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也怪不得他，毕竟谁又能想到，大名鼎鼎，位于真人顶尖之列的漠河老祖，居然就这样败了？
“老祖……”旁边，有墨家子弟小心翼翼开口，“我们该怎么办？”
墨易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对面那道青衫仗剑的身影上。
“走。”沉默半响，墨易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事已不可为，需从长计议。”
有这等战力无双的剑修在场，墨家百般手段已无用武之地。
再留在这里，不过是置身于危险之中，白白让姜家奚落罢了。
于是，在漠河老祖飞遁后，墨易也鼓动真元，带着几人破空远去，只是那姿态，着实有些狼狈。
这时，姜承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这些年的阴郁仿佛一扫而空。
他掠至走到林尘身边，深深一揖，“道友之恩，姜家难以回报！”
林尘颔首回道，“姜家主不必多礼，墨家虽退，但并未伤筋动骨，姜家日后还需提防。”
姜承渊点头，“道友说的是，不过经此一战，墨家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轻举妄动了，且若没有那漠河老祖帮助，墨家非我姜家对手。”
姜恒也上前来，道，“墨河老祖纵横多年，还从未败得如此彻底，道友那一剑，当真是惊天动地。”
“道友助我姜家渡过劫难，老朽已命人在府中设宴，还请道友莫要推辞，容姜家略表心意。”
林尘本想推辞，但想了想，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
随后数日，林尘便待在姜府。
他先是以星辰推演术，脑中星图运转，将与漠河老祖交手的收获梳理，这算是惯例了。
随后，林尘也趁这机会，收集了一些关于那明幽城主的情报。
“麻烦了，那明幽城主，虽然不如这武城之主，但也是一尊天人。”
院中，小桥流水，莲花朵朵。
林尘坐于竹亭中，看着收集来的情报，眉头微皱。
天人，和真人可截然不同。
而不管是商会的云华天人、还是大乾国主等人，也都身处此境中。
而以他目前的实力，在真人中可谓一路纵横，难逢敌手。
但面对一尊天人，或许也唯有逃跑一条路了，这是境界的差距！
“如果我剑魂大成，在更高的剑道境界下，面对天人，亦能无惧，甚至斩杀，但此刻，还是差了些。”
林尘摇了摇头。
不过事关万化宝药身，要他放弃，倒也没这道理。
想着，林尘手掌一挥，破界令落在手中，他仔细看了看。
【破界令（红）】：激活后，可神游天外，降临荒星界七年，可主动返回，或遭遇危险时可被动返回。
“若是在元武界，面对一尊天人，我定然不会前往，哪怕要谋求万化宝药身，也得等自身也跨入天人领域，有了足够的实力后才开始行动，但在这荒星界，倒是可大胆一些……”
毕竟，哪怕是面对那尊武道真君级的石佛，破界令亦能发动！
这是林尘纵横此界最大的底气。
“但，此刻时间充足，立刻便前往那明幽城，未免太过浪费了。”
“难得降临荒星界，我得先攥取足够多的机缘造化，最后再前往那明幽城，见一番那明幽城主即可。”
“若是能拿到万化宝药身下篇最好，若是不行，那便顺势返回，等未来冲入天人领域再谋划。”
脑中思绪闪过，林尘心中有了决定，而在攥取机缘造化这方面，他目前还真有一个目标。
一周后，林尘辞别姜家，剑光划破长空，消失在天际之边。
姜府后院，姜承渊有所感知，抬头看向那道虹光，心中一叹。
当初他便是邀请过林尘，成为姜家的供奉，但可惜，对方志不在此。
“姜家太小，容不下这等人物。”
“不过能与之结交一番，倒也算我姜家一桩幸事。”
……
而另一边，在离开姜家后，林尘径直朝一地掠去。
而那地方，正是荒野漠河，也就是那位漠河老祖的老巢。
两人自然没有深仇大恨，但交手一番，也算是老相识了，不知此行能不能要一些造化出来……
毕竟那漠河老祖所在的老巢也算是一处宝地，其蕴含的造化，比赤玄山也丝毫不差，甚至还要超过不少。
林尘一路飞遁，下方丘陵起伏，古木成林，直到临近漠河之地时，眼前的景象渐渐才发生了变化。
视线所及，前方出现了一条宽阔的河流，两岸草木渐茂，灵气也愈发浓郁，沿着河流继续前行，不久，一座山谷出现在视野之中。
其中灵雾缭绕，古木参天，灵花异草随处可见。
这里便是漠河老祖的老巢。
林尘落在高空，目光扫过这片灵秀之地，便发现此处有一条品阶不低的灵脉汇聚，确实是一处难得的宝地。
比起当初的赤玄山，这里或许更加适合武者修行。
正当他打量四周时，一道灰袍身影迅速从谷中掠出，悬在半空，不是漠河老祖还能是何人？
他面色苍白，显然伤势未愈。
而看到来者居然是林尘，漠河老祖的面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林道友，你此行何意？”
漠河老祖语气不善道。
“老夫已经认输，墨家之事后续也不会再插手，但你却一路追到此处，莫不是想赶尽杀绝不成？”
林尘闻言，摇头笑道，“漠河老祖误会了，你我虽有交手，但乃是正经切磋，可没有深仇大怨，林某怎么可能行那赶尽杀绝之事呢。”
林尘说道，“实际上，林某此来，只是想借贵宝地修炼一段时日罢了。”
听闻此言，漠河老祖心中升起一股怒意，道，“借地修炼，何等荒谬，你当真以为老夫好欺负？”
