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神土之上,也没有其他事情可做,还得面对魁岛三氏的纠缠,不如就在外头磨砺一番。
仙窍境界可不光是闭关修行可成长的境界,筑基道的最后一境,需要在争锋和磨砺中成长,凝聚仙窍纹,夯实整个筑基五境的根基。
正因如此,神土之上许多真传弟子在步入仙窍后,都会选择游历九州四海。
雁如泷走后不久,厅堂中的嘈杂声渐渐平息下来。一名身着云琅官服的老者走上高台,手中持着一柄玉槌,轻轻敲了敲案几上的一口铜钟。
铛——
钟声清脆,回荡在整座厅堂之中,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诸位道友,在下平琅王府管事宋伯安,此番易宝会由老夫主持。”老者声音洪亮,即便不裹挟玄炁也能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规矩与寻常易宝会无异,以物易物,价高者得。若有道友愿意以灵石购置,亦可。”
说罢,他示意身后的侍从端上第一件宝物。
那是一只通体墨绿的玉盒,巴掌大小,盒面上镌刻着细密的符文,隐约有灵光在其中流转。
宋伯安揭开盒盖,一股清冽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即便是隔了数丈远,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精纯灵机。
盒中躺着一株通体莹白的灵草,长约三寸,叶片如同玉石雕琢而成,根须处隐约有淡淡的金色纹路在流转。
“此乃万年雪参,产于云州极北的雪原深处,乃炼制气血大药的上佳之选。起拍价,三千灵石。”
话音落下,厅中便有人开始出价。
这日的易宝会倒是没什么特别好的东西出现,徐阎瞧了一会儿便自行退去了。
仙舟外,风雪依旧。
此舟遁速极快,在云雾之上如同移动的巨兽在横飞,且有云琅仙国的挪移天经阵法加持。
估摸至多五天内,便能抵达百万里外的中域皇都。
第二日,徐阎找到易宝会的管事宋伯安,拿出自己身上的无瑕蟠龙木灵种、无瑕水行灵种,以及其他上上品的五行灵种各一枚,托他拍卖此物。
他此番在太玄道宫所得颇为丰富,其他灵种各留一枚准备日后带回妙缘洞天作为底蕴保存,其余皆在易宝会上卖掉,足足换上了六万余枚无瑕灵石。
到了第四日,易宝会换了一处更大的宫殿举办,仙舟上的王侯公卿以及九州四海的修士几乎全来了。
包括姜北玄和重吾淳,也跟徐阎一起来了。
听说有极为罕见的珍宝要拍卖。
姜北玄环顾四周,低声道:“今日这阵仗,怕是有重宝要现世。”重吾淳目光落在高台上那名老者身上,微微颔首:“这几日易宝会虽然热闹,但拿出来的大多都是寻常货色。压轴的东西,自然要留到最后。”
徐阎亦是抬眸瞧去。三人随意闲聊着,还提起了冥州魔藏之事。姜北玄闻言若有所思,灵感法王让他出来的时候并未提及魔藏,不过倒是让他去冥州历练一番,或有收获。如今看来,灵感法王显然是有意指引姜北玄前去冥州。
今日这易宝会异常热闹。
到了中段,宋伯安也不卖关子了,清了清嗓子道:“诸位道友,今日是易宝会的最后一日,老夫也不卖关子了。”
他抬手示意,两名侍从抬着一只半人高的玉箱走上高台。
玉箱通体呈暗红色,表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封禁符文,即便隔着箱子也能感受到内部传来的一股凌厉杀伐之气。
宋伯安打开玉箱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血色灵光从箱中迸发而出,如同被囚禁了许久的猛兽终于挣脱桎梏。
厅堂中众人的呼吸几乎同时一滞。
箱中躺着一株通体赤红的奇花,花形如葵,花瓣层层叠叠,边缘处流转着细密的血色纹理,仿佛有鲜血在其中缓缓流淌。
花朵正中,一枚拳头大小的灵种正散发着幽深而炽烈的光芒,那股杀伐之气正是从这枚灵种中散发而出。
“此花名为血葵花,乃先天杀伐灵种,无瑕品相。”宋伯安的声音在厅堂中回荡:“前几日,有云州弟子从太玄道宫中寻得此花。此花所结灵种,可辟杀伐仙窍,最适合善攻伐之道的修士炼化。起拍价,两万灵石。”
厅堂中安静了片刻,随即响起此起彼伏的出价声。
如此灵种着实罕见,所谓杀伐道基并非人族正统道基,据传是太古末期的黄昏纪时期才有道人开辟这一道途,以杀伐证道,可谓是极为凶险的道途。
出价声此起彼伏。
“五万。”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徐阎循声望去,只见九道衍放下茶盏,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徐阎有些意外,这九道衍拍下此等灵种,莫不是决定要走杀伐证道一途?
