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从草芥肝成仙官 第224章

  它变得沉静了。

  原本舒展如书卷的叶片缓缓合拢,层层包裹,最终在顶端结出的那枚穗花处,凝结成了一个小巧、古朴,却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贵气”的物件。

  那是一只锦囊。

  并非凡俗的丝绸,而是由无数道细密的金色愿力丝线,与那七彩流光沙交织编织而成。袋口紧束,隐隐有符文流转,透着一股“天机不可泄露”的神秘感。

  苏秦的心神刚一触碰,一行行金色的字迹便在识海中缓缓浮现,清晰而冰冷。

  【敕名·万民念】

  【神通:锦囊妙计】

  【效用:于绝境、困顿、迷茫之时,可开启此囊。以黄白之物为薪柴,燃众生贪嗔痴欲,强行向天地“购买”一线生机。】

  【妙计内容:或为情报,或为法器,或为临时术法……万般皆有可能,且必为当前局势之“最优解”。】

  【代价:白银。因果既定,童叟无欺。当前开启代价——纹银八十两。】

  “八十两……”

  苏秦看着那个数字,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

  虽然他现在身家丰厚,但这仅仅是开启一次的“问路费”,竟已抵得上普通人家二十年的嚼用。

  而且,这还只是“当前”。

  苏秦缓缓睁开眼,眸底的金光渐渐隐去,只留下一片深邃的沉思。

  他看向面前的二人,并未隐瞒,将这【锦囊妙计】的效果与代价,如实道来。

  话音落下,石室内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片刻。

  “锦囊……妙计?”

  陈鱼羊把玩着手里那把五味铲,动作微微一顿。

  他那双总是半眯着的懒散眸子里,罕见地划过一丝真正的讶异。

  他转过头,看向正慢条斯理收拾着八卦台上残余流沙的蔡云,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可思议的感慨:

  “老蔡啊老蔡……我是真没看出来。”

  “你那门号称能‘定夺乾坤’的七品法术——【万物通宝诀】,竟然已经修到了这般炉火纯青的地步?”

  陈鱼羊指了指苏秦的眉心,啧啧称奇:

  “敕名之所以是敕名,便是因为其乃天地规则的显化,非人力可久持。”

  “哪怕是县尊的敕令,也有时效。”

  “你竟然能凭一己之力,将这原本只能维持数日、随愿力耗尽而消散的临时敕名,硬生生地固化成了一个能够反复使用、近乎永久的神通?”

  “这手段……怕是连那天机社的那群神棍见了,都得喊你一声祖师爷。”

  面对陈鱼羊的吹捧,蔡云却只是淡淡一笑。

  他将那只古朴的木盒重新盖好,收入袖中,动作优雅而从容,并未显出丝毫的得意之色。

  “陈兄谬赞了。”

  蔡云走到茶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润了润嗓子:

  “我不过是顺势而为,借花献佛罢了。”

  “真正厉害的,是罗师。”

  蔡云看向苏秦,目光深邃:

  “若非罗师这《万愿穗》的法门精妙绝伦,能将虚无缥缈的愿力凝结成实物;若非这株稻穗本身的底子够厚,我又怎能在这上面动得了手脚?”

  “这就好比,若是没有一块上好的璞玉,哪怕我有鬼斧神工,也雕不出传世的印章。”

  “本质上,这与苏师弟你之前用愿力凝聚敕名,并无不同。”

  蔡云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唯一的区别在于——源头。”

  “愿力如水,人心如器。”

  “但人心善变,愿力终究是无根之水。今日感激涕零,明日或许便淡忘脑后。”

  “所以,单纯依靠愿力维持的敕名,注定不能持久。用一次,少一次,待到愿力耗尽,神通自散。”

  “罗师的法子,是‘开源’。”

  “通过不断地行善积德、护佑一方,来获取新的愿力注入,以此维持敕名的运转。”

  “这是一条正道,也是一条‘圣人’之道。”

  说到这,蔡云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几分市侩气息的弧度:

  “但我蔡某人,是个俗人,也是个商人。”

  “我不信人心,我只信——物。”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苏秦的胸口,那是存放银票的位置:

  “世间万物,皆有‘灵’。”

  “人心有愿力,死物……亦有愿力。”

  “尤其是金银。”

  蔡云的声音变得有些幽深,仿佛在阐述某种不为人知的真理:

