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缘仙君 第105章

  它们不再围绕他旋转,而是各自飞向不同的方位。

  三柄飞剑悬于头顶,剑尖朝天,呈三才之势缓缓转动,其余飞剑亦是嗡的一声,分散而来,在重吾淳的操控下,如臂挥使。

  十二柄剑,十二个方位,每一个方位都精准无比,每一柄剑的姿态都各有不同。然而它们的动作却浑然一体,仿佛被同一只手操控着。

  重吾淳闭着双眼,眉头微锁。

  “分光化念,一念十二用。”高台一侧,令狐遵的声音适时响起,平稳而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寻常的神识分化之术,不过是将一道神识分成数缕,操控数柄飞剑罢了。但分光化念之术不同。此术之要,在于泥丸宫神识分化后,每一缕神识都能独立驾驭,互不干扰。重师弟此刻所操控的十二柄诞灵器,每一柄都在施展不同的剑诀,但彼此之间却暗合周天之数。”

  台下弟子的议论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震慑住了。

  重吾淳倏然睁开双眼,十二柄飞剑在同一时刻发出清越的剑鸣,声如龙吟,震得道场四周的灵雾都微微荡漾!

  十二道剑光在他周身纵横交错,剑影重重叠叠,却又互不碰撞,玄妙至极!

  贺兰长老抬起眼皮,浑浊的目光在重吾淳身上停了一瞬,微微颔首,似乎对他的演练颇为满意。

  他将拂尘换到另一只手上,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裹挟着浑厚的神识之力,如暮鼓般在道场中缓缓回荡开来。

  “分光化念,不在分,而在化。”

  弟子们纷纷竖起耳朵,神色凝重。

  三长老这是要传法了。

  “神识者,人之本元,无形无相,随念而动。凡夫神识凝于一,修士神识分于众。然分而不化,则神识如散沙,终难成器。化而不分,则神识如顽石,无法运转自如……”

  他的声音很慢,每一个字都咬得极清晰,伴随着声音,一股无形的神识涟漪从他周身荡漾开来,如春风拂过道场,将所有人都笼罩其中。

  徐阎只觉泥丸宫微微一暖,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轻轻拨动他的识海,将那些晦涩的道经文字拆解开来。

  徐阎听得很认真。

  他不是第一次接触神识分化的法门,《百剑术》中便有相关的记载,但远远没有《分光化念》这般玄妙。

  他努力地记住道文的精要之处,泥丸宫内,神识仿佛都受到牵引了。

  此法道经并不算长,但字字珠玑,每一字意都容不得半点马虎。

  三长老说罢,语气懒洋洋的说道:“都记住了吗?”

  “记,记住了……”

  不少弟子捂着额头,神色郑重的说道。

  “今日,老夫便以这玄妙法门,考校你们的道行。‘北窑洞天’前段日子,刚炼出了六株铜钱木梭,谁若能参悟得当,老夫便将此物赐下。”

  说着,这位贺兰长老五指一张,辉光四溢而出。

  那是一套六枚的铜钱木梭,每一枚都有半个巴掌大,通体以千年檀木嵌合紫铜符文炼制而成。

  六枚木梭在他掌心滴溜溜地旋转着,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梭身上的符文在暮色中泛着柔和的光晕。

