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从草芥肝成仙官 第1052章

  【上一回,尔铸身未成,此狱之门,为尔留着。】

  【今日尔果位在身,铸身已就。】

  【淬体之法,尔取便是。】

  【然,取法之前。】

  【陆某另有一物,赠有缘人。】

  【尔既集齐三人之物,便是那个有缘人。】

  【往狱底来。】

  苏秦顺着甬道,一路走到狱底。

  这一回,满狱的寒气,夹道而伏。

  狱底,那间“明刑“大堂还在。

  冰案,冰椅,案上的判牍。

  可案后的墙上,多了一道暗格。

  暗格开着。

  里头搁着一卷东西。

  不是功法。

  不是手札。

  是一卷卷宗。

  卷宗的封皮上,四个字,铁画银钩。

  【大理寺存】

  苏秦捧出那卷卷宗,展开。

  第一页,只有一行字。

  【开朝二十三年,腊月十一,三法司会审,韩定川案,全录。】

  苏秦的呼吸,停住了。

  全录。

  董直给他的,是史官的视角,是起居注上被涂掉的那三行的“存在”。

  韩定川给他的,是当事人的视角,是一个被削了名的人几百年的等待。

  而这一卷。

  是审案人的视角。

  是那一场会审,从头到尾,一字不落的记录。

  苏秦一页一页地翻。

  卷宗记得极细。

  会审那一日,堂上坐了几个人,各是什么衙门的,各说了什么话。

  谁主张重判,谁一言不发,谁中途离席。

  韩定川在堂上,只说了一句话。

  卷宗原文录着。

  【人犯韩定川当堂陈词:史笔涂得,青史涂不得。此外无话。】

  苏秦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字迹变了。

  不是卷宗的正楷,是陆九寒自己的字,瘦硬如铁,添在卷尾。

  【此案卷宗,三法司归档之日,原件即被调走。】

  【调档之人,非刑部,非御史台,非大理寺。】

  【调档的手令上,无衙门印。】

  【只有一方私印。】

  【印文二字,吾不敢录。】

  【吾凭记忆,默写全卷,藏于此狱。】

  【后来者。】

  【档可毁,狱可空,人可死。】

  【记性,杀不绝。】

  苏秦捧着那卷默写的卷宗,立在冰堂里,久久没有动。

  调档的手令上,无衙门印。

  只有一方私印。

  印文二字,陆九寒不敢录。

  三百年前那桩案子,水的深处,露出了一角。

  能绕开三法司调档、能让一位大理寺少卿连印文都不敢写下来的私印。

  这大周仙朝里,够格用私印压过三法司的,能有几人?

  苏秦不敢往下想。

  他把卷宗郑重收好,同董直的笔,放在了一处。

  三块拼图,凑齐了三块。

  第四块,在皇都,在名籍司最深的库里。

  冰壁上,最后一段字,浮现了。

  【物已赠。】

  【法,尔自取。】

  【寒狱淬体,以极寒炼骨,以刑名炼心。】

  【尔已有大寒之印,此法于尔,如虎添翼。】

  【去吧。】

  【替寒字一脉,把腰杆,挺到皇都去。】

  一道冷白的光,没入苏秦眉心。

  寒狱淬体之法,入体。

  苏秦盘膝坐在冰堂里,就地演法。

  这门法,同他在林渊谷淬过的那一遍,路数相通,根子却更深。

  林渊谷那一遍,淬的是筋骨。

  寒狱这一门,淬的是骨髓。

  以大寒之印为枢,引狱中极寒,一寸一寸,往骨头缝的最深处渗。

  疼。

  疼得他牙关咬得咯咯响。

  可他丹田里那方印,四平八稳。

  规矩铺好,寒气入渠,渠中淬髓。

  一遍下来,苏秦睁开眼,攥了攥拳。

  筋骨深处,传来一声极沉的闷响。

  比铸身那一夜,又沉了一层。

  他在冰堂里,一连淬了三日。

  三日后出关,他的肉身根基,结结实实地,又厚了一成。

  战功入账。

  【苏秦:二百二十五名。】

  ……

  出了寒狱,苏秦没有下第二境。

  他转向了第一境的另一头。

  学党区域。

  七八条光幕封着的通道,一字排开。

  苏秦走到那条悬着火焰纹样的通道前。

  薪火。

  他袖中,蔡云给的那枚甲等令牌,微微地热了。

  这枚令牌,他揣了几个月。

  一次都没用过。

  不是不想用。

  是他一直记着蔡云那个砍柴人的故事。

  那一窖的宝贝,沾了手,就脱不开了。

  可如今,他的想法变了。

  变在林渊谷。

  四位古人授他名道法统的时候,说过一句话。

  读百家之名,不入一家之门。

  看,是学。

  接,是卖身。

  这两样的界线,他如今拿得清了。

  薪火的传承区,他要进。

  进去看,进去读,进去把薪火三百年攒下的果位融合心得,当一座书楼来读。

  可薪火的衣钵,他一个不接。

  苏秦把令牌,贴上了光幕。

  光幕荡开一圈涟漪,让出了一道门。

  ……

  门后的世界,同公共区域,全然两样。

  公共区是旷野,光点散落,各自为政。

  薪火区,是宗祠。

  一条笔直的长廊,纵深望不到头。

  长廊两侧,一座一座的传承龛,整整齐齐地排开。

  每一座龛,供着一位薪火先辈仙官的衣钵。

  龛前有名,有生平,有官阶,有传承的品阶。

  一代一代,按年序排下去。

  最前头的龛,年代最久,光华最沉。

  越往后,越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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