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那个声音里,透出一丝讶异。
【尔何时立的规?】
“进殿的时候。”
苏秦答:
“晚辈进门那一步,就把规矩铺下了。”
“前辈方才同晚辈说话的工夫,规矩已经铺满了半座殿。”
【好胆。】
【当着老夫的面,占老夫的殿。】
【第二招。】
第二招,一面法则之墙,四面合拢。
苏秦还是没动。
那面墙压到他周身一丈的地方,四个角,齐齐一滞。
墙的四角,各撞上了一条规。
【力过此线者,折三成。】
四条线,四道折。
墙合到他身前,威势去了大半。
苏秦这才抬手,一面冰盾,轻描淡写地一架。
墙,散了。
冰盾,纹丝没裂。
【第二招,过。】
那个声音,沉了下来。
【尔这些时日,挨老夫二十几招,就琢磨出这一手?】
“回前辈。”
苏秦拱手:
“晚辈挨前辈的打,挨明白了一件事。”
“前辈的招,晚辈是接不住的。”
“五品对一境,力的账,怎么算晚辈都是输。”
“所以晚辈不接了。”
他环视这座空旷的大殿,缓缓道:
“晚辈换了个算法。”
“力的账算不过,晚辈同前辈算地的账。”
“这座殿,从晚辈进门起,就不是空殿了。”
“是晚辈的辖地。”
“辖地之内,晚辈说了算。”
殿中,静了很久。
【善。】
那个声音里,头一回,透出了一丝真正的郑重。
【那便让老夫看看。】
【你这方辖地,扛不扛得住老夫认真的招。】
【第三招起,老夫不喂招了。】
光影骤然升高。
五品的威压,前所未有地凝实。
第三招落下来的时候,苏秦立在殿中的规矩,碎了三条。
他退了五步,补了三条。
第四招,碎五条,补五条。
第五招,那道法则之力学乖了,不撞他的规,专挑规与规之间的缝隙钻。
苏秦被钻进来的余劲扫中左臂,半条胳膊麻了。
他不慌。
规有缝,是铺规的手不够快。
他一面挨打,一面把铺规的手法,一遍一遍地改。
第六招,缝隙小了。
第七招,缝隙没了。
整座大殿,被他的规矩,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法则之力在网里横冲直撞,每过一条线,折一层力,每转一个向,偏一分道。
第七招轰到苏秦面前时,只剩了三成力。
他一掌拍散。
【第七招,过。】
【第八招。】
第八招,是上一回打飞他的那一招。
快到极限之外的一击。
这一回,苏秦还是没能看清那一招的来路。
可他不需要看清。
殿里的规矩替他看着。
那一击撞破了外围七条规,破到第八条的时候,速度终于慢了下来。
慢到苏秦的眼睛,追得上了。
冰盾起。
盾碎。
人退。
可这一回,他只退了三步,没有飞出去。
胸口发闷,没有吐血。
【第八招,过。】
那个声音,静了片刻。
【上一回,这一招送你撞了墙。】
【这一回,三步。】
【尔的规矩,织密了。】
【第九招。】
第九招,是缠劲。
如藤之力,破网而入。
苏秦故技重施,术法分七渠。
可这一回的藤,比上一回粗了一倍,七渠,锁不干净。
千钧一发,苏秦把心一横,做了一件他从没试过的事。
他把丹田里那方大寒之印,直接沉进了殿中的规矩网里。
以印镇网。
印落的一刹那,满殿的规矩,齐齐重了一倍。
那道藤劲缠到网上,像藤蔓缠上了铁铸的格栅,缠得住,勒不动。
苏秦腾出手,一记寒冰术,把藤劲的根,敲断了。
【第九招,过。】
殿中,那团光影,久久没有出声。
苏秦立在自己的规矩网中央,喘着粗气。
以印镇网这一手,耗得极狠。
丹田里的节气,去了六成。
识海里,那行淡金的小字,却在这一刻,连着跳了两格。
【果位融合·大寒定规(85/100)】
【87/100】
实战里悟出来的,一格顶平日里三格。
【苏秦。】
那个声音,终于响了。
【前九招,老夫用的,是老夫为官时的手段。】
【刑名之力,缉拿之术,官对官,力对力。】
【第十招,不一样。】
光影缓缓凝聚,凝出了一个模糊的人形。
那人形负手而立,虽只是一团残影,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度。
像一个人,站在大殿之上,舌战群僚。
【第十招,是老夫生前的成名一击。】
【老夫这一辈子,靠它,赢过十七场朝堂之争。】
【它不打你的身。】
【它打你的规。】
【接好了。】
人形残影,抬起了手。
没有法则之力涌出。
只有一句话。
那句话不是声音,是一道意念,裹着五品的威压,直直地压进苏秦立在满殿的规矩网里。
那道意念,只有四个字。
【凭什么。】
轰。
苏秦满殿的规矩,同时一颤。
他瞬间明白了这一招的可怕。
这一招问的是根。
你立的每一条规,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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