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一途,犹如攀登天梯,前四境界泾渭分明,分别是:
明劲叩三关;
暗劲辟九窍;
化劲熬三练;
罡劲结九印。
而罡劲最为核心的精髓,便全系于那一个“结”字!
武者需将一门高阶功法修至圆满,方能在暗劲辟出的九大玄窍之中,“结”出一枚独属本我的神通之种。
再以‘神种’为炉鼎,辅以海量灵气,才能凝练出一缕霸道无匹的“真罡之气”。
罡气一经练出,便会将窍穴撑呈大印之状,是谓结印!
结印之路,步步维艰。
但每成功结出三枚罡印,对于罡劲武者都是一次翻天覆地、脱胎换骨的莫大跃升。
因此,罡劲一途又被分为三大天堑:
初凝三印,唤作“外罡”!
中聚三印,唤作“内罡”!
后极三印,唤作“天罡”!
九印圆满…
方可窥见传说中虚无缥缈的先天之门!
‘闻师周身罡罩外放、透体而出,正是罡劲外用之象…’
‘也不知他老人家已结出几层罡印?’
沈修寒正思忖间。
空中,再次响起一阵尖锐的爆鸣。
院中尘土飞扬,松针簌簌而落。
眨眼间,闻青夜已重新立于院中,衣袂犹在猎猎翻卷,面上却带着一抹悻悻之色。
他冷哼一声,拂去肩头几片松针,道:
“这老秃驴,跑的倒挺快!”
沈修寒语气犹豫,略显忐忑:“闻师,这守冲和尚…”
“不关你的事!”
闻青夜摆摆手,沉默了片刻,终于微叹了口气道:
“你既已是我门下弟子,告诉你也无妨。”
“本座此番外出,本是为寻高阶宝鱼宝兽,好开炉炼上几粒上品大丹。”
“我在那云水湖苦苦搜寻多日,好不容易才逮到一头四阶水怪,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其重伤,结果…”
他一甩长袖,语气几近咬牙切齿:
“那老秃驴忽然从暗处窜出来,张口便要分一杯羹。”
“那时我鏖战多时,体内罡劲耗去大半!老秃驴极会挑时机,趁我气力未复,硬是与我纠缠了三日三夜…”
沈修寒眼底迅速掠过一抹古怪,不由想起守冲老僧所说之言:
‘我与闻道友坐而论道,谈武论释,辩了三日三夜…’
合着你是物理辩经是吧!?
闻青夜没注意他的表情,继续道:
“本座怕拖得久了生变,不得已之下,捏着鼻子答应他,一同入妖物洞府寻宝,洞里寻得的宝物平分。”
“至于那四阶妖物本身,他休想染指半根毫毛!”
“那老秃驴本就是个四处游荡、专打秋风的无耻之徒,见好就收,当即便乐呵呵地应承了下来。”
说到此处,顿了顿,又冷哼一声:
“我与他在那妖物洞府中,共得了三十余滴百年地钟乳,各自分了一半,就此分道扬镳。”
“不曾想,他脸皮厚到这般地步,竟敢偷摸溜进我摘星门地盘,秃驴着实可恨!”
沈修寒听完,心里直犯嘀咕。
‘这守冲大师,真是鸡贼到骨子里!’
‘日后遇到他可得长些心眼,不然弄不好就像闻师这般,被哄得团团转!’
发泄完心中的火气,闻青夜话锋一转,皱着眉头问道:
“对了,那老秃驴在破庙里,都与你胡诌了些什么?”
沈修寒没有隐瞒,如实答道:
“回闻师,他自称来自燕国慈悲道,乃是大慈法界、慈恩寺的主持,此番远道而来,是…”
“等等!”
话未说完,闻青夜剑眉一拧,打断道:
“那老秃驴是燕国慈悲道的不假,但绝非是什么慈恩寺主持!”
“本座若是没看错,他应是来自大悲法界、降龙寺的妖僧!”
“我与那秃驴在湖心交手,他使的招式和路数,与降龙寺绝学完全对得上号!”
说到这里,闻青夜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打量着眼前这新收的徒弟,语气略显古怪地道:
“你…该不会也被那贼秃给骗了吧?”
第215章 “老秃驴!当真贼子也!!”
“你…该不会也被那贼秃给骗了吧?”
