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从草芥肝成仙官 第197章

  它应该有更精妙、更深远、甚至能触及规则层面的运用方式。

  比如……用愿力去强化法术的本质?

  用愿力去洗炼神魂?

  或者是……用愿力去作为某种高阶阵法、某种特殊灵植的“核心能源”?

  甚至,是否可以利用这股愿力,去撬动更高层次的“敕令”?

  “我不懂。”

  苏秦心中默默思索,坦然地承认了自己的无知。

  他虽然有面板,虽然有天赋,但他毕竟底蕴太浅,对于这种涉及到了“神道”、“香火”层面的知识,几乎是一片空白。

  在这方面,他甚至不如一个普通的二级院老生见多识广。

  “既然不懂……”

  “那就不能乱动。”

  “这愿力来之不易,每一丝都沾着乡亲们的血汗,我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给挥霍了。”

  苏秦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那股想要立刻突破的冲动。

  他的目光穿过石殿的窗棂,越过层层云雾,望向了远处那座悬浮在云端的青竹幡。

  那里,住着一个人。

  一个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但实则深不可测、且对他知无不言的引路人。

  “王烨师兄……”

  苏秦的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是罗教习的亲传,是这《万愿穗》法门的真正传承者。”

  “他一定知道这愿力的真正用法,知道这其中的禁忌与奥秘。”

  “看来……”

  苏秦在心中思索,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今晚回去,得备上一壶好酒。”

  “去青竹幡,找王师兄……好好地问上一问。”

  想通了这一点,苏秦原本有些浮躁的心境彻底沉淀了下来。

  他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讲台上。

  石殿内的光线随着日头的偏移,慢慢将那讲台后负手而立的身影拉得斜长。

  罗姬的声音并未因时间的推移而显出半分疲惫,反而随着讲授的深入,愈发显得厚重、沉稳。

  如同一把正在夯实地基的重锤,一下一下敲打在众人的心头。

  “灵植一道,术与物,虽相辅相成,却非一码事。”

  罗姬微微侧身,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身后的石壁上,原本那株复杂的灵稻解剖图缓缓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左一右两幅截然不同的图景。

  左侧,是一片金黄的稻浪,千重万叠,一眼望不到边。

  右侧,则是一株孤零零生在悬崖峭壁上的青柳,枝条垂落,仿佛在侧耳倾听风的低语。

  “九品灵植术,是手段,是钥匙。

  但用这把钥匙打开的门,通向的未必都是九品灵植的宝库。”

  罗姬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平缓:

  “有的术,走的是‘量’。

  其道纹疏朗,对元气的损耗极低,求的是广种薄收,求的是普惠众生。

  此类术法,大多归于【白谱】。”

  他指向左侧那片稻浪:

  “譬如这《聚气结穗法》。

  此乃农司立身之本,亦是尔等日后若是下放地方,必须要精通的手段。”

  “以此术种出的‘灵稻穗’,虽名为灵植,实则不过是锁住了一丝天地元气的凡谷。

  常人食之,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修士食之,仅能果腹,略补气血。”

  “它达不到九品灵植‘自生灵韵,循环不息’的标准。

  因为它生来便是为了被收割,为了成为口粮。

  它的命格,是‘凡’。”

  台下众学子听得频频点头,这道理浅显,但从罗姬口中说出,却带着一股子对于天道伦常的剖析感。

  罗姬话锋一转,手指移向右侧那株青柳,语气骤然变得幽深:

  “而有的术,走的是‘质’。

  其道纹繁复晦涩,往往需以此身精气神为引,以此方水土气运为媒,求的是那一线夺天造化的‘灵’。

  此类术法,多归于【赤谱】。”

  “譬如这《听风辨位诀》。”

  随着罗姬的话音,那壁画上的青柳竟似活过来一般,枝条微颤,仿佛有风声在殿内回荡。

  “以此术培育出的【听风柳】,方是真正的九品灵植。”

  “它非凡木,一旦成活,根系便能勾连地脉,枝叶便能捕捉方圆十里内最细微的元气震颤。

  凡人若是立于树下,借木气通感,便能听见十里外飞鸟振翅之声,甚至能探知地下暗河的流向。”

  “此物,不可量产,一地仅能活一株。

  因它霸道,它活着,便要吸干周围十丈内所有的草木精气。”

