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炼鬼王被隍天州的一位道人给抓走了,抹去了神识记忆,炼成了法器器灵,白骨夫人,被神教十大真传打得肉身湮灭。
“南宫问秋,此人如今尚在神教当中吗!”
白骨夫人说到此处,语气有些怨恨,恶狠狠的问道。
“南宫问秋?!”
徐阎心中一震,脚步微停。
龙须涧外那个高挑的紫袍身影,眼角点缀着美人痣,瞳孔深处泛着星光的女人,紫袍下仿佛蛰伏星辰的身影出现在徐阎脑海中。
南宫问秋,神教弟子自然无人不知。
是那位周天紫薇法王的名讳,这白骨夫人竟是她镇杀的。
神教五大护教法王,那位周天紫薇法王最是年轻,大约在九千年前问鼎成道,获封法王之位。
当时,神教还只有四位法王。
说起来,南宫氏亦是九星魁岛的氏族之一,不过个中秘辛之事弯弯绕绕。
当初紫薇法王还是没落的旁支子弟,是从沧州的一个下宗门内崛起。
等到崭露头角的时候,若非法王严词拒绝,差点就被魁岛南宫世家给认领了。
听闻南宫问秋已然成了神教的法王,这对于白骨夫人来说,比任何事情都要震撼,难以置信地问道:“小道友……你说的可是真的,她已经成了太元神教的法王?”
“前辈想复仇的话,我不拦着你。”徐阎随口道。
“算了,妾身能活着已是不易了,可怜我那夫君啊,成了他人的器灵,为他人所用。”
白骨夫人惆怅地说着。
不久前她还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听说南宫问秋已经位列法王了,顿时连复仇的心气都没了。
何况,她现在还能不能活着,尚且是个问题。
“妾身当时与南宫问秋在道宫内大战,被其打毁了肉身。元神也被拘在了原地,若非道宫要关闭了,我这元神早就被她收走了。”
白骨夫人说道:“此黄金道宫,只是其中一座罢了,尚且还有十一座,自那帝君洞天破碎后,便隐匿九州之下了。”
“什么?”徐阎眉头一挑道:“此道宫还有十一座?!”
徐阎震惊道。
如此巍峨恢弘的道宫,一共十二座,并且这道宫,还只是帝君的一处别府洞天,很难想象,帝君证道之所会是怎样的风景。
“那道书,小道友可是取走了?”
白骨夫人似有所思,突然问道。
“前辈在道宫内待了这么久,就未曾瞧过一眼那道书?”徐阎眯着眼睛,问道。
“帝君乃人道至尊,妾室乃妖魔鬼祟,何以能瞧得。”白骨夫人道。她自然尝试过看那道书,不过刚瞄上一眼,就感觉神识无比刺痛,若再多窥探几眼怕是得灰飞烟灭。
脚下的路,愈发泥泞。
徐阎已经沿着地脉灵机浓郁的方向走了三刻,前方灵雾荡漾,似有河水流过的声响。
“仅仅是这些,可不足以让我留你性命。”徐阎道。
“小道友别急嘛。”
白骨夫人怯懦地说着,道:“妾身虽沦落至此,但当年好歹也是问鼎路上的修士。妾身与夫君的洞天之所,可是留有不少天材地宝、无上神通、法宝法器……若是小道友愿意放妾身一条生路,这些东西都是你的。妾身可以亲自带你前去,绝无虚言!”
“打住。”徐阎凛然道:“前辈莫想着引我去你的洞天之地,就算要去,在下不如将你交给那位法王前辈,让她去你洞天好生瞧一瞧,如何?”