“……”
沈修寒嘴角一抽,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闻青夜抿了抿嘴,莫名觉得一肚子火,顿时消散许多,他干咳一声,转移话题:
“罢了罢了!”
“对了,你方才说他用几滴地钟乳,与你换了一本功法?”
沈修寒强打起精神,将『惊鸿游龙』之事袒露出来。
闻青夜听完,一语道破了天机:
“原来如此!”
“若我所料不错,这门『惊鸿游龙』是数百年前慈悲道的古法不假,但绝非他『大悲法界』的底蕴。”
“想来…应当是『大慈法界』的不传之秘!”
闻青夜背负双手,目光望向北方燕国的方向,幽幽讲述:
“数百年前,慈悲道那位至高释主,号称『慈悲渡厄显世相』的『法相』大能,随着大阳朝覆灭而陨落。”
“自那以后,慈悲道便分裂为『大慈』与『大悲』两大法界。”
“上百年来,为争夺谁才是慈悲正统,两边打得不可开交。”
闻青夜转过身,看着沈修寒,道:
“那老秃驴费尽心机,将这本属于『大慈法界』的古法骗回降龙寺,想必就是为借此古法大做文章,好向天下释修证明…”
“他大悲法界,才是得了法相真传的正统!”
沈修寒闻言,顿时恍然大悟!
‘我道那守冲见了我便不啬言辞地赞美,先赞我剑法不凡,能比肩闻师…’
‘又言我天资非凡,欲带我入释,说要倾力栽培于我、保证能六十年证摩诃…’
‘全都是他娘的在扯淡!’
沈修寒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
‘这不就是前世的拆屋效应么!’
‘先提一个大要求,遭拒后,再提出一个小的、自己真正想要的要求,对方接受可能性便会陡然攀升。’
‘所以…’
‘他从头到尾就没想着我答应修释,一切都为让我卸下警惕,将『惊鸿游龙』交出。’
‘而且,就算我一时心动答应下来,他也有办法解决!’
‘因为,他当时自称是大慈法界慈恩寺的住持,届时将我送去慈恩寺便可!’
‘至于能否六十年证道摩诃…关他大悲法界降龙寺什么事?’
‘好一个奸诈的妖僧!!’
沈修寒面色发黑,想起对方那得道高僧的模样,心中暗骂:
‘这哪是什么高僧!分别就是一个成了精的老狐狸!’
他正暗自咬牙,便听闻青夜提醒道:
“你说他用五滴『百年地钟乳』向你换功法,可查验过了,当真是五滴?”
沈修寒闻言面色骤变!
他飞快取出那只青瓷小瓶,拔开瓶塞,凝神探眼朝里望去。
瓶塞方开,一股浓烈至极的沁香便如决堤般喷薄而出,刹那间充盈了整个小院。
那香气醇厚馥郁,轻轻一嗅,便觉体内气劲躁动翻涌起来,隐有自行增长的迹象。
可问题是…
瓶中唯有一滴黄豆大小、通体乳白的石钟乳液静卧瓶底,映着沈修寒铁青的脸。
下一刻!
院中传来牢沈咬牙切齿的大骂声:
“老秃驴!当真贼子也!!”
落叶无声,夜风微凉。
空旷的庭院中,师徒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气氛沉默的诡异。
“咳…”
闻青夜拳头抵在唇边,清了清嗓子,绷住快要溢出的笑意,故作叹气地宽慰道:
“吃一堑,长一智,你也不必太过灰心,那老秃驴活了上百年,奸猾似鬼,便是我也着了他的道,往后若再碰到这号人物,多长几个心眼便是。”
“是…”
看他咬牙切齿,一副吃大亏的模样,闻青夜终于失笑道:
“不就几滴『百年地钟乳』么,为师这次所得十余滴,本欲平分给你四位师兄师姐…”
他说到此处,话音微微一顿,继续道:
“不过,你既新入我门下,也应该有一份见面礼…”
“而这次贺途南失了分寸,为师便做主,将分于他的三滴,尽数补偿给你,你一人独得六滴,可满意了?”
唰!
沈修寒霎时抬头,哪还有半点方才如丧考妣、悲愤交加的模样,一脸惊喜道:
“多谢闻师!多谢闻师!”
看他变脸如翻书,闻青夜哭笑不得,长袖一挥,又掷给他一个瓷瓶,笑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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