  “这,才是九品。

  因为它有了‘用’,有了超脱凡俗的‘格’。”

  罗姬收回手,目光冷冽:

  “同为九品灵植术,一为养民之粮,一为耳目之用。

  尔等在选修之时,切莫只看品级,更要看清这术法背后的‘道’,究竟通向何方。”

  苏秦坐在角落,听得心神摇曳。

  这番话,如同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他对于“灵植”二字的认知枷锁。

  “量与质……凡与灵……”

  他在心中默默咀嚼着这几个词,视线不由自主地内视,落在了识海深处那株金光璀璨的幼苗之上。

  【万愿穗·聚沙成塔】。

  这门法术,源自罗姬一脉的《万愿穗·种因得果》,属于八品赤谱。

  “既然是赤谱,那便注定不是走‘量’的路子。”

  苏秦暗自思忖。

  普通的灵稻,一亩地能产几百斤。

  而这万愿穗,在他的识海中,至今也只有这一株孤苗。

  它霸道至极,不仅占据了识海中央最核心的位置,更是无时无刻不在吞吐着那些金色的愿力光点。

  “既然不能量产,一次只能种植一朵……”

  “那它的品级……”

  苏秦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会是八品吗?”

  “听风柳不过是九品灵植,便能听风辨位,监察十里。

  那我这以众生愿力为食、以因果气运为土种出来的‘穗’……”

  “它的极限,究竟在哪里?”

  苏秦隐隐觉得,自己手中的这株幼苗,或许比罗姬口中的那些九品、甚至八品灵植,还要更加神异,更加……不可名状。

  这不仅仅是一个“经验包”,这可能是一个正在孕育中的、活着的“神权”。

  思绪翻涌间,讲台上的罗姬已然结束了授课。

  他整理了一下案几上的卷宗,抬起头,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在下方数百名学子的脸上缓缓扫过。

  “今日授课至此。”

  罗姬淡淡开口,声音中透着一股子公事公办的疏离:

  “尚余一刻钟。依惯例,可提三个问题。”

  话音未落,原本安静的石殿内瞬间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

  “唰!”

  数十只手臂齐刷刷地举了起来,如同雨后春笋。

  这里坐着的,除了苏秦这样的新生,更多的是在二级院摸爬滚打已久的老生。

  能在百草堂听罗姬亲自授课的机会不多,谁也不想放过这个能得名师指点迷津的机缘。

  苏秦也当即举起了手。

  他心中的疑惑太重,关于八品法术与灵植品级之间的转化关系,关于愿力使用的禁忌,他太需要一个权威的答案来印证自己的猜想。

  罗姬的目光在林立的手臂间游移。

  他的视线在苏秦身上停留了一瞬,那一瞬极其短暂,甚至连苏秦自己都未曾察觉。

  但最终,罗姬的手指并未指向苏秦,而是落在了前排左侧。

  “你。”

  被点中的,是一个身穿青色道袍,袖口绣着两片银色叶纹的青年。

  那青年面露喜色,连忙起身,恭敬行礼后,问出了一个关于《水木相生阵》中灵气节点布置的晦涩问题。

  罗姬言简意赅,三言两语便直指核心,让那青年恍然大悟,连连拜谢。

  紧接着,是第二个。

  罗姬的手指再次略过了苏秦,指向了右侧后排的一位女修。

  那女修同样穿着袖口绣有银叶的道袍,起身问的是关于灵药嫁接后的排异反应。

  苏秦的手依然举着,但他眼中的光芒,却微微黯淡了几分。

  并不是失落,而是一种敏锐的观察后产生的疑惑。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邹家兄弟。

  只见邹文邹武两兄弟并未举手,而是一脸淡然地看着这一幕,仿佛早已习以为常。

  “邹兄……”

  苏秦压低了声音,下巴微不可查地朝着那两个被选中的人点了点:

  “你们……可看出了什么?”

  邹武嘿嘿一笑,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精明的光,他凑近了些,用只有三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师弟,眼力不错啊。”

  他伸出胖乎乎的手指,隐晦地指了指那两个提问者袖口上的银色叶纹:

  “看见那个了吗?”

  苏秦定睛看去,那银叶纹路精致,隐隐有流光闪动,显然不是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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