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你要明白。”
“【凝真】境,本身便不如【通玄】和【归宗】。”
“以你目前的境界和通脉期的修为,施展《太玄生化诀》,除了让这些没有根基的杂草昙花一现之外……”
罗姬的目光变得犹如实质,直指这门法术在低境界时的核心短板:
“这门法术最核心的‘剥夺’之力,你也无法完全发挥。”
“你现在,剥夺不了同阶修士的生机,甚至剥夺不了那些有灵性、有品阶的妖兽的生机。”
“你仅仅只能剥夺,那些被你自身完全、彻底掌握的生机。”
罗姬看着苏秦,举了一个最直观的例子:
“比如,你自己用《草木皆兵》点化出来的……草兵。”
“你赋予了它们生机,你自然也能随时用《太玄生化诀》将其剥夺,化为纯粹的元气反哺自身,或是将其转移到其他的目标上。”
“这,便是你目前所能做到的极限。”
听着罗姬这番毫不留情的剖析,堂内的许多弟子都露出了恍然之色。
原来,这看似毁天灭地的七品大术,在未达养气境之前,竟有着如此苛刻的限制。
罗姬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他最后做出了一个极其客观的总结:
“《太玄生化诀》,立境高远,它是三级院灵植师主修的核心大术,旨在掌控天地枯荣,自成一界。”
“但……”
罗姬摇了摇头,语气中透着一股子极其务实的理智:
“它毕竟是由白谱法术衍生而出的术法。”
“其核心在于‘生化’与‘掌控’,而非‘杀戮’。”
“若是单论即时的战力提升,论那瞬间爆发的杀伤力……”
“这门法术,在同境界下,确实不如其他的赤谱七品大术来得直接、狠辣。”
罗姬的话音落下。
讲堂内陷入了一阵安静的思索之中。
这是二级院独有的指点。
也是唯有罗姬这种有资格在三级院担任教习的大修,才能站在如此高屋建瓴的角度,将一门七品法术的优劣、适用范围,剖析得如此透彻。
他不教盲目的迷信,他只教最真实的法理。
蒲团之上。
苏秦听着罗姬的点评,神色肃穆,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将这些珍贵的经验与法则的限制,一字不落地牢牢记在了心中。
“原来如此。”
苏秦在心底轻声自语。
《太玄生化诀》很强,它的上限高得可怕,但在通脉境这个阶段,它更多的是一种功能性的质变,而非面板属性上的直接碾压。
它能让自己在控制草兵时更加得心应手,能让自己在处理灵植时拥有“一言决生死”的特权。
但在面对真正的强敌时,它并不能像一把绝世好剑那样,直接将敌人一分为二。
“白谱衍生的七品大术,重在掌控和底蕴。”
苏秦的思维,顺着罗姬的讲解,开始迅速地发散、延展。
他的目光微不可察地垂下,看向了自己那双平放在膝头的手掌。
在那平稳的呼吸之间,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另一门法术的名字。
一门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杀戮、为了战斗而生的赤谱八品大术。
《草木皆兵》!
“如果说,主攻造化与生机的白谱《春风化雨》,在被推演至七品之后,尚且能拥有这等改写底层逻辑、霸道绝伦的‘剥夺与赋予’之能。”
苏秦的心跳,在这一刻,微微加快了半拍。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底处,有一团名为野心的火焰,正在悄然点燃。
“那么……”
“本身就带着极强攻击性,以木行生机催发金火杀机的赤谱法术……”
“如果我将那《草木皆兵》,也借助人道法网的底蕴,将其肝到500点经验值圆满...”
“那么它所衍生出来的……”
“那门专为杀伐而生的赤谱七品法术……”
“会是如何呢?”
第169章 罗师收徒!‘亲传弟子’?!