闻言,白骨夫人瞬间沉默了。
像是有什么心思被戳破了一般,急忙谄笑道:“小道友好生机灵。”
“别想着耍什么花招了,先老实点待着吧。”
说着,徐阎神识从天枢瓶内退了回来。
这老妖女,心里鬼点子多的很,不到将死之际,恐怕嘴里没多少实话,她也知晓,若是真的一股脑把什么东西都说出来,届时自己才是真正的死到临头了。
先用吞灵大阵磨她两日,等到她元神到垂危之时,再来看看能不能套点有用的消息吧。
徐阎收回天枢瓶,安心赶路了。
足足走了两个时辰。
脚下的灵河越来越宽,从最初的涓涓细流变成了三丈宽。
河水清澈见底,两边铺满了被冲刷得光滑如玉的卵石,偶尔还能见到几条灵鱼在石缝间游弋。
灵雾从河面上升腾而起,裹挟着浓郁的大地精华,每吸一口都觉得体内的混元玄炁在微微荡漾。
“此前,必有出路。”
徐阎定下心神。
白骨渊乃死绝之地,妖魔横行,未曾想地脉之下会是这样的光景。
那黄金道宫出现又消失,显然有什么禁制可令其在四方游走,不然在青州出世,怎么又会出现在沧州龙脊山下。
小心翼翼,徐阎警惕四周,又走了半日。
脚下灵河在一处分叉口分成了三股。
徐阎停下脚步,展开妙法敕文,定乾坤气机逐一感应,最右边的那支流深处,隐约有风象荡漾下来。
没有犹豫,徐阎继续沿着此路向前。
通道逐渐变窄,两侧的石壁上开始出现人工开凿的痕迹,不知是哪个年代的修士留下的,早已风化得面目全非。
看起来,这里曾经是一处灵脉矿。
徐阎在这里发现了许多坍塌的遗迹,还有一些暗沉的金稿,灵石乃地脉造物,用金稿挖可最大程度的保证灵气不外溢。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头顶前方忽然有微光倾洒而下。
穿过重重灵雾,久违的阳光,让徐阎心里生出暖意。
脚下加快了几分。
前方的地脉尽头处,一道被乱石遮掩的洞口出现在眼前,呈现拱形,像是矿山的出口,随处可见修士待过的痕迹,墙壁上还有镌刻的文字,有些已经风化,刻着模糊的“山蜈灵矿脉”。
在很久之前,这里曾经被开采过灵石。
徐阎抬手一掌,混元玄炁呼啸而出,将洞口炸开一个大洞。
乱石灰尘飞溅中,一片青翠的山林豁然出现在视线里!
走出此处后,徐阎深吸了一口,松动了下筋骨。
他猛地一踏地面,朝天上腾空而去。
巨大的树木遮天蔽日,徐阎迎着劲风一路呼啸拔空而去,尚且处于吐炁修为之时,他的驭空遁法只能凌空数十丈。
如今到了道胎修为,全力施展下,以他如今的玄炁雄厚程度,足可一路拔空万丈,只不过到了万丈天空,自身玄炁已经耗尽了,能上去这么高,只怕是得摔成一滩肉泥了。
凌空三百丈后,山川大脉,尽收眼底。
在东方天际之上,大约百里远,徐阎隐约能瞧见霞光四射的歃魔天舟。
他似有所思,立即朝那里遁飞而去。
三刻后,眼下的大地开始出现煞气阴风,徐阎回到了白骨渊的外围之所。
他一路乘风而去。
歃魔天舟四方,亦是不断地有弟子横飞而来,落在天舟上。
徐阎脚踩混元玄炁,稳稳落在甲板之上。
歃魔天舟横贯天穹,舟身千丈,在白骨渊天穹之上纹丝不动,仿佛一头匍匐在云海中的太古巨兽。
舟上弟子们人来人往,比起刚出发时的兴奋和期待,此刻多了几分肃杀气氛。
弟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人眉飞色舞地说着歃魔的经历,有人沉默地靠在一边处理伤口,更有人面色阴沉望着白骨渊的方向。
“却不知,如今过去几天了。”
徐阎似有所思。
在那地脉之下,不见天日,特别是在黄金道宫附近之时,徐阎仿佛感觉空间和时间都滞慢了,所以他也不清楚自己在下面待了多久。
“徐道友?”