第一百二十六章 金银铜剑参妙法

  玄古道场上,众弟子的目光直勾勾地瞧着那套六枚的铜钱木梭。

  眼神火热无比。

  此器灵性盎然,显然已经诞出了器灵,成套诞灵器可不多见,若能得到此物,自家的斗法之能定能成倍增长。而且《分光化念》,正合适驾驭此类法器。

  令狐遵扫视众弟子,旋即附耳和三长老说了些什么,三长老点了点头。令狐遵袖袍一挥,霎时间乾坤袋中数百道辉光迸发而出,如流星雨般朝台下洒落。

  每一道辉光皆有金银铜三色。

  “此乃金银铜钱剑,虽不是诞灵器,但最是适合习练这《分光化念》之术。”令狐遵朗声道。

  徐阎定神一瞧,已然有一柄七寸的法剑落在自己跟前。

  此剑倒是奇妙,由十二枚龙眼大小的铜钱环环相扣而成。

  前四枚是金色铜钱,中四枚是银色,末端四枚则是最普通的黄铜色。

  剑身没有剑柄,七寸长短,大约是两个成年人巴掌的长度,十二枚铜钱在暮光中各自泛着不同的光泽。

  最独特的是,每一枚铜钱正中,都嵌着一粒芝麻大小的乾坤石,可纳神识入其中。乾坤石内铭刻的阵纹极为精妙,不是寻常的储物阵法,而是一种专门用于容纳神识的微型阵纹。

  十二枚铜钱彼此之间又以更细密的阵纹勾连。

  看起来,此物是专门用来习练《分光化念》之术的。

  徐阎抬眸,周围许多弟子已经迫不及待地用神识驾驭这金银铜钱剑了。

  不过大多都只是仅能用神识将此剑浮空,来回腾挪飞斩,连一枚铜钱都分不出来。

  身旁,那位薛念师姐亦是尝试了一番,驾驭起金银铜钱剑悬在正门前。

  她神色十分认真,脸蛋涨得通红,似乎是在努力用分光化念操控。

  铿!

  突然间,她手里的金银铜钱剑发出一声清脆的震响,一分为二!

  那四枚黄铜钱竟然被分化了出来。

  金银八枚铜钱组成的飞剑和四枚黄铜钱组成的飞剑,绕着她的道身盘飞,如双臂一般随念而动,剑身在暮色中划出两道交织的弧线。

  这可不是分剑术之类的寻常道法,而是以神识化念,同时独立操控两道法器!

  “成功了!”

  薛念自己也有些意外,眸子里闪过一抹惊喜,转而扭头看向徐阎,语气中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兴奋:“师弟你瞧,我成功了!此法果真玄妙至极!”

  说着,她便开始对徐阎分享自己的一点心得。

  身旁几位师弟师妹也连忙凑过来讨教这位师姐,她倒也不藏私,脸蛋红彤彤的,很是认真地解释着自己是如何操控的。

  此女灵海五重,初次尝试便能分出两柄,悟性倒是不错。

  相比之下,一些比她修为更高的师兄师姐们,正苦恼地盯着手中的金银铜钱剑。十二枚铜钱仿佛死死粘在一起,怎么分都分不出来。

  徐阎收回目光,转而低头瞧着自己手中这柄金银铜钱剑。

  他不急着尝试驾驭法剑,而是先将心神沉入泥丸宫内,仔细咀嚼那《分光化念》的道经。

  “分而不化,则神识如散沙。化而不分,则神识如顽石。”

  分与化,看似相近,实则截然不同。

  分是将一念拆成数念,化是让每一念都具备独立运转的能力。

  只分不化,分出的神识便如散沙,各自为政,无法协同。只化不分,神识便如顽石,虽然完整却无法拆分,更谈不上同时驾驭多件法器。

  而《分光化念》的精髓,在于“分”与“化”的同步进行——拆分的瞬间,每一缕神识就已经是独立且完整的,不需要再经过额外的锤炼。

  这需要极其精细的神识控制力。

  而神识控制力,恰恰是徐阎最强的一环。

  他修《显圣法》多年,二重法眼已成,又常年研习敕文、炼丹布阵,更有妙缘敕文傍身。

  他的神识早已锤炼得如同百炼精钢,极限弥散可达四百余丈,远超同阶修士。

  更重要的是,炼丹时的控火、布阵时的牵引阵纹、以敕文定乾坤气机。

  这些常年累月的打磨,让徐阎对神识的细微操控有着近乎本能般的精准。

  钻研了片刻,徐阎没有急于求成。

  他先将一缕完整的神识注入第一枚金钱正中的乾坤石内。金钱微微一亮,将那缕神识完整地容纳进去。

  紧接着,他以这缕神识为根基,如同树木分枝一般,从主干上自然而然地将神识延展开来,朝第二枚铜钱探去。

  不是强行拆分神识,而是顺其自然地延展。

  第二枚银钱亮起。

  第三枚。

  第四枚。

  徐阎的神识不断延展,每分出一缕,泥丸宫中便微微一震,将那一缕神识温养得愈发凝实。

  就像是泥丸宫长出了许多神识“手臂”一般,操控起来如鱼得水,非常娴熟。

  观微法眼自行运转,将每一枚铜钱内部的神识流转都映照得纤毫毕现。

  铿!