阳光顺着百草堂穹顶那个巨大的豁口倾泻而下,在青石地面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界线。
空气中,那股由《太玄生化诀》引发的枯荣气机尚未完全散去。
讲堂内,近两百名学子依旧端坐在蒲团上。
罗姬教习的这堂课,已经讲到了尾声。
按照百草堂以往的惯例,教习授课完毕,只会稍作停顿,若无弟子当堂提问,便会直接起身,拂袖离去,绝不拖泥带水。
但今日。
罗姬将面前那卷竹简缓缓合拢,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声音落尽,他却没有站起来。
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眸子,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平视前方,而是微微垂下,越过第一排的尚枫,径直越过中间的过道,定定地落在了第二席的位置上。
落在了苏秦的身上。
教习没走。
讲堂内,自然也没有任何人敢有丝毫异动。
甚至连原本准备拿起折扇的叶英,也硬生生地止住了手上的动作,将手指轻轻搭在案几边缘。
祝染清冷的目光在罗姬和苏秦之间来回流转,呼吸不自觉地放缓。
坐在后排的李长根、邹文、邹武等人,更是挺直了脊背,大气都不敢喘。
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意味。
那种感觉,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空气里的水汽正在疯狂地压缩、凝聚,酝酿着某种足以震撼人心的雷霆。
罗姬静静地看着阶下的青衫少年。
他那张犹如枯木般刻板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但那双眼底深处,却浮现着复杂的光芒。
他在回忆。
对于这个进入二级院不到一个月的少年,罗姬知道的,远比其他人想象的要多得多。
他的脑海中,闪过了一幕幕关于苏秦的事迹。
从一级院外舍三年的默默无闻,到青河乡苏家村的那场大旱。
他看到了,那个为了给乡亲驱虫,耗尽真元险些丧命的倔强身影。
他看到了,面对邻村那足以买命的三十四两白银,少年微笑着推拒,只为守住心中那份底线。
而在前几日的“青云养灵窟”月考中。
别人都在绞尽脑汁地压榨灾民的剩余价值,去换取宝箱,去搏一个好名次。
而这个少年,却在兽潮压境、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
毫不犹豫地碎掉了那株足以让他修为暴涨、碾压同侪的【万愿穗】。
只为了,在那虚幻的考核世界里,给那一百个“假人”,撑起一片免受杀戮的净土。
“非我之悟性。而是民之悟性。我代持罢了。”
方才苏秦那句平静却掷地有声的话语,再次在罗姬的耳畔回响。
罗姬的手指在竹简上轻轻摩挲。
在这大周仙朝,修仙界里最不缺的,就是天才。
悟性绝顶者有之,根骨逆天者有之,心思深沉、算无遗策者亦有之。
但这些人,大多将黎民百姓视作草芥,视作自身汲取愿力、向上攀爬的踏脚石。
他们修的是绝情绝义的长生道,走的是唯我独尊的霸途。
而眼前这个少年。
他明明拥有着恐怖悟性,却始终将那一颗赤子之心,稳稳地安放在最泥泞、最底层的乡土之中。
他把权力看作“代持”,把百姓视为“根本”。
这种知行合一、内圣外王的道心。
在这浑浊不堪的官场与修仙界,比那世俗的天赋,还要罕见百倍、千倍。
讲堂内的静谧,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终于。
罗姬那干涩、平缓的声音,在这落针可闻的大殿内,缓缓响起:
“苏秦。”
简单的两个字,没有夹杂任何真元威压,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第二席上。
苏秦神色平静,没有丝毫的慌乱与局促。
他理了理青衫的下摆,从那张紫金蒲团上从容站起。
随后,双手交叠于胸前,深深一揖,腰背弯出一个极其规矩的弧度:
“弟子在。”
没有因为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顿悟而显露出半分跋扈,也没有因为教习的单独点名而露出受宠若惊的谄媚。
这份不卑不亢的稳重,落在罗姬的眼中,让这位老教习眼底的赞赏之色,更浓了几分。
罗姬看着他。
没有铺垫,没有寒暄。
他用一种极其郑重、仿佛是在大周朝堂上宣读圣旨般的语气,将那个在心底酝酿了许久的决定,平铺直叙地抛了出来:
“苏秦……”
“你,可愿成为我的亲传弟子?”
……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当这短短十几个字从罗姬口中吐出的那一刹那。
百草堂内,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停止键。
窗外的风停了。
光柱中的微尘似乎也被定死在了半空。
近两百名学子,无论是坐在后排的普通弟子,还是坐在前排的入室精英。
所有人的瞳孔,都在这一瞬间,剧烈地收缩成了针芒状。
他们张大了嘴巴,甚至忘记了呼吸。
上一篇:挂机加点,我的剑道无上限!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