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情报:从打渔人开始武道通神 第117章

  四目撞上。

  耿谓之瞳孔一颤,下意识嘶声道:

  “巡、巡使…”

  这人不是旁人。

  正是曾在沈修寒麾下效力过的巡卫。

  耿谓之!

  几月不见。

  他好像老了十岁。

  曾经模样尽皆不显,取代的是满脸麻木,以及猝然见到故人,眼底不经意间涌起的慌乱和卑微。

  沈修寒目光落在他无力垂下的右臂上,又看向扁担与藤筐,眉头缓缓皱起。

  “这是在做什么?”

  耿谓之嘴唇哆嗦,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如巡使所见,帮城里大户挑粪,挣几个钱糊口…”

  沈修寒沉默片刻,道:

  “我自然知晓,我问你的是…主家不是给你安排了一份能糊口的活计?”

  耿谓之下意识垂下头,不敢与沈修寒对视,片刻后,他才低声说道:

  “主家待我不薄…不仅安排了差事,还给了十两银子抚恤…但被我爹分给了我季弟…他要成亲,女方要求他得在内城有房子,还还得有一份体面的活计…”

  “至于我…残躯一副,家里还有女人和两个小子得吃饭…只能想别的办法…”

  沈修寒静静听完,拳头逐渐捏紧:

  “怎地不来找我,或是阎川?你下岛后,他时常打听你近况,很是挂念。”

  耿谓之浑身一颤,眼眶泛起一缕微红:

  “废人一个…哪有脸去打扰巡使和阎兄弟…”

  沈修寒听出了他话中的无奈、落魄与自卑。

  骤然受伤,武道已尽。

  心灰意冷下,还被亲爹和亲弟弟欺辱压榨。

  没有告诉昔日的兄弟,是怕拖累他们,更是没脸将这等难堪的家丑宣之于口,所以只能自个忍受。

  沈修寒没在说话,默默从怀中摸出钱袋。

  将里头的四五两银钱,统统倒出来,塞进耿谓之手心。

  “巡使,这,不可…”

  “拿着!”

  沈修寒语气不容质疑:

  “带回去买些粮食,再买些肉,梅雨湿寒,最易刺激旧伤,这段时日别出来干活了…”

  耿谓之嘴唇哆嗦着,攥着那几块碎银,眼睛哗地一下就红了,眼泪无声地往下流。

  沈修寒顿了顿,拍了他肩膀,宽慰道:

  “哭甚!和明劲武夫厮杀都未曾后退一步,几两银子就这番姿态?”

  耿谓之垂下头,用袖子抹了把眼泪,哽咽道:

  “如果重来一次,我宁愿死在那肆手上,也不愿做个废人…巡使啊,人心…可比武夫要可怕得多!”

  沈修寒闻言一怔,暗叹一口气,转移话题:

  “家中…近来如何?”

  “凑活过…好在孩子懂事,大朗病倒了,二郎心疼他大兄,宁愿饿着肚子,也把口粮省给大兄吃。”

  “内人见我辛苦,前些日子去寻了个浆洗活,一日八文钱,那管事欺她心善,整日找理由克扣一二文…”

  “……”

  耿谓之像是许久没跟人说过话,这会儿絮絮叨叨地讲着,仿佛要把攒下的委屈和辛酸全倒出来。

  说了好一阵,察觉雨越下越大,才停下来。

  沈修寒静静听完,忽然指了指巷子说:

  “明日,让嫂嫂别去浆洗了,来我家食肆做堂倌吧,银钱膳食皆管。”

  “这、这…”

  耿谓之抬头张嘴,他想推辞,话却堵在喉咙口,怎么都没法说出口。

  “就这样,雨大了,快些回去罢。”

  沈修寒微微颔首,踏着漫天梅雨,继续往家中走去。

  身后,耿谓之脸上又被雨水还是泪水沾满。

  他却不顾去擦,拖着废臂,深深弯下腰,向着沈修寒鞠了一躬,哽咽许久,才挤出几个字:

  “谢巡使…谢巡使大恩…”

  沉剑坞九当家屠啸天有眼无珠第五十二日。

  几日来,沈修寒足不出户,一直在巩固境界、熟悉暗劲。

  龙骧武宴的风波也随着时间,逐渐平息下来。

  出人预料的是,王家筹办武宴,明面上是为给龙骧军招揽新苗子。

  但到头来,两组头三甲的天才,却无一人入伍,全都留在长云县。

  倒是非头三甲的年轻武者,对龙骧军很热切。

  这一点,也着实是龙骧军给出的条件优厚。

  不仅优先分配军职,不必从普通士卒熬起,还许诺了修炼资源。

  对天赋不算顶尖、又无世家支持的普通武者而言,无疑是一份好前程。

  据传,起码有几十位两县的年轻俊杰,都收拾行囊,投了军伍。

  城外龙骧营地,这几日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第138章 “长云六秀!”