厅堂中安静了数息,没有人再加价。宋伯安连问三声无人应答,铜槌落下:“此灵种,便归道衍天宫九道友所有。”
第二百零二章 灵山皇都风云聚
却说这九道衍,拍下那枚杀伐道先天灵种后,便自顾自起身就要离开。
厅堂中不少人的余光朝他瞥去。
此人自太玄道宫挪移至云州后,这些天来的所作所为,亦是有不少四海弟子听说了风声,故此对九道衍都没什么好脸色。
议论之声此起彼伏。
那九道衍倒是心大,面不红心不跳,紫袍荡荡地走出厅堂,仿佛那些落在身上的目光与他毫无干系。
徐阎坐在席间,望着那道紫袍背影消失在门口,指尖在案几边缘轻轻叩了两下。
厅堂中的嘈杂声渐渐平息,众人的注意力重新落回高台之上。
宋伯安显然深谙欲扬先抑之道,他不动声色地示意侍从撤下上一件拍品,转而从身后取出一只通体透明的玉盒。
那玉盒如同一整块万年玄冰雕琢而成,盒面光滑如镜,隐约有细密的霜纹在其中流转。
玉盒正中,一株虚实交错的灵草正静静悬浮。
灵草约莫三寸长短,叶片细如银针,根须处九片薄如蝉翼的叶片层层叠叠,如同九重花瓣,每一片都泛着极淡的银色光泽。
最奇特的是,那灵草周身笼罩着一层若隐若现的银色光晕,时明时灭,如同呼吸一般规律,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空气中。
一股清冽而纯粹的神识之力透过玉盒弥漫开来,如同山涧晨雾般轻柔,却让在场所有修士的泥丸宫都微微一颤。
“遏光九叶草……”徐阎目光落在那株灵草上,心中微微一动。
他修《显圣法》多年,对神识类的天材地宝尤为敏感。
此草散发出的神识之力极为纯净,不含丝毫杂质,显然已经通灵多年。
厅堂中,不少修士都认出了此物的来历,一时间议论声四起。有
人低声交谈,有人目光火热,有人则面色凝重地盘算着什么。
宋伯安清了清嗓子,声音裹着玄炁传入厅堂每个角落:“诸位道友,此物乃万年通灵神识地宝‘遏光九叶草’。此草生于冥州极北的断魂崖壁之上,需以万年玄冰封存方可保持药力不失。此草乃是三药五材之一,可炼制蕴神类宝丹,亦可直接炼化以壮大泥丸宫神识……起拍价,两万灵石。”
话音未落,便有人迫不及待地开口叫价。
“两万二。”
“两万五。”
“三万。”
出价声此起彼伏,短短数十息间,价格便攀升至三万灵石。
这还只是开始,真正有实力争夺此物的人,大多都还在观望。
徐阎端坐席间,没有急着开口。
左上方包厢内传来一道清脆而锐利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锋芒:“三万五,此物严某要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包厢中坐着一名身着赤红道袍的年轻修士。
此人面容棱角分明,眉宇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者特有的傲然之气。他身旁还坐着十数名同样身着赤红道袍的弟子,个个气息沉稳,显然同出一门。
“大赤天门弟子。”徐阎心中默念了一句。
来云州这些天内,他倒也知晓这个道统。
大赤天门乃是平琅王境内最大的道统,门中有一位真人老祖坐镇,在云州东南一带颇有势力。
“三万五。”一个慵懒的声音从厅堂另一侧传来,像是随口一说,却让厅堂中的气氛微微一凝。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手持折扇的白衣公子正斜倚在软榻之上,姿态闲散。。
严裕的脸色微微一沉,他眯起眼睛,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随即朗声道:“在下大赤天门严裕,门中师兄需此物炼制一炉宝丹,还望诸位道友行个方便。”
此言一出,厅堂中的议论声稍稍低了几分。
大赤天门在平琅王境内的名头不小,寻常散修和中型门派大多不愿无故得罪。
那白衣公子却仿佛没有听见一般,依旧斜倚在软榻上,动作从容不迫。
“不周山,张清源。”他淡淡地报出名号,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厅堂中的气氛骤然一凝。
不周山位于北冥海深处,据传是太古时期留存下来的传说中的灵山,至于不周宫,自然是其中的道统,与蓬莱派齐名,同列北冥海两大长生道统之一。
长生底蕴深厚,远非云州本地的道统可比。张清源虽然语气随意,但这个名字本身就已经足够说明很多问题。
严裕的脸色变了又变,捏着手掌,瞧了那白衣男子一眼,却没有再发作。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原来是从不周山来的道友,既然需要此物,在下让了便是,不过是一株通灵宝药罢了。”
“多谢严道友。”张清源笑了笑,折扇轻摇,姿态依旧闲散。
严裕嘴上说着让了,但他身旁那十数名大赤天门的弟子显然咽不下这口气。
当即有一名身材高大的青年猛地站起身来,目光如刀般扫向张清源所在的之处,声音粗犷:“这位道友好大的口气!不周山又如何?此处乃是云州,不是北冥海,道友说话可要掂量几分!”
