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阎似有所思,心念一动。
妙缘敕文银丝如活物般弥散开来,迅速渗入阵纹之中!
妙法福缘,专破阵法一途。银丝所过之处,那些阵纹的光泽迅速黯淡下来。昔年徐阎不过开脉境界时,便能借助妙缘敕文破阵取得天枢瓶。以他如今的神识之能,催动妙缘敕文破阵,几乎摧枯拉朽!
“嗯?”
潭中的沽鳞妖察觉到了异样,浑浊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惊疑。
它低吼一声,双爪猛地拍击水面,潭水翻涌如沸。
十二根石柱上的阵纹骤然亮起,血光冲天,一道巨大的妖兽虚影从潭中缓缓浮现!
那虚影足有十丈之高,形似远古巨鳄,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甲,一双眸子如同两盏血红的灯笼,死死盯着悬在半空的徐阎!
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虚影张开血盆大口,朝徐阎扑咬而来!
徐阎脚下星光骤闪,北斗敕行催动到极致,身形在刹那间横移数十丈,堪堪避开妖灵的扑击。
等那巨鳄妖灵再次扑来之时,虚影消散。岛屿杀阵猛地一颤,灰白色的雾气迅速退散,犹如潮水一般。
那十二根石柱上的阵纹已然暗淡无光。
徐阎毫不犹豫收回敕文,悍然出手,脚下星光一闪,持着混元枪朝潭中杀去!
徐阎身形如电,混元九节枪裹挟着霸道的玄炁。
漆黑的水面被枪势劈开一道深沟,水花向两侧飞溅,露出潭底那头半化人形的沽鳞妖。
它竖瞳中闪过一丝惊惧,没想到岛上的杀阵竟被徐阎如此轻易破解了!
但它毕竟是仙窍二转的妖将,即便失了阵法依仗,一身修为仍在,又见徐阎是灵海修士,到也一时未退走。
沽鳞妖猛地张开大口,一道漆黑的水浪从它喉中喷涌而出,裹挟着腥臭的妖气,朝徐阎迎面扑来!
水浪不仅有剧毒,其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黑色鳞片,每一片都锋利如刀,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徐阎面不改色,混元九节枪横扫而出。
枪身九节节节亮起,混元玄炁如怒涛般倾泻,与那漆黑水浪轰然相撞。水花四溅中,徐阎的身形已穿过水幕,枪尖直刺沽鳞妖的咽喉!
沽鳞妖低吼一声,双爪齐出,硬生生抓住了枪尖。
它的爪子上覆盖着漆黑的鳞片,每一片都坚硬如铁,与混元九节枪摩擦时迸发出刺耳的金石之声,火星四溅。
“不过灵海修士,也敢与我斗法,自不量力!”
沽鳞妖咧嘴大笑,露出满口锋利如刀的獠牙。它的双爪猛然发力,试图将徐阎连人带枪甩出去!
然而它很快发现,自己根本撼不动这杆枪。
混元九节枪的重量在徐阎玄炁的催动下急剧攀升,从八千斤到一万六千斤,最后,直至三万斤!
这是一个非常恐怖的力道,便是寻常妖族肉身也无法承受。徐阎估摸着,等自己灵海修成圆满,能将混元九节枪催动到五万斤之中。
沽鳞妖的双臂被压得微微弯曲,脚下的潭底岩石寸寸碎裂,它整个身体都被那股恐怖的力道压得向下沉去!
“这……这是什么法器!”
沽鳞妖的竖瞳中终于露出了惊骇之色。
不光是他,徐阎也感觉自己像是握住了一座大山,他手臂青筋暴起,血肉内的太昊金身气在啸叫,努力的把持混元九节枪。
好在有白骨夫人的元神之力辅助自己操控,否则以徐阎现在的肉身之能,将此枪催动到极致,也不一定能完全随心所欲的掌控。
只见那妖鱼,疯狂地催动法力,仙窍二转的妖力如潮水般涌出,四方天地都被他的仙窍之能影响了。
一时间狂风大作,飞沙走势!