  四枚黄铜钱组成的剑身被分化出来,悬在他掌心上方,与金银八枚铜钱剑呈双剑交错之势。

  徐阎面不改色,神识继续延展。第五枚、第六枚、第七枚……金银铜三色剑光在他手掌缓缓游走。

  他抬眸扫了一眼四周,大部分弟子还在努力尝试分出第二枚铜钱,没人注意到角落里这无声无息的一幕。

  ……

  三日,转瞬即逝。

  正是午时,令狐遵抬头瞧了眼天色,随即眼神示意一旁的弟子。那弟子立即敲响了古钟,悠远的钟声回荡在玄古道场上,将还沉浸在参悟中的弟子们纷纷惊醒。

  三日间,近一半的弟子很早就放弃了。

  他们连一枚铜钱都分不出来,显然并不适合此妙法,早早收了剑坐在一旁,等着看其他人的演示。

  “时辰已至!”

  嗖嗖嗖!

  玄古道场上四处乱飞的金银铜钱剑被弟子们各自收回。有人脸色兴奋,跃跃欲试要上前展示。

  有人脸色涨红,很是懊恼地盯着手中纹丝不动的铜钱剑,低声嘟囔着什么。

  高台之上,那位贺兰长老抬起浑浊的眸子,扫视了一圈在场众弟子,手中拂尘轻轻抬了抬。

  令狐遵当场会意,目光在玄古道场上扫视了一圈,随后落在第二排的一位弟子身上,朗声道:“韩师弟,你参悟得如何了,可否上前来习练一番?”

  众弟子循声朝第二排望去。那位韩师弟应声而起,抱拳而出。

  此人一袭青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几分古世家弟子特有的从容与自信。

  正是五大古世家之一“云梦大泽”韩氏弟子,韩逍。

  “回禀长老和大师兄,弟子倒是有些参悟。”韩逍走到道场中央,朝高台躬身一揖,随即直起身来,目光扫过台下众弟子,嘴角微微上扬:“只是一人习练未免有些枯燥,不如再请一位同门,照此法比斗一番,也好让诸位师弟师妹看得更真切些。”

  令狐遵眯着眼睛,笑道:“我也正有此意,韩师弟既然开口了,不知可有哪位师弟师妹,愿意上来试法一番?”

  说着,令狐遵的目光在台下徐徐扫过。

  议论之声渐起,约莫数息后,一名女弟子赫然起身,声音清脆利落:“师妹愿同韩师兄比斗一番。”

  韩逍循声望去,嘴角不可察觉地微微上扬了一下,拱手笑道:“原来是阮玉师妹。久闻神隐海阮家善修泥丸宫之法,师妹更是此中翘楚,还请师妹手下留情。”

  阮玉一袭素白道袍,面容清冷,眯着眼睛轻哼了一声,也不多话,脚踩玄炁掠至前场。

  这韩逍乃是灵海七重的修为,阮玉灵海六重。

  两人同为五大古世家弟子,云梦大泽与神隐海之间虽无宿怨,但古世家弟子之间暗中较劲是常有的事。

  不过既然是以《分光化念》分高下,自然是不会动用任何玄炁。

  灵海六重和七重之间,泥丸宫神识的差距也并没有那么大。

  听说那神隐海阮氏亦是有修炼泥丸宫的传承法门,阮玉若是专精此道的话,这位韩逍师兄还不一定能胜得了她。

  “师兄,小心了!”

  阮玉神识倏然一动,掌中金银铜钱剑化作一道流光飞射而出,速度极快,在半空中拖出一道金银交织的残影。

  韩逍亦是不急不缓地催动手中法剑,剑身嗡鸣一声,化作流光迎面对峙而去。

  就在两道铜钱剑即将相撞的瞬间,两人几乎同时心念一动,默契得像是提前商量好了一般。

  只见阮玉的金银铜钱剑铿然一震,一分为三!

  金剑、银剑、铜剑同时分化而出,三道剑光从三个方向朝韩逍包抄而去。

  韩逍眉梢一挑,他的金银铜钱剑同样在刹那间一分为三,三剑对三剑,六道剑光在半空中铿然相撞!

  铜钱碰撞之声清脆密集,如暴雨而落,引得台下弟子纷纷屏息凝神。

  两人各自驾驭三道剑光,在半空中相互交错,你来我往。剑光时而聚合时而分散,看得人眼花缭乱。

  阮玉的脸色愈发凝重,眉心隐隐有细密的汗珠渗出。

  韩逍却依旧从容,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忽然之间,韩逍的神识涟漪般荡漾开来,那原本合在一处的四枚黄铜钱陡然一震,竟又硬生生被拆分成了四枚独立的铜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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