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偶见你所捕银纹鱼,五纹、六纹竟有数尾,断定你必知银背宝鱼藏身之处!】
【彼时高价买鱼、遣陈安送你归家,皆是为麻痹于你,令你放下戒心。实则,已拜托金龙帮连夜于内城门、鱼市、鱼栏各处布下眼线。】
【一旦你携宝鱼现身,为防白氏染指,将你诓至无人处,截杀夺鱼!】
嗡!
沈修寒脑中轰然一响,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麻显阳…
要杀我!?
昨日豪气干云的做派,竟全是他伪装出来的?
沈修寒倒吸了一口凉气,脊背陡然窜起一阵寒意。
情报言明,此人困于练血已久,欲仰仗宝鱼冲关。
想来他定是打探过各类宝鱼的底细,知晓银背鱼的习性特点,自然也不足为奇了。
又因我是白氏佃户…
白家是长云县顶级的门阀世家,掌控内外城诸多产业!
与县衙、镇东武馆并列为长云县三大霸主势力。
通背武馆名头虽响,但绝不敢在同白家硬碰硬!
麻显阳是怕我钓到宝鱼,顺理成章被白家收走…
那他便断了机缘。
所以…
昨日在鱼市,他看到我那数条银纹鱼,就起了杀心!
沈修寒双目微阖,双拳缓缓捏紧。
‘麻显阳…好一个麻显阳,我记住了!’
半晌后,沈修寒缓缓睁眼,神色已经恢复平静。
【情报②:内城梅氏武馆馆主梅霜风,虽身负恶名,却亦有正道之风,近来与通背武馆争夺弟子,互不相让。】
【其亲传弟子江青虹,因修为所限,擂台切磋不敌通背武馆大师兄赵泓刚,致使弟子流失颇多。】
【梅霜风正在暗中寻购宝鱼,以期弟子破关雪耻,重振梅霜风武馆威名!】
“哦?”
沈修寒眼前一亮,心中顿生计议。
若今日能钓得银背鱼,可从这梅霜风入手,或许能寻得更好的破局良机。
将这念头暂且压下,沈修寒继续看其他情报:
【情报③:李婶从陈安口中得知你卖鱼赚钱,当即撺掇陈阿伯索要欠款,陈阿伯父子却一同拒了,言说沈家艰难,不必催逼。】
【李婶哭闹不休,指着陈阿伯鼻子骂:“姓陈的,你是不是看上隔壁那俏寡妇了!”气得陈阿伯七窍生烟,将李婶堵在屋里好一通收拾。】
【足足闹了一个时辰,事后两人竟又相拥睡去,独留隔壁陈安近乎一夜未眠…】
沈修寒嘴角微微抽搐。
这都甚么跟甚么…你最好说的是收拾!
摇了摇头,目光扫向后续,却见剩下的四条情报,依旧是昨日所见的内容。
想来是尚未到手,便仍悬于光幕之上。
【情报④:…小径湾浅滩处,有“宝鱼银背鱼”出没。】
【情报⑤:…枯林最大枯树上被干草掩盖的洞中,藏有金尾鼠囤积过冬的食物。】
【情报⑥:…长云县内城通背武馆后院,收藏着化劲级桩功『通背桩』原本。】
【情报⑦:…云水湖深处,有着“钓海楼”真传弟子遗物及传承…】
所有情报中,目前看来这第六、第七条最为凶险。
通背武馆自不必提。
秘籍藏于后院,其内定然高手如云,堪称龙潭虎穴。
而这“钓海楼”真传弟子的遗物及传承…
沈修寒蹙眉回忆。
长云县境内,绝无一个叫“钓海楼”的势力。
那必是其他县、乃至郡城里的势力!
况且,那淡金色光点远在云水湖深处。
父亲沈三槐遭水怪殒命之处,也不过是外围稍深的水域罢了。
可以想象,云水湖深处定是一处险地。
“眼下实力低微,绝不可去,往后再做计较。”
沈修寒暗自打定主意。
“锅锅…”
正想着,身旁传来一道娇憨的呢喃。
榻上的沈沫沫悠悠转醒。
不等沈修寒起身。
这小丫头便骨碌一下爬起来,像只小猫崽似的钻进他怀里,奶声奶气地嘟囔:
“锅锅,我想吃烤鱼骨…”
沈修寒顺势搂住她,理着她睡得乱蓬蓬的头发,轻笑:
“一大早就这般嘴馋?”