  “银两,作为这世俗间衡量一切价值的锚定物,它流转于千万人之手,沾染了无数人的汗水、欲望、贪婪与期盼。”

  “它是这世间最大的‘愿力’载体。”

  “所谓的‘锦囊妙计’,其实就是通过燃烧这些附着在金银之上的‘贪嗔痴欲’,来代替纯粹的愿力,去驱动那道规则。”

  “这叫——有钱能使鬼推磨。”

  苏秦听得心神巨震。

  这番理论,简直是大逆不道,却又透着一股令人无法反驳的冷酷逻辑。

  以金银代愿力,以欲望驱规则。

  这蔡云,果然不愧是鉴宝一脉的首席,这一手“等价交换”玩得简直是出神入化。

  “若我所料不差……”

  解释到一半,蔡云忽然话锋一转,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眸子紧紧锁住苏秦:

  “苏师弟,你现在身上……应当也就只有百两左右的纹银吧?”

  苏秦心中一惊。

  他下意识地想要否认,毕竟财不露白。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在这位拥有【洞真法眼】的大佬面前,这种遮掩毫无意义。

  而且,对方既然能精准地说出“八十两”这个开启代价,必然是有所依据。

  “师兄慧眼。”

  苏秦点了点头,没有直接报出具体的数字,而是反问道:

  “难道说……这开启的代价,并非固定?”

  “聪明。”

  蔡云赞赏地点了点头:

  “不错。”

  “这道敕名神通,并非死板的法术,它是‘活’的。”

  “它收取的费用,乃是按照你当前身家总额的——百分比来扣除。”

  “大致……在八成左右。”

  “八成?!”

  一旁的苏秦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比例也太狠了!

  若是有身家万贯,岂不是开一次就要倾家荡产?

  “别觉得贵。”

  蔡云摇了摇头,语气严肃:

  “八品万愿穗,虽然神异,但毕竟位阶尚低。”

  “想要强行撬动因果,给出一个必定起效的‘妙计’,所需要的愿力是海量的。”

  “你那点愿力储备根本不够看,所以必须借助外物,必须用大量的‘财气’去填补这个窟窿。”

  蔡云看着苏秦,语重心长地告诫道:

  “所以,苏师弟。”

  “你千万别想着藏银,别想着把钱放在别处就能规避这个代价。”

  “恰恰相反。”

  “你身上的银两越多,这道神通所能调动的‘财气’就越庞大,它所给出的‘妙计’……效果也就越强,越惊人!”

  “若是你身上只有几文钱……”

  蔡云嗤笑一声:

  “那锦囊打开,顶多也就是告诉你出门先迈左脚能少摔个跟头。”

  “所谓的‘起效’,也是分大和小,分治标与治本的。”

  “你若是想在生死关头,求一个逆天改命的‘神策’,那就得把你的身家性命……都压上去!”

  苏秦听着这番话,只觉得背脊一阵发凉,却又有一种豁然开朗的通透感。

  在这个充满危机的修仙界,能有一个“只要给钱就能救命”的底牌,哪怕代价再大,也是值得的。

  毕竟,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蔡云深深一揖:

  “多谢师兄指点迷津。”

  “财散人聚,财聚人散。

  钱财乃身外之物,若能换得一线生机,便是千金散尽,亦是值得。”

  苏秦眼神清明,显然是真的听进去了。

  “孺子可教。”

  蔡云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之所以愿意费这么大劲帮苏秦,除了陈鱼羊的面子,也是看中了这少年的心性。

  是个能成大事的料子。

  “不过,神通传了,有些丑话还是得说在后头。”

  蔡云话锋一转,脸上的温和之色稍敛,重新恢复了那副精明商人的模样。

  他负手踱步,回到了长案之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方才提到‘金榜赌斗’的分润一事虽然没戏……”

  说到这,蔡云停下动作,目光透过幽暗的灯火,意味深长地看着苏秦:

  “但既然你这‘变量’是真的,你这‘魁首’也是货真价实的。

  给不了你分红,却可以给你一个‘入场’的机会。”

  “咱们按规矩办。”

  蔡云不再多言,朝着苏秦伸出了一只手,掌心向上,意思再明显不过:

  “把你腰牌给我。”

  苏秦没有丝毫迟疑,探手入怀,取出了那枚刚刚在灵枢殿开过光、尚且温热的玄铁腰牌。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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