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忙回道,“林天人,此事我会传讯老祖,不妨先入天阙山歇息。”
“也好。”
林尘微微一笑,看了一眼四周的阵法禁制,进入了天阙山中。
……
而在林尘进入天阙山,暂居于一处风景秀丽的府院时。
天阙山主峰,后殿深处,悄然间聚集了几道身影。
居中的是一位老者,虽身上有淡淡的腐朽之气蔓延,但眉宇间,依旧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势。
此人便是拓跋家仅存的天人老祖,拓跋文曜,修为天武五重,寿元更已经超过二千七百载,接近寿元大限!
此外,殿中还有三位真人,皆是拓跋家的家族底蕴,这其中,便包含了林尘在白天见过的三长老拓跋雄。
有人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那位大乾的林天人,根据族中弟子打听的消息,此人在近三十年前,便是天武五重修为,且大败那白鹭王朝玄冰宫的凌霜宫主,实力不容小觎。”
“以这人的实力,久仰如今威名不在,日渐衰弱的拓跋家?”
大长老冷笑了下,“此事绝无可能,我看,他多半是为了别的事。”
“难道,此人对我拓跋家有所图谋?”二长老沉声道。
“不无可能。”大长老淡漠回道,“毕竟我拓跋家虽然衰落,但承蒙先辈余荫,还是留着一些宝物,引得人眼红,被人觊觎只是迟早的事。”
“只是我没想到,第一位登门而来的,居然会是一位和黑龙皇朝毫不相干的大乾天人?”
大长老冷哼了一声,眼中闪过寒光“天武五重有如何,此番手伸得太长了!也不怕阴沟里翻船……”
“两位长老,我接待林天人时,并没感觉到有所恶意。”
拓跋雄眉头紧锁,开口道。
“此人拜访我拓跋家,或许真的另有要事,不能先行妄下定论。”
首座上,拓跋文曜微微颔首。
“三长老此言说的不错,不管如何,面对天武五重的天人,我拓跋家都得郑重对待,绝不能先有怠慢之意。”
“否则在这关头,对我拓跋家来说,或许又是一番风雨。”
拓跋文曜继续道,“既然此人坦言想要拜访我,那明日,我等便看看,这位林天人到底想要什么。”
“是。”
面对拓跋文曜的决定,三位长老对视一眼,皆低头应道,而将此事敲定后,拓跋文曜又问道,“近百年来,家族后辈子弟如何?”
拓跋雄往前一步,摇了摇头。
“回老祖,失去了仙池洗礼,族中后辈的血脉难以激发,这一辈弟子中,血脉最高也只有六成。”
“唉……”闻言,在场几人的脸上皆是难掩失望之色。
他们拓跋家,身为一方武道家族,在最鼎盛时,却能和一方顶尖宗门比肩,便是和传承的家族血脉有关。
要知道,宗门等武道势力,可以网罗各地天赋出众的武者,加入宗门,自然能维持超然地位。
而拓跋家,仅是一方家族,哪怕有数十万族人,族中弟子和顶尖宗门精挑细选的弟子相比,仍然差了太多。
但纵然如此,拓跋家却也能和这些顶尖宗门媲美,诞生出多位真人,自然有其独到手段。
即,拓跋家掌握着一门血道秘术!
就像世间的真龙般。
身为最顶尖的妖兽,真龙一但成年,实力便可媲美真人,其缘由,便是真龙血脉,赋予其无穷潜力。
而在过往,偶然之间,拓跋家的一位先祖,意外遇到了一头渡劫失败,在雷霆下陨落的妖兽。
随后,这位先祖沐浴其血,以血道秘术,将这尊妖兽的血脉,尽数转到了自己身上,拓跋家由此兴盛,族人地武境武者层出,真人也有机会窥望。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血脉日渐稀薄,于是,拓跋家以全族资源,建造了一口仙池,以纯化后辈血脉。
但可惜,那一口仙池不知为何竟然丢失了,无处寻觅。
所以拓跋家,反而是受到了家族血脉的反噬,年轻弟子近乎断代,哪怕真有弟子天赋出众,却也被羸弱的血脉拖累,反而难以精进修为。
昔日的造化,使得家族繁荣昌盛,但如今,造化却变成了枷锁,让得拓跋家日渐衰败,连真人也难以再出一位。
也就是当年,拓跋雄的天赋实在惊人,都有天人之姿,这才强行踏破了武道天门,成为了真人。
但哪怕如此,未来冲入天人领域,却仍然遥不可及,被血脉禁锢着。
否则一千多年过去,以拓跋雄原本的天资,早便是踏足了天武三重的境界,而不是还在天武二重蹉跎。
“当年为了锻造那一口仙池,付出了极大代价,如今我拓跋家势微,决计无法再锻造第二口仙池了。”
拓跋文曜叹道,眼中有着忧虑,当他未来寿元大限临近,拓跋家风雨飘摇时,族中又有何人能站出来呢?
三位真人?这远远不够!
……
? 第423章:物归原主
幽静别院中,林尘眼眸微闭,周身气息彻底沉静下来,但在他的体内,动静却不似那么平静。
只见在剑元之海上空,他心念微动,那尊炼药炉微微一震,一缕大日真炎从炉底升腾而起,没入炉中。
随后,大日真炎暴涨,化为一片赤金色的火海,将古凤遗骸包裹其中。
林尘,赫然是在炼化古凤遗骸!
