子训的手,突然在苏秦的肩膀上极其隐蔽地用力按了一下。

  一股极其柔和、却又极其霸道的真元,瞬间钻入了苏秦的经脉。

  这不是攻击。

  而是一种极其精妙的、用于暂时阻滞真元流转的封穴法门!

  “你——”

  苏秦的身体猛地一僵,他怎么也没想到,一向讲究君子之风的徐子训,竟然会突然对他动手!

  他体内的真元在万分之一息内本能地想要反抗,但徐子训的动作太快了。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术光影。

  徐子训的身影,在拍下那一掌的瞬间,已经极其诡异地向前平移了数丈。

  那是一种极其高明的缩地成寸的法门。

  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空当。

  徐子训已经极其决绝地,一步踏入了那幅散发着令人心悸气息的漩涡壁画之中。

  “但这一次……”

  徐子训的身影在被漩涡吞噬的最后一刻。

  一句极其轻微、却又极其清晰的余音,从壁画里飘了出来。

  “我想做。”

  “我认为对的事。”

  死寂。

  大殿内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被彻底抽干了。

  丁洛灵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钟奕那犹如铁塔般的身躯,极其僵硬地定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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