徐阎没有给它机会反抗。
额头正中,显圣敕文迸发耀光,陡然间一股恐怖的神识之力弥漫而出,一道无形的神识,犹如利剑从徐阎眉心射出,斩向此妖的泥丸宫内!
第一百六十二章 技惊四座阮曦至
天舟殿中,一时无声。
众仙窍弟子皆在感知下方妖岛的战况。
不过整片大泽,妖雾遮天蔽日,腥风荡荡,若非神识强悍,尚且无法透过重重迷瘴,仔细地观摩战况。
只听得下方妖岛不断传来巨大的动静,震得四方浪花都沸腾了起来。
殿中,拓跋长晟眯着眼睛,静坐蒲团之上,身旁两侧各有魁岛弟子交头接耳地聊着。斜对座处,重吾淳脸色微沉,眼神肃然地瞧着他。拓跋长晟丝毫不惧,嘴角略带笑意。
“此人若被那妖将除去,倒也省了我等一大气力。”
“若他活了下来,也能摸清此人实力道行究竟如何。”
“昔年他灵海四重之时,便能将灵海圆满的慕容枭镇杀,将来若是成长起来,定是我族一大劲敌。”
这些魁岛弟子正议论着。
陡然间,外头的动静停下了!
紧接着,一道恐怖的神识之力荡了出来,将殿中许多仙窍弟子的神识都逼退了回来,那些弟子脸色骤变。
“这是……”
“什么情况,哪来如此强悍的神识。”
“莫不是那位徐师弟施展的?我听说他有修泥丸宫之法。”
只下一秒,徐阎踏风而来,落在殿门口,身上带着腥气,混元枪尖还残留着血迹。他的手里,还提着一颗巨大的鱼兽头颅,狰狞渗人。
拓跋长晟等人亦是纷纷起身,朝门口瞧去。
重吾淳脸色一喜,立即走上前去道:“师弟,好身手!”
大殿中寂静无声,众人有些吃惊地瞧着。
首座上的江朝英也是微微一怔。其实众人并没有期待徐阎能斩杀此獠,只知晓他奇门手段颇多,说不定可破开此阵。
届时待徐阎不敌,他们再直入妖岛,斩去此妖,也好分上一笔责绩。如今这番盘算倒是落了空。
徐阎前脚走去,到如今回来,半个时辰不到。以灵海道行斩杀仙窍妖将,此等战绩,令人咋舌。
拓跋长晟眉头皱起,踱步而来,目光紧紧地盯着徐阎,问道:“敢问徐师弟……你是怎么斩杀此妖的,莫不是借助了什么法宝?”
徐阎偏头瞧去,眯着眼睛笑道:“师兄不如试一试此法。”
拓跋长晟正惊疑之时,陡然间见徐阎眉间似有奇妙光纹浮现,一股恐怖的神识之力就要弥漫而出,极为锋利!
他瞬间感觉泥丸宫一震,凉意直透神魂,让人毛骨悚然。
拓跋长晟大惊之下,连连往后退了几步,却发现徐阎却是不理他了,转身大笑一声,直入蒲团,松弛地盘膝而坐。
“师兄,没事吧……”
拓跋长晟被几名魁岛弟子扶着,脸色铁青,冷哼一声甩了下袖袍,有些尴尬地回到自己的蒲团上,目光阴沉无比。
重吾淳也是发笑地瞧了他一眼,不少仙窍真传也露出古怪的笑意。
拓跋长晟只觉脸上火烧一般的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灵海弟子吓退了几步,说出去都丢人。
不过他的调整能力倒是极强,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首座之上,江朝英示意身旁道童,记下徐阎功绩。
随后,灵海弟子们纷纷遁飞而出,将此岛上的小妖一并扫荡干净后,天舟才重新出发。
……
接下来七日时间内。
江朝英带着众弟子,驾驭天舟,横扫蒙岐大泽外围。
所过之处,妖众皆斩,一时间血流成河,将许多妖岛四周的水域都染红了。
那些妖族,便是灵智再低,此刻也该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了。
随着天舟往深处而去,群妖如蝗虫一般四散而逃!