“娘正在灶间忙活朝食呢,今儿个可是有肉吃的,你当真还要吃烤鱼骨?”
沈沫沫一听,小脸上顿时浮现出纠结之色。
她歪着脑袋想了片刻,拨浪鼓似的摇了摇小脑袋:
“那还是算了,沫沫要吃又又!晌午再吃烤鱼骨吧…”
沈修寒失笑不已。
从炕桌上寻了根头绳,循着记忆里的样子,略显生疏地替她挽了个朝天呆毛辫。
小丫头努力翻着眼皮往上瞅,怎么也瞧不见头顶光景。
她伸出小手胡乱一摸,察觉到自己头顶竖起的那撮“呆毛”,顿时乐不可支,倒在床榻上咯咯娇笑个不停。
“一大清早的,在这儿傻乐什么呢?”
郑氏端着托盘掀开草帘。
霎时间,一股浓郁的香味瞬间盈满了整间草屋。
托盘上搁着几碗热气腾腾的粟米稀粥,外加几个巴掌大的棒子面饼。
饼子表面烙得金黄酥脆,泛着诱人的油光,一看便是用猪大油煎出来的。
更惹眼的是,旁边碗里还切了几片薄薄的熏肉,也用大油炒过,拿来佐粥最是相宜。
“哇,好丰盛呀!”
沈沫沫大眼睛瞪得滚圆,伸出小手就朝饼子抓去。
“啪!”
半空中,被眼疾手快的郑氏一巴掌轻拍在手背上。
郑氏上前一步,从沈修寒怀里将小丫头抱过去。
目光瞥见她头顶的冲天小辫,嘴角不由牵起一抹笑意,却又忍着没笑出声,抱着小丫头径直往屋外走去:
“没规矩,先带你去漱口洗脸!”
“不要啊!锅锅救命…”
小丫头在郑氏怀里拼命扑腾,发出一连串的哀嚎:
“娘搓脸脸好用力呀,沫沫脸皮都要被搓破啦…”
第8章 给我起!
用罢朝食。
郑氏收拾完碗筷。
沈修寒将鱼竿鱼篓拾掇妥当,准备出门打渔。
“大郎…”
郑氏从庖屋走出,手里拿着昨日包烤鱼骨的油纸,里头鼓鼓囊囊的裹着两块硬面饼子。
“带着干粮,晌午饿了垫补垫补。”
穷苦人家向来一日两餐,郑氏此举,显然是因他大病初愈,特意多加一餐给他补身子。
沈修寒心中一暖,接过来揣进怀里,点点头:
“晓得了,娘。”
两人一同出门。
刚走出篱笆院,屋里头传来沈沫沫脆生生的喊声:
“锅锅,要多钓些大鱼摆摆哦,沫沫还想要吃鱼…”
回过头,见那小丫头扒在窗框上,只露出半张小脸,和那撮翘着的呆毛。
沈修寒哈哈一笑,冲她挥挥手:“知道了,在家乖乖等着。”
“这馋丫头…”
郑氏无奈地摇摇头。
走至陈阿伯家。
李婶正巧拎着木盆泼水,瞧见母子二人,热络招呼:
“寒哥儿,桂萍,这是去上工啊?”
桂萍…
是母亲郑氏的本名。
郑氏顿住脚步,含笑道:“李婶儿,忙着呢,陈安呢?”
一提起陈安,李婶脸上顿时绽出光来,腰杆都挺直几分:
“陈安啊,一大早就去武馆熬打筋骨了。要说这孩子,当真是个武痴,刻苦得很,昨儿夜里竟是整宿没合眼,在屋里闷头练了一整夜的武…”
郑氏不疑有他,由衷地夸赞了一句:“陈安这般发奋图强,日后武道必定大有所成!”
“借你吉言、借你吉言!”
李婶闻言心花怒放,笑得合不拢嘴,连特意等两人过来,催一催赊借的事儿都忘了。
沈修寒站在一旁,面色略显古怪。
陈安昨夜到底有没有练一整宿的武,他是不晓得的。
但李婶和陈阿伯昨晚练了甚么,他倒是晓得一二。
别了李婶,又往前走了一段,郑氏折道向南,往外城的白氏庄子布坊中上工去了。
沈修寒则轻车熟路的扎进小径湾芦苇荡深处。
晨雾未散,枯黄的芦苇杆上挂满了霜。
他拨开芦苇,抬眼望去,代表“银背鱼”的淡金色光点,正在不远处水面下悠悠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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