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从草芥肝成仙官 第716章

  “这就是苏秦身上那道【大周仙官】敕名的由来。”

  “这不是什么天降洪福,也不是什么大人物的暗中培养。”

  “这竟然是……”

  “一个随手的二级法术,换来的一道七品灵食,阴差阳错之下催生出来的奇迹。”

  “陈鱼羊……”

  程天的目光重新回到陈鱼羊的身上。

  “他是一个讲原则的大才。”

  “你今天递给他的一杯水,明天他会用一座金山来还你。”

  “在这个尔虞我诈的修仙界,这种原则,比任何大爱都要稀缺。”

  “第二名。”

  “实至名归。”

  苏秦端坐在明黄色的松针上。

  他的目光极其平静地落在光幕上。

  但那双幽青色的眸子深处,却极其隐秘地,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波澜。

  他终于知道了。

  为什么陈鱼羊要在一级院的后山,拿着一根直钩,在那口破池塘边枯坐三个月。

  不是为了钓鱼。

  是为了救人。

  陈鱼羊为了她,放弃了一个月的修炼时间,去求一门压制妖魂的法门。

  而自己。

  那个在当时看来,仅仅只是一个刚刚突破通脉一层的内舍新人。

  为了报答陈鱼羊在藏经阁外那一次极其随意的指点。

  在水下施展了二级【驭虫术】。

  苏秦的呼吸频率在这一刻,出现了极其微弱的停滞。

  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如果没有自己那次自作聪明的相助,陈鱼羊可能要在那个池塘边枯坐三个月,甚至半年。

  如果没有陈鱼羊那碗为了还恩而烹制的“妙想成真饭”。

  三叔公可能已经熬不过那个冬天,死在了苏家村破旧的土炕上。

  而自己,也不可能获得那道足以改变命运轨迹的【大周仙官】敕名。

  苏秦的双手在宽大的袖袍里极其缓慢地握紧。

  他看着坐在自己右侧、那个正极其随意地掏着耳朵、仿佛光幕上播放的不是他的事迹,而是别人的故事一样的陈鱼羊。

  在这个大周仙朝的体系里。

  在这个把利益交换奉为圭臬的修仙界里。

  陈鱼羊。

  这个总是显得极其惫懒、对什么都不上心的男人。

  用一种极其笨拙、甚至有些病态的方式。

  守住了他心底的那条底线。

  “陈师兄。”

  苏秦的声音极度沉稳,没有刻意压低姿态的卑微,也没有身居高位的倨傲。

  他极其郑重地、以前臂交叠的姿态,向陈鱼羊行了一个平辈之礼。

  “鱼羊兄之恩情。”

  “苏秦,没齿难忘。”

  这句道谢。

  苏秦说得极其认真。

  在旁人看来,他谢的,是陈鱼羊那一碗价值连城的七品灵食,是那道让他一步登天的顶级敕名。

  但。

  只有苏秦自己心里清楚。

  他谢的。

  是陈鱼羊救下了三叔公的命。

  那是苏家村的根。

  陈鱼羊将掏耳朵的小拇指收了回来,在衣服上极其随意地蹭了两下。

  他那双总是显得很困倦的眼睛里,没有出现任何居功自傲的神色。

  他只是极其随意地摆了摆手。

  “客气什么。”

  陈鱼羊的声音依旧慵懒,像是在说一件极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帮了我一次。”

  “我还你一顿饭。”

  “两清了。”

  他转过头,看着苏秦那张极其端正的脸。

  嘴角极其微弱地向上牵扯了一下。

  “再说了。”

  “那饭,本来就不是特地给你准备的。”

  “你顶多算个蹭饭的。”

  “你能吃出个什么名堂,那是你的造化。”

  “跟我没关系。”

  陈鱼羊的语气极其平淡,但字句之间,却透着一种极其清醒的界限感。

  他不需要苏秦的感恩。

  他只是在践行他自己的原则。

  苏秦看着陈鱼羊,没有再说话。

  他知道,再多的道谢,在这个男人面前,都是多余的。

  他极其缓慢地将双手从交叠的姿态中分开。

  脊背挺直如松。

  王锤站在台阶上,那件略显寒酸的深青色教习服在微风中纹丝不动。

  他没有去看那些因陈鱼羊和卢舟的排名而陷入沉思的学子,也没有刻意去营造什么悬念。

  他只是像个念公文的底层老吏,公事公办地抬起手。

  指尖微弹。

  半空中那面巨大的光幕上,属于第二和第三名的灰色迷雾彻底消散。

  紧接着。

  两道极其精纯的木行元气,从白松的根部破土而出,犹如两条青色的小蛇,精准地钻入了卢舟和陈鱼羊的体内。

  卢舟那条空荡荡的左袖管,在元气的冲刷下微微鼓胀了一下。

  他紧闭着双眼,原本因为失血和伤及本源而呈现出灰败之色的脸庞上,迅速泛起一层健康的红润。

  养气一层的气息,几乎是毫无滞涩地,在一息之间,水到渠成般地突破到了养气二层。

  他身下的橙色松针,也在光芒闪烁后,蜕变成了明黄色。

  而坐在另一边的陈鱼羊。

  他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极其随意地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两声轻微的脆响。

  养气一层的壁垒,在他这副看似松垮的躯壳内,就像是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青色元气入体,直接捅破。

  养气二层。

  他身下那片边缘地带的赤色松针,也随之变成了温润的橙色。

  两人修为和座次的双重晋升,在道场内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这是他们应得的。

  卢舟用一条手臂和半条命换来的明黄色松针,谁敢说半个不字?

  陈鱼羊用一碗足以让任何二级院学子疯狂的七品灵食,去偿还一个随手的恩情,这种近乎于病态的“原则”,也足以让他坐稳那个橙色的位置。

  但。

  那是第一名。

  是这代表着这场核心资源分配、象征着【德行】极致的最高席位。

  道场内。

  没有一个人说话。

  最前排的蓝才,那只搭在膝盖上的右手,极其细微地颤动了一下,随后被他强行压制,死死地按在粗糙的道袍布料上。

  后排的陈南,那宽阔的胸膛在吸入半口带着松脂味的空气后,便停滞在了扩张的状态。

  他屏住了呼吸。

  哪怕是向来八面玲珑的程天,此刻也将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睁到了他生理极限的最大程度。

  一百三十多名养气境修士的呼吸,在这一瞬间。

  被某种无形的重量,强行掐断。

  只剩下血液在血管中奔涌的沉闷声响。

  高台之上。

  王锤放下了那只布满老茧的右手。

  那件寒酸的深青色教习服,在没有一丝微风的道场内,纹丝不动。

  他那双木讷的、常年翻阅陈年卷宗的眼睛里,没有出现任何为了制造悬念而故意拖延的戏谑。

  他只是看着下方那一百三十多张紧绷的脸。

  极其平静地。

  像是在念一份最寻常不过的户部归档文书。

  吐出了那个名字。

  “第一名。”

  “苏秦。”

  这两个字。

  从他那干涩的喉管里挤出,音量极轻。

  但在落入下方那群极度紧绷的耳膜中时。

  却像是一把极其沉重的钝头铁锤,没有任何缓冲地,直接砸在了一面紧绷到极限的牛皮鼓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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