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手,一加一,不止是二。”
“大考之上,寒序互为奥援。”
“你可愿意?”
苏秦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
他想起入班第一日,这位师姐坐在角落,擦着剑,谁也不看。
想起那堂霜降的课,她立在场中,答不出“杀完之后呢“。
想起她下山前丢下的那句“你走快些“。
原来从那一天起,她就在等。
等一个寒序的人,走快些,追上来。
苏秦伸手,握住了。
“求之不得。”
“寒序五印,如今聚了两印。”
祁霜握了握,收回手,望着满天寒星:
“寒露,小雪,小寒。”
“还有三印,散在天下。”
“或许在别府的三级院里,或许在山野,或许……根本已经断了传。”
“皇都大考,天下学子齐聚。”
“若是天下还有寒序的人,那里是最可能遇上的地方。”
她转过头,看着苏秦:
“到了皇都,帮我一起找。”
“找齐五印,我要弄清楚,当年贺家镇的到底是什么。”
“也要弄清楚...”
她的眼里,寒光一闪:
“那位堂上之人,到底是谁。”
苏秦郑重点头。
“好。”
“寒序的账,也是我的账。”
“一起清。”
祁霜笑了一下,没有再说话,只是望着苏秦的眸子,很久很久。
很快...
祁霜便先出境了。
她临走前,轻声留了一句:
“点卯那日,我们再见。”
“对了。”
她走出两步,回头,那张清冷的脸上,浮起一丝极淡的、近乎笑的东西:
“你的名次,方才又动了。”
“连星共鸣的战功,是双倍入账的。”
“你自己看着办。”
苏秦目送她走远,抬手,唤出了自己的战功名牌。
名牌之上,数字静静地悬着。
【苏秦:三十七名。】
三十七。
一日之内,自九十八,蹿到三十七。
寒星域一路的共鸣,韩定川那颗深星的巨额入账,再加上寒序连星的双倍战功。
三层叠在一处,把他的名字,直接送进了前四十。
苏秦捏着名牌,站在星海之中,忽然笑了。
他想起了郑老生那句话。
这两个人的账,塔里算不清了,得去皇都算。
老先生,怕是要重新算算了。
......
塔外,广场。
日头偏西。
榜下,炸了锅。
“三十七!苏秦三十七了!”
“上午还是八十二!半天!半天蹿了四十五名!”
“他在第四境!第四境的分是怎么刷的?!”
“不知道啊!第四境什么样,咱们连门都没进过!”
何老三站在药摊后头,脖子仰得发酸。
他看着那个名字从九十八一路往上爬,爬过一个又一个挂了十几年的老名字。
七十。
六十。
四十。
三十七。
“乖乖。”
摊主咂了咂嘴,转头冲排队买药的学子们吆喝:
“都看见了吧?”
“三个多月前,这位头一回来我摊子上,买的还是最便宜的回灵丹。”
“做人呐,眼光要放长远。”
人群里,郑老生抄着手,望着榜,望了很久很久。
老人这一回,没有泼冷水。
他只是慢悠悠地,说了一句谁也没听懂的话。
“寒星连了。”
“三百年了。”
“塔里的老家伙们,今夜怕是要热闹热闹了。”
塔内。
苏秦没有出塔。
名次到了三十七,离前十,还差二十七名。
他盘算过,凭第四境剩下的寒星,再刷,也就刷到三十名上下,前十,这一趟是够不着了。
前十的事,皇都回来再说。
可出塔之前,还有一个地方,他想再去看一眼。
甲中之界。
那条山道。
那些“道不同,不相授”的殿。
上一回他匆匆而过,一心只在回春殿。这一回临行,他想把那条山道,从头到尾,再走一遍。
那些紧闭的殿门,那些绝巅人物的名字,看一眼,记一遍。
来日方长。
今日进不去的门,不等于永远进不去。
苏秦拾级而上,一座殿,一座殿地走过。
【镇北军神殿】,门闭。
【地官大司徒殿】,门闭。
【青词宰辅殿】,门闭。
他走一座,在门前立一息,把殿主的名号生平,默默记下一遍,再走。
走到半山,一座殿前。
苏秦的脚步,钉住了。
那座殿,他上一回路过。
上一回,门闭得死死的,他试着推过,殿门上浮出的字,客客气气,冷冷冰冰。
道不同。
不相授。
可此刻。
那两扇沉沉的殿门,开了一条缝。
缝不宽,一掌。
缝里透出灯火的光,暖黄的一线,落在门前积灰的石阶上。
像一户夜里等人的人家,虚掩着门。
苏秦抬起头,看殿门上的匾。
三个字。
【铨衡殿】。
匾旁,一行小字。
【大周开朝,吏部天官,掌天下铨选考功三十年。】
吏部天官。
铨选考功。
开朝年间。
苏秦立在阶下,心里那根弦,一寸一寸地绷紧了。
吏部,掌天下官员的选授、考课、升降。
铨衡二字,就是给天下官员定名分、量斤两的那杆秤。
而开朝年间——
韩定川的年间。
董直的年间。
名权收缴的年间。
寒序五印遭忌的年间。
这位掌了三十年铨选的天官,那些年,全在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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