严裕脸色一变,猛地抬手拦住了那青年,沉声喝道:“住口!此处也是你能放肆的地方?”
那青年被严裕一喝,虽然面色涨红,却还是硬生生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瞪了张清源一眼,有些不甘地坐回原位。
严裕深吸一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带着一众弟子朝厅堂外走去。
张清源从头到尾都未曾多看那青年一眼,只是端着茶盏,指尖轻轻叩击着杯壁,仿佛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放下茶盏,笑了笑,正要开口,一个声音却从厅堂的角落响起。
“且慢。”那声音并不响亮,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众人的目光循声望去,只见一道玄色身影正从席位间站起身来。
一袭玄色八卦袍在灯火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面容清俊,气质沉稳,正是徐阎。他朝高台上的宋伯安拱了拱手,语气平静:“四万灵石,在下愿出此价。”
厅堂中安静了数息,随即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张清源偏过头来,目光落在徐阎身上,略带审视地打量了几息。
片刻后,他微微一笑,语气随意:“这位道友倒是舍得,此草虽然难得,但四万灵石已经有些很高了。既然道友执意要拍,请便。”
徐阎目光微动,随即朝张清源拱手道:“多谢道友成全。”
宋伯安连问三声无人应价,铜槌落下:“四万灵石,遏光九叶草归这位道友所有。”
不多时,便有侍从将那方透明冰盒送到徐阎手中。
徐阎接过冰盒,触手冰凉。
那股清冽而纯净的神识之力透过冰壁传递而出,令他灵台澄澈,泥丸宫中那九道法眼敕文都不由自主地微微亮起。
“此草虽是万年通灵神识宝药,亦是三药五材之一,但若是炼制成宝丹服用,对泥丸宫的滋养远超寻常丹药,显圣神光的法能定能再涨几分……”徐阎心中念头转动。
此药虽是紫府药之一,但徐阎乃混元无瑕道基,底蕴深厚,他想寻到年份更加久远、法能更加精纯的宝药来做三药五材。
至于这株遏光九叶草,用来炼制宝丹提升神识修为,倒也不算浪费。
徐阎将冰盒收入乾坤袋中,重新落座。
厅堂中的易宝会在又拍出几件灵物后便接近尾声,众人陆续起身离席。
徐阎正与姜北玄、重吾淳一同离开,身后忽然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道友留步。”那声音温和而随意,如同旧友闲谈一般自然。
徐阎回过头,只见那位自称张清源的白衣公子正不紧不慢地踱步而来,手中那柄折扇已经合上,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走到近前,站定脚步,目光在徐阎三人身上扫过,语气随和:“不周山,张清源。敢问道友名讳,可是出身何门何派?”
他观徐阎三人气息如渊,显然不是平琅境内的弟子。那姜北玄周身大雾玄炁凝而不散,如行云流水般自然运转,白英罡体的根基之厚让人一眼便知并非寻常人物。
徐阎拱手道:“太元神教,徐阎。”
张清源闻言,眉梢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之色:“原来是神教的道友,难怪如此手笔。神教在沧州如日中天,在下久闻大名,如今得见,贵教道友果真皆是丰神俊朗之辈。”
他又看了一眼徐阎身旁的姜北玄与重吾淳,目光在姜北玄身上停了一瞬:“这位道友周身大雾玄炁凝而不散,想来便是神教祖师一脉的弟子?”
姜北玄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姜北玄。”
“原来是姜道友,久仰。”张清源笑了笑拱手,语气真诚却又不显得过分热络。不知他是真听说过姜北玄的名号,还是随口恭维。
毕竟不周山远在冥海深处,与太元神教罕有来往,两教之间隔着整个沧州,能互通的消息本就不多。
张清源转而看向徐阎,语气随意了几分:“徐道友此番拍下这株遏光九叶草,想来是为日后紫府之路铺路?此草虽好,但年份终究只有万年出头,若要做三药之一,以道友的根基,恐怕还差了些火候。”
他顿了顿,又笑道:“不过若只是炼制成宝丹服用,倒是极为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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