因为这具大妖王层次的妖兽遗骸,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内蕴着金性物质,也称得上是一种天地造化。
而既然是天地造化,自然可以被炼药炉炼化,成全已身。
只见随着大日真炎熊熊炼化,不久,便有一缕缕淡金色的气流从骨骸中缓缓渗出,化为氤氲的造化之气,被修行万化宝药身的天阶灵躯吞下。
林尘体内,金性物质顿时暴涨,更有一滴金血在逐渐凝成。
但同时,在林尘炼化时,却也有古凤遗骸中的一股暴虐妖气,直冲林尘识海,让他眼中微微泛红,心中升起一股暴躁和杀意,想要发泄出去。
但对此,林尘早有预料。
毕竟在地武境修行不动明王身时,他便炼化过一具龙骸。
而那龙骸中,也有诸多怨念,是那生灵生前的本能意志。
“斩!”
林尘一声道出,剑魂绽放光辉,有无形剑气斩下,从精神到肉身,将这一股暴虐妖气尽数斩去。
“剑可肉身,剑可虚无。”
“修行到后期,连心魔邪念,大江瀚海,皆可一剑斩之。”
“想影响一位剑心通明的剑修,着实困难了些。”
林尘心神恢复澄明,继续以大日真炎练化着古凤遗骸。
直到次日,拓跋雄再度前来,邀请林尘前往拓跋家主殿。
林尘才中断了修行。
踏入天阙山主殿,林尘一眼便看到了拓跋家的天人老祖,拓跋文曜。
这位老人身上有着一丝衰败之气,显然已经步入了暮年。
而除此之外,这主殿里还有数人,皆是拓跋家的天武境真人,而昨日指引他的拓跋雄,也在其列。
“阵仗倒是不小,拓跋家的天武境武者,大半都在这里了吧。”
“看来一位陌生天人的来访,对如今的拓跋家来说,颇为看重……”
林尘心念闪过,拱了拱手道,“大乾林尘,见过诸位道友。”
拓跋文曜的目光在林尘身上停了一瞬,随即微微颔首。
“林天人的名号,老夫虽居于天阙山,却也偶有耳闻,身怀惊人战绩,令老夫也深感不如。”
“只是不知,道友远道而来,踏足我拓跋家,到底有何贵干?”
拓跋老祖微微寒暄后,随即便开门见山,询问林尘的来意。
林尘则微微一笑,没有隐瞒之意,坦然回道。
“林某此来,并非切磋,也并非为了拜访文曜道友,而是受人之托,需将一件物品,归还给拓跋家。”
“仅此而已。”
说罢,林尘手掌张开,一只青灰色的石匣出现在掌中。
石匣材质古朴,丝毫气息不显,哪怕天人神念,也无法窥见其中之物。
“这是……”拓跋文曜眸光微动,没想到眼前这位陌生天人踏足天阙山,居然只是为了这件事。
“敢问林道友,那人到底是谁,难道和我拓跋家有所牵连?”
“而此石匣中,又是何物?”
一旁,有人忍不住开口问道。
“那人名为通玄道人,乃是一位阵修,昔年从拓跋家某位老祖手中借了一物,只是后来通玄道友陨落,此物便一直未能归还拓跋家。”
“而后续,我得通玄道友传承,尊他遗愿,将此物物归原主……”
林尘语气从容,将往事娓娓道来。
“至于匣中之物……通玄道友曾言,此物,乃是拓跋家族的传承之物,但具体是什么,我却是不知了。”
“什么!”
林尘语气平和。
但当传承之物几个字出现的瞬间,主殿的空气一瞬凝滞了起来。
拓跋文曜的双眼猛然睁开,那双苍老的眼眸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落在林尘手中的石匣上,不住打量。
殿内的另外三位真人,也同时有了反应,心性差些的,更是真元激荡,用力一握,将扶手捏成捏成碎末。
“传承之物?”
拓跋文曜的声音比方才低沉了几分,带着一股沉凝之意。
“林道友,你方才说……这石匣中的东西,是我拓跋家的传承之物?”
林尘没再过多解释,只是道。
“此物我受人之托,不曾打开,道友不妨亲自窥探一二?”话落,林尘袖袍轻拂,那只青灰色的石匣便从掌中飘然而起,悬于大殿中。
拓跋文曜看向那石匣,恢复了冷静姿态,他微微沉吟,随即五指微张,一股真元从他掌心涌出,如同无形的丝线般探入石匣表面。
片刻,那石匣表面,竟有细密的阵纹流转,化为一道道封印禁制。
拓跋文曜眼中闪过一缕精光,看向林尘,微微点头道。
“这石匣上所留的禁制……确实是我拓跋家的封印之法。”
“且看我破开。”
拓跋文曜说着,双手连连变化法印,将道道符文被打入石匣中,
渐渐的,随着时间的推移,在石匣表面,竟浮现出阴阳交汇的图纹。
“血脉为引,万化归一,开!”
到了最后,只见拓跋文曜双手一合,一道璀璨神辉没入石匣中。
轰的一声,石匣被打开,一股浓烈的灵光从匣中喷薄而出,将整座殿宇笼罩在一片厚重的氤氲之中。
“一座石池?”
林尘眼眸微眯,窥见在那匣内,竟是有着一方石池。
而池中,则是蕴含着一汪池水。
而这池水给林尘的感觉,似乎还要比他从妖鸣山采集的地下灵脉,化为的三百里灵湖还要更甚。
“这石池,便是拓跋家的传承之物?且我怎么感觉,那池水并非灵气,反而有浓郁的气血蕴含……”
林尘心中想着,身形丝毫未动,眼眸未见一丝贪婪,反而在完成了通玄道友的遗愿后,他已经打算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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