  转眼又过五天,不知不觉,入了暑期。

  梅雨终于停歇,难得出了个大太阳,将连日里攒的潮气蒸得干干净净。

  沈家小院。

  蝉鸣从墙外的老槐树上传来,一声接一声,聒噪却透着生机。

  沈修寒立于院中,正在修炼『金雕桩』。

  这门桩功脱胎于『金雕扶摇功』,其内核虽源自『玄鹰桩』,但路数却高明了不止一筹。

  沈修寒错步而立,两条手臂像是蓄势待发的鹰翼,既松弛,又暗藏杀机。

  “唰!”

  手指成爪,掌心含空,筋骨间隐有弹缩之力,仿佛能扣入猎物骨缝。

  发力之初,动作显得有些缓沉,如同鹰隼盘旋高空,漫不经心。

  但当指爪探至最远、即将扣落刹那,藏在柔沉下的劲力,骤然勃发!

  “嗤!”

  尖锐的气流撕裂声,宛如鹰爪撕开布帛。

  “唰唰唰!”

  破啸声不断响起,昭示着蕴藏他双手间,恐怖的穿透与撕扯之力。

  一趟『金雕桩』打完,沈修寒双手缓缓垂落,十指张合,重新站定。

  “呼…”

  阖上双目,静静感受着体内劲力的流转。

  三处窍穴中,劲力如三条潜伏的蛟龙,沉沉浮浮,蓄势待发。

  尤其是第三窍听宫窍!

  劲力几近圆满,在窍穴中鼓荡充盈,仿佛一只即将撑破茧壳的蝶。

  “再修炼个几日,便能着手冲击明门窍了。”

  沈修寒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满意。

  明门窍!

  九窍第四窍!

  一旦辟开,便能踏入暗劲中期!

  从入潭至今数日,便有如此进境,若给他人知晓了去,足以惊落一地下巴。

  院中,蝉声依旧。

  沈修寒吐出一口浊气,抬步走向井边。

  打起半桶井水,从头浇下,井水顺着发丝、脸颊、脖颈流淌而下,冲刷去一身汗渍与燥热。

  随后,沈修寒回屋换了一身干净衣裳。

  青色长衫,袖口紧束,将『寒廪』挂在腰间,准备去一趟梅院。

  前两日,徐川、向云霆两人已随赵峥离开,赶赴边关,为龙骧军效力。

  走时,两人还特意来向沈修寒辞行,在院中喝了一下午茶,聊了许久。

  四师兄申佪伤势未好,但他底子扎实,吃了药丹后,筋骨已在愈合。

  赵峥允他养好伤再赴龙骧军,不必急于一时。

  梅院这边,自沈修寒打入武宴头三甲之后,名声一下传遍内外城,甚至隐隐与镇东武馆齐名。

  几日来,许多人络绎不绝前来缴束脩学武。

  甚至连长水县,以及周边几个县城的豪户子弟,也带足银钱,备了厚礼,跋涉数十里慕名远赴而来。

  可梅霜风一直闭关参悟『金雕扶摇功』,整日将自己关在后堂中,连三餐都是石大娘送到堂外。

  整个梅院上下,全由江青虹一人操持。

  既要督导弟子修行,又要应对络绎不绝的生员,还要处理院中杂务、膳食、账目,忙得脚不沾地。

  沈修寒修炼之余,决定去武馆搭把手。

  出门前,他拐进自家的临街食肆。

  此时正是午时。

  三桌客人正埋头吃面,面汤热气腾腾升起,混着葱花香气,飘满整间铺子。

  郑氏在庖厨忙活。

  前堂则是一个面容普通、略有些腼腆的妇人,正在俯身擦拭空桌。

  正是耿谓之的妻子,梁秀禾。

  郑氏一个人忙前忙后,确实也缺个帮手。

  梁秀禾做事勤快,话不多,手脚干净利落,来了几日便已上手。

  见沈修寒进来,她连忙直起身,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局促地道:

  “公子,可是要食午膳?”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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