这时,舟内传来熟悉的声音。
江青城背着青色法剑,手里拿着几道甲等责绩令牌,得见徐阎有些意外。
他立即眉飞色舞地踱步而来,道:“我说徐兄,怎得到处不见你身影?”
“江道友。”徐阎点了点头,问道:“可是过去几日了?”
江青城微微一怔,打量着徐阎。
心道这时日都记不清了么,他回道:“已是过去了二十日了,徐兄现在才回来,想来是斩了不少妖魔鬼祟吧?”
二十日?
徐阎闻言,心神一震。
他自家感知起来,从自己将慕容紫瑶扔下地洞开始算起,到发现黄金道宫,最后走出地脉,也顶多五六日。
怎么过去了二十日之久?自己到底在地脉下多深?
徐阎心中念头百转,只感觉背脊有些悚然。
这地脉之下,重天之上,果真如道书中记载,非修士可探明之地,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朝舟内走去。
徐阎祭出一枚歃魔珠,他只余得第一日的时间斩杀妖魔鬼祟了,堪堪能换得一道甲等责绩,之后几日,先是被九星魁岛弟子寻晦气,又被那疯女人追了一路。
“才一道?”
江青城眉梢一挑,露出古怪的笑意,瞥着徐阎道:“徐兄,这二十日你都做甚了,怎得就斩了一道甲等责绩?”
“道法不济,当是如此。”徐阎随口搪塞道,心中想着什么。
“还有时日,徐兄不如同我一起,咱去杀几头妖将,如何?”
江青城摸着下巴,眯着眼睛笑道。
两人一路走出楼阁,来到天舟边缘,遥望数千里的白骨渊。
江青城似道:“却说之前,白骨渊下曾传出动静,徐兄可曾听到过?不定是有什么强大的魔头蛰伏……”
徐阎凝神,似有所思地问道:“江道友,那慕容紫瑶,这二十日内可曾回过天舟?”
江青城瞳孔一抖,眯着眼睛道:“说起此女,倒是未曾见到。不过前几日,有九星魁岛的道人来此,与屈监察使交流了一番,不知说了些什么。”
徐阎默然了几息。
那丢下慕容紫瑶的地洞内,深不见底,煞气阴风如刀。此女若是还能活着,当真是如百足之虫,断而不蹶。
毕竟是庚金神体,好在那女人尚且是才道胎修为,若是筑基圆满,神体展露锋芒之时,那就当真是有无敌之资了。
想着,江青城接到了远方摄来了一张哨金符,他随意瞧了一眼道:“姜北玄等人发现了几头妖将,唤我前去共剿,徐兄,何不一起?”
……
第一百零一章 器灵之身
剩下十日,徐阎未曾单独行动。
他和江青城一起,同‘姜北玄、卫道梧、姜娥’三人,在蜈蚣岭附近歃魔。
这位姜师兄,性格倒是极好的。
至根骨天赋展露时,轰动四方,却未曾恃才傲物,步步稳扎稳打,一路走到今天这个程度,这二十日来,姜北玄勤勤恳恳,斩妖除魔,已然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十一道甲等责绩。
可是比上一次歃魔法会的魁首‘萧穆白’还要多,而且这还有十日时间,供他再多斩几头妖将。
那一袭白袍,脚踏大雾,身躯犹如白虹纵横而过。
此人玄炁之磅礴,让人咋舌,同为道胎一重,徐阎瞧这位姜师兄,只比自己早几个月凝筑道胎,然玄炁之雄浑,却足有自家的两三倍。
此乃玄炁象性所致。雾行一脉,本就以玄炁磅礴见长,与人斗法甚少需花巧,只消将漫天大雾铺展开来,如漫天雾海倒悬,便能活活耗尽对手的法力。
姜娥性子急,有几次差点被妖将的煞爪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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