也有一些妖将硬着头皮与真传弟子们斗法,多是因为舍不得蒙岐大泽的灵地。
四海妖族们在金鳌族占据交汇之地前,一直都是居无定所,整日提心吊胆,生怕哪一天就被四海人族道统弟子捣了老巢。
安定了这么多年,没想到这一天还是大祸临头了,有些不敢相信,但更多的是羞愤的情绪。
勉强挂在金鳌大圣名下,和四海人族明面上和睦相处,但平日里依旧饱受歧视和欺压。
一些实力强大的妖将,见得神教弟子而来,不进反退,主动上来斗法。
七日内,倒是因为那些殊死一搏的妖将,折损了一些灵海弟子。至于仙窍真传,除了之前身陨的陈师兄和王师兄,倒是再无弟子身亡。
天舟已经深入大泽三千里地。
正是深夜,天穹繁星点点,妖气遮天蔽日,浑浊的空气中夹杂着白日斗法的血腥之气。
大殿中,众仙窍弟子正闭目养神。
忽得间,外头有哨金之声响起,一道金书速度极快地入得正殿之内,被江朝英一把抓住。
江朝英扫了一眼金书的内容,旋即朗声道:“韩师兄已经率领众弟子从神土出发。另外,阮师妹也已经出关,据说已经修得二重楼之境……”
“可是那位阮曦阮师姐?”有真传弟子问道。
“是也。”江朝英点了点头,旋即凝神道:“本来蒙岐大泽,当是阮师妹驾驭天舟,率领诸位讨伐,不过师妹当时感悟自身道行,似有突破桎梏之兆,故此由我来开先锋。如今她既已出关,定会赶来与我们会合。”
众人闻言,神色各异。
阮曦之名,在神教之中无人不知。
昔年百院凝筑无瑕道胎,引动五行天火异象,轰动四方。
入神土后更是一路高歌猛进,短短半个甲子,就修得紫府重楼之境,跻身十大真传之列,位列第九。
她于太微泽中修行,被掌教亲自赐下‘清微福地’。
论修为道行,她稍逊江朝英一筹,但论天赋根骨,这位阮师姐则更甚。其根基之稳固,在十大真传中亦是数一数二。
太元神教真传,以两甲子为代际。若两个甲子内修不成紫府道,大抵要被剥去真传之位,只能被下放各处,处理神教的杂事了。
再次之,只能回百院或回返族中。
……
五日后,清晨。
蒙岐大泽深处的雾气愈发浓重,妖气几乎凝成了实质,在晨光中泛着晦暗的灰青色光泽。
远方隐约可见巨大的水瀑从高崖上倾泻而下,轰鸣声如雷,震得水面泛起层层涟漪。
天舟正欲继续前行,江朝英忽然眉头一挑,抬眸望向西方天际。
“来了。”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只见远方天穹之上,一道赤色的遁光正以惊人的速度破开雾霭,疾掠而来。
那遁光初时只是一个极小的光点,不过数息之间便已扩大至数十丈方圆,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一片赤色!
遁光所过之处,妖雾如被烈火灼烧般迅速退散,露出一片澄澈的天穹。
天舟上的弟子们纷纷起身,朝那个方向望去。
赤色的遁光越来越近,终于在天舟前方百丈处缓缓停下。
光芒如潮水般退去,露出一道修长纤细的身影。
那是一位女子,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
阮曦一袭素白内衬,外身披着一层薄薄的红霞大袍,大袍在风中微微飘动,泛着细碎的光泽,犹如将朝霞披在了身上,极为醒目。
她修天火道,但容貌倒是和道途大相径庭,反倒是如秋水一般温婉,眉眼间带着一种淡淡的柔和笑意,仿佛春日暖风,让人一眼便心生亲近之意。
“阮师妹。”江朝英起身迎出殿外,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你来得倒是快。”
阮曦明眸善睐,淡然一笑,欠身行礼:“朝英师姐辛苦了。”
她的声音柔和清亮,如泉水击石,让人听着便觉心神舒畅。
两女寒暄了几句,阮曦的目光掠过天舟上的众弟子,在徐阎身上微微停留了一瞬,便又收了回去。
大殿之中,众弟子纷纷起身见礼。
“见过阮师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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