林尘叹了口气，坦然言道。
“道友言重了，林某修炼的法门颇为特殊，需要吞噬一些天地造化才能精进，此地乃北域难得的宝地，所以林尘才走此一趟。”
闻言，漠河老祖忽然眼光一闪，似想到了什么，语气中带着几分惊疑。
“等等，吞噬天地造化……那赤玄山，该不会便是你给炼了吧？”
听到此话，林尘着实有些意外。
“哦？漠河老祖居然知道此地？”
漠河老祖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地方动静可不小，先是传出有一头太岳真龙盘踞，随后整座灵山灵气枯竭，方圆数百里化为荒芜，这等大事，自然会在北域传开。”
“老夫当时还以为是哪尊天人出手，没想到，居然是你干的。”
林尘微微一笑，没有否认。
而对面，漠河老祖则脸色变幻不定，心中念头急转。
眼前这剑修实力远在他之上，若真要动手，他根本不是对手。
沉默良久，漠河老祖深吸一口气，语气和缓了几分：“道友既然来了，何不先入内一叙，再作商议？”
林尘眼眸微动，看了看笼罩这山谷的阵法，漠河老祖见此，当即袖袍一挥，使得虚空中那无形的阵法显现。
随后，他再度一握，将一杆阵旗收起，如此，这座大阵便缺了一角，运转间有了破绽，哪怕后续激活阵法，但阵法运转间一瞬的空隙，便也足够林尘这等层次的武者脱身。
“道友倒是谨慎，请。”漠河老祖道。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林尘一笑，迈步踏入这处山谷中。
是敌是友，就这般轻易变化。
这其一，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自然是林尘的实力强于漠河老祖，故而在对话中占据主导地位。
而另一方面，则是两人之间并非敌人，反而却有合作的可能。
谷中，几株千年古松掩映间，一座古朴石殿矗立在深处。
石殿之中，陈设简单，只一角石壁上，刻画着上古先人祭祀之图。
漠河老祖引林尘入殿，道了一句，“来人，奉茶。”
不多时，数位侍女鱼贯而入，手中捧着玉盘，盘中所盛皆是灵果奇珍，更有灵酒醇香，有滋养神魂之效。
随即，漠河老祖才道，“道友的功法，真需吞噬天地造化才能精进？”
林尘坦然道：“不错。”
“道友有此等功法傍身，难怪修为进境如此之快。”
漠河老祖感慨道，“只是，老夫这漠河灵谷虽有些底蕴，但也经不起道友这般吞噬，若道友真在此地修炼，老夫怕是连老巢都要保不住了。”
林尘摇头道，“道友言重了，林某并非独占，自然会有分寸。”
漠河老祖摇了摇头，忽转口道，“老夫倒是有个提议，不知道友可有兴趣？”
“哦？愿闻其详。”林尘眼眸微动道。
漠河老祖缓缓道。
“北域广袤，造化无数，并非只有漠河灵谷这一处宝地，有些地方，比老夫这里也不逞多让。”
林尘目光一凝，“道友的意思是……”
“联手。”漠河老祖直视林尘，“既然道友也有修行之需，那不妨你我联手，事实上，老夫有一仇敌，那厮实力不下于我，但若道友肯出手相助，定然十拿九稳。”
林尘没有答应，而是问道，“那是什么地方。”
漠河老祖见林尘没有直接拒绝，心知道有戏，连忙道：“灰鹫山。”
他继续解释道，“灰鹫山在北域东部，是一座绵延数百里的山脉，其地下蕴有一条阴脉！”
“而此山中，有位自称灰鹫真人的老怪物，修为与老夫相当，麾下还有两位山主，也皆是有着天武的实力。”
漠河老祖看向林尘，“若道友肯出手，你我联手，夺下灰鹫山，其中造化，你我各取一半如何？”
听到这里，林尘忽然笑了，“漠河道友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林某若真要吞造化，直接在你这漠河灵谷修炼便是，何必舍近求远，去那灰鹫山冒险？”
“何况，那灰鹫山与我毫无干戈，我又何必插手其中。”
漠河老祖面色微变，连忙道，“道友此言差矣，实际上，灰鹫山的灰鹫真人可是做了不少祸事，道友与我联手，反而是做了一件大好事。”
说着，漠河老祖抬手一挥，一幅幻象在半空中徐徐展开。
那是一株奇异的灵树，通体呈暗红色，枝叶繁茂，树冠遮天蔽日。
最引人注目的是，树枝上挂着三枚青涩的果实，果皮上隐隐有血色纹路流转，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其中孕育。
“此乃血灵树。”漠河老祖道，“此树以生灵之血浇灌，可加速其开花结果，一旦果实成熟，对你我也颇为有用，可增进修为。”
林尘眉头微皱，“以生灵之血浇灌？这不是邪修手段？”
漠河老祖颔首道，“此事确实算得上邪修行径，但灰鹫真人行事隐秘，老夫也是偶然间才发现的此事。”
“况且，他毕竟是天武三重的真人，实力不在老夫之下，又没有大张旗鼓行事，谁愿意去招惹？”
“所以，若道友肯出手，你我联手对付灰鹫山，不仅那造化归你我之手，对外界众生也是一件大好事。”
“当然，若是道友不愿的话，那便就此作罢，全当老夫没有说过。”
殿中安静了片刻，林尘端起酒杯，慢慢品了一口，才道。
“若是灰鹫真人行此邪修之事，那么林某倒是不介意出手。”
“只是事成之后，灰鹫山造化，林某要六成不说，并且那三枚灵果，我得其二。”林尘淡淡道。
漠河老祖面色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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