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从草芥肝成仙官 第719章

  他没有去看周围那些略带诧异的目光,只是陈述着自己基于阶级立场所看到的“事实”。

  “那青云养灵窟,乃是顾长风教习亲自布置的五品灵筑。”

  “其中奥妙,虽未明说,但我等皆知,定有极其深远的考核深意。”

  蓝才的语速稍微放慢了一些,像是在抽丝剥茧。

  “苏秦同窗舍弃七品灵植,看似损失巨大,甚至是愚不可及。”

  “但最终的结果呢?”

  “他因此引动了【大周仙官】的敕名,召唤了未来的自己,不仅化解了死局,更获得了远远超过一株七品灵植的通天机缘。”

  蓝才转过头,重新看向王锤。

  那双狭长的眼睛里,透着一种“我看透了一切”的清醒。

  “以苏秦同窗的聪慧,难道在舍弃灵植的那一刻,他心里就没有半点对隐藏机缘的揣测吗?”

  “用眼前的微小利益,去赌一个能够惊动三级院高层、甚至改变命运的庞大收益。”

  “这不过是目光长远,看透了灵窟中最大的利益所在,做出的最优解罢了。”

  蓝才的话语在这里微微一顿,抛出了最后、也是最致命的疑问。

  “此等高明的算计与谋略,学生自愧不如。”

  “但……”

  “这种建立在利益权衡之上的抉择。”

  “又怎么能,说得上是‘德行’呢?”

  蓝才的话音落下。

  白松院里,就像是被人突然抽走了一块垫脚的砖头。

  原本那股温热的、带着敬意的氛围,瞬间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妙的裂痕。

  许多世家子弟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思索的光芒。

  他们从小在家族的耳濡目染下长大,太习惯用利益去衡量一切了。

  在他们的世界观里,没有白吃的午餐。

  蓝才的话,就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们固有的思维模式。

  是啊。

  舍弃一株灵植,换来一个顶级的敕名,甚至可能因此入了某位大人物的法眼。

  这笔买卖,怎么算怎么划算。

  如果换作是他们,在提前知道这个回报率的前提下,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这无关乎善良,只关乎眼界。

  既然大家都是在算计,既然都是为了在这大周仙朝的体制里往上爬。

  那凭什么,他苏秦就能顶着一个“无私奉献”的名头,稳坐在【德行】第一的宝座上?

  他们没有出声附和蓝才,因为世家子弟讲究体面,不会像市井无赖那样起哄。

  但他们那渐渐收起动容、重新变得审视的目光,已经说明了他们内心的考量。

  坐在中后段的陈南,听着蓝才这番条理清晰的分析。

  他那张粗糙的脸庞涨得有些发红。

  他不懂那么多大道理,他只觉得蓝才这话听着很刺耳,像是在往干净的水里泼泥巴。

  “这……这怎么能是算计呢?”

  陈南压着嗓子,有些急切地看向程天。

  “在那种连命都快没了的时候,谁还有心思去算计什么隐藏机缘?”

  程天的胖脸微微皱了起来。

  他是一个商人,他比谁都懂投资。

  客观来讲,蓝才的逻辑在商人的眼里是完美闭环的。

  但他看着前方那个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脊背挺得笔直的苏秦。

  程天轻轻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陈南兄,这就是门第带来的成见。”

  “蓝才师兄他们,从小没挨过饿,没体会过那种为了活命只能互相依偎的苦。”

  “在他们眼里,天下所有的事,都是摆在台面上的买卖。”

  “他们理解不了,这世上,有一种东西,叫本心。”

  程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夏虫不可语冰。他们没有见过那种纯粹的善,自然只能用他们最熟悉的‘算计’去解释一切。”

  “这不怪他们,这是大周仙朝这个染缸,把人泡成了这样。”

  陈鱼羊坐在苏秦的旁边。

  他那张平时总是没睡醒的脸上,此刻难得地浮现出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没有去反驳蓝才,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些窃窃私语的世家子弟。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对着苏秦说了一句:

  “恭喜啊。”

  这句话说得有些没头没脑。

  但在这种略显尴尬和压抑的气氛下,却透着一种极其通透的力挺。

  他在恭喜苏秦拿了第一,也是在恭喜苏秦,没有被这群只会打算盘的人同化。

  苏秦端坐在那片明黄色的松针上。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

  听到蓝才那番条理清晰、自认看透本质的质疑。

  他的内心,没有半分恼怒,也没有那种被误解后的委屈。

  他太清楚这大周仙朝的底色了。

  这是一个连修炼资源都要按品级严格划分,连救命的雨水都要向龙王庙烧高香的世界。

  蓝才的思维逻辑,才是这个世界的主流。

  以己度人,人之常情。

  他不需要去向蓝才证明自己当时没有算计,也没有必要去剖析自己对那片黄土地、对那些底层百姓的同理心。

  懂的人自然懂。

  不懂的人,你把心掏出来给他看,他也会觉得你这颗心的成色不好,卖不上好价钱。

  “蓝师弟言重了。”

  苏秦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温和、平稳,带着一种让人如沐春风、却又无法靠近的距离感。

  “苏某行事,不过是求个心安。”

  “那片土地上的人,既然叫我一声村长,我便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兽潮吞没。”

  “至于后来的敕名,机缘。”

  苏秦微微停顿了一下,语气中透出一种超越年龄的清醒。

  “得之,我幸。”

  “失之,我命。”

  “我走我自己的路,守我自己的底线,并非是为了向谁证明什么,更不是为了换取诸位的认可。”

  苏秦的话点到即止。

  没有长篇大论的辩驳,也没有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的指责。

  但他那种“我本如此,你爱信不信”的坦荡,却像是一阵温和的风,轻而易举地吹散了蓝才用严密逻辑构建起来的“阴谋论”迷雾。

  高台之上。

  王锤看着下方这一幕,那张木讷的脸上,眼神微微深邃了几分。

  他没有去制止蓝才的质疑,也没有去替苏秦辩解。

  他就像是一个旁观了无数场悲欢离合的看客。

  静静地等待着这场风波自己平息。

  等道场内的窃窃私语声渐渐低了下去。

  王锤才缓缓地开了口。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在此时的安静中,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诸位的疑虑,也是人之常情。”

  王锤的目光在蓝才的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后移向了半空中的光幕。

  “想要知道答案吗?”

  他并没有等众人回答,便自顾自地往下说。

  “答案,早就在这里了。”

  随着王锤的话音落下。

  他那长满老茧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半空中那面巨大的光幕上。

  原本定格在苏秦点化万愿穗那一刻的画面,如同水波一般荡漾开来。

  画面彻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属于苏秦的、那份独一无二的档案。

  道场内。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那面光幕死死地吸引住了。

  蓝才屏住了呼吸。

  陈南和程天不自觉地伸长了脖子。

  他们都想看看。

  这能够堵住所有世家子弟悠悠众口的。

  能够让唐逸尘教习和王锤师兄毫不犹豫地给出一个“第一”的。

  究竟,是一份怎样的履历。

  光幕上,迷雾一点点散去。

  没有华丽的辞藻。

  没有堆砌的善行。

  只有极其简单的,却又与之前所有人截然不同的一段记录。

  天空中,缓缓播放起了画面...

  ......

  光幕终于稳定了下来。

  但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光幕上并没有出现苏秦的身影。

  也没有出现什么惊天动地的异象或者悲壮的牺牲。

  画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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