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能够认出他的身份。
酒疯子,韩不归。
散修出身。
亦正亦邪。
年轻时曾一夜屠尽盘踞青河两岸的十三寨水匪,也曾为了抢一坛百年猴儿酒,把某个正道宗门的长老吊在山门外骂了三天。
行事全凭喜恶。
救过人。
也杀过不少人。
这些年已经很少有人见过他。
传闻有人说他死了,也有人说他早已离开大夏。
谁能想到,他竟然一直藏在京都里当一个乞丐。
而其真实修为,赫然已经达到衔烛境中期。
韩不归坐起身。
抬头看向皇宫方向。
脸上的懒散一点点收敛。
“这种天地灵机汇聚的规模……”
“可不像突破凝基。”
他虽然没有踏入凝基,却见过别人突破。
凝基境修士突破时会引动周围天地灵机,但绝对不至于将小半座京都,甚至附近数十里范围内的灵机一口气抽得如此干净。
眼前这景象,更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吞噬天地灵机。
难不成是某种刚刚出世的天地灵物?
想到这里。
韩不归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
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他这般模样自然不是自己有什么癖好,而是所修功法的奇特性,极其注重心性,需要扮演各种角色,融入红尘进行炼心。
这老乞丐摸样也是他选择的角色之一。
如今碰到这种情况,自然也无暇继续扮演这个角色。
只要能够获得一件强大的灵宝,灵药,对于他来说好处难以想象。
甚至可能让他打破如今的境界,迈入凝基也不无可能。
至于可能是更高层次的存在,他压根没有往那个方向去想。
凝基之上便是种道。
能走到那一步的修士,已经可以开辟内景,被世间尊称为地仙。
这种人物放眼大夏,千年都未必能见到一尊。
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出现在皇城?
而且,身为修士本就逆天而行,若是遇事就畏手畏脚,怎么可能有精进的机会。
“有些意思,就让老夫去看看。”
韩不归随手捡起陶碗。
下一瞬。
墙角已经空了。
只有那半块黑馒头落在地上,滚了两圈。
……
距离京都千里之外。
一间香火极盛的道观里。
烟雾缭绕。
数十名香客正在殿前跪拜。
忽然。
道观后院的一间静室中。
一名身着青色道袍的老妇人睁开眼睛。
她头发已经全白。
脸上皱纹密布。
膝上横放着一柄乌木拂尘。
就在睁眼的瞬间,周围燃烧的七盏油灯同时晃了一下。
老妇人转头看向某处方位。
眉头慢慢皱起。
“居然有这般大的动静……”
她起身走出房门。
老妇人名叫青槐道人。
宗门出身。
早年曾在南疆国修行,后来因为得罪了一方更为强大的鬼道宗门,宗门无法庇佑,才辗转来到大夏。
如今同样是衔烛境中期修为。
她出了门。
一甩拂尘。
脚下一道青光浮现。
整个人直接冲天而起。
……
一间赌坊二楼。
骰子撞击瓷碗的声音此起彼伏。
“开!”
“大!”
“哈哈哈!老子就知道!”
喧闹人群中。
一个穿着锦袍、身材肥胖的中年男人正坐在赌桌前。
他脖子上戴着一串黄玉珠。
十根手指几乎每一根都套着戒指。
看起来活脱脱就是个暴发户。
就在所有人都盯着骰盅的时候。
胖子忽然抬起头。
透过半开的窗户,看向远方。
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了。
“这动静……”
他连桌上的厚厚一沓银票都没收。
就直接起身,向外走去。
旁边庄家一愣。
“金爷,您这就走了?钱不要了吗?”
胖子头也不回。
“留着给你买棺材。”
话音还在屋里回荡。
人已经从窗口消失。
这胖子名为金算盘,钱万山。
表面上经营着京都几家赌坊和商行,暗地里却是个出了名的黑市掮客。
法器、邪物、妖丹、尸材,只要价钱合适,他什么都敢碰。
本身也有衔烛境初期的修为。
除了三人以外。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
又有数道身影从四面八方全部腾空而起。
这些人中有宗门修士,也有散修,但不管自身的身份如何。
他们的目标完全一致。
都是大夏皇宫。
……
大夏皇宫。
一处清幽典雅的宫苑内。
房门紧闭。
胡隆靠坐在一张宽大的龙纹座椅上,双目微阖。
此刻,整座宫苑周围的天地灵机都在向这里汇聚。
四面八方的灵机越来越快,最后竟在房间上空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青绿色旋涡。
灵机倒卷。
浓郁到了极点的天地灵机被不断压缩,逐渐化作一层青白色雾气,将胡隆整个人笼罩其中。
一缕缕灵雾疯狂涌入他的身体。
速度快得惊人。
若是其他修士站在这里,恐怕一眼便会看得头皮发麻。
此地的灵机浓度惊人。
哪怕与那些顶尖宗门的修炼圣地相比,也未必逊色多少。
可真正夸张的还不是灵机浓度。
而是胡隆吞吐灵机的速度。
寻常修士若敢如此强行吸纳天地灵机,肉身与经脉恐怕早已承受不住。
可对于胡隆而言。
这些蜂拥而来的力量却如同泥牛入海。
来多少吞多少。
此刻,宫苑之外。
黑蛇正盘在一块青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