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v.4战区级集群统御】
希恩闭了闭眼,能很清楚地感觉到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拓宽了一层。
原本只能压住一座领地的视野和调度算力,此刻像是被直接拽出了领墙之外。
兵力、物资、工事、道路、火力点、补给线、轮换节奏,不再是一股脑挤在一起,而是自然分出了层次。
许多原本需要反复推演的东西,现在一眼就能在脑子里排开。
他终于能把整片战区,当成一个整体来拆开指挥。
黑松领以后要做的,也终于不只是守住自己门前这一块地了。
希恩没有在这个升级上停留太久。
报偿值高得够看,真正该花的地方也已经摆在眼前了。
按圣典的规则,复刻或升级一项真正成形的四级能力,单价高达两千点,前提还得是目标人物的恩泽值越过紫色。
以前这条线对他来说还很远,现在黑松领上下那一片深紫色,终于让他有了挑人的资格。
但当他的目光越过塔下的人群,先落向工坊方向,叹了口气。
说到底他手底下真正拥有四级能力的人并不多。
希恩没有犹豫,直接压下四千点报偿值,从维克托身上复刻了【Lv.4炼金机械传动构装】与【Lv.4炼金符文矩阵能量构装】。
两道能力直接灌进了自己脑子里
下一步,他要把黑松领的动力源、蒸汽连弩和整套城防机械,再往上推一层。
接着他又把视线转向法比恩。
这位教会骑士正站在内堡小广场上,带人核对骑士的受伤情况。
希恩抬手,再花费两千点报偿值,从他身上复刻了【Lv.4圣火军阵共鸣】。
这道教廷秘技不会让他变成肉搏型战士,可一旦掌握他就能直接提升周围骑士的抗压强度。
三次融合结束后,识海里的光才缓缓沉了下去。
【当前报偿值:4322】
希恩看了一眼剩下的数字,没有继续往下花。
够用了,接下来的血月尾声已经不需要他再临时砸钱去补漏洞,黑松领也终于从求生线挣了出来。
这四千多点报偿值留在手里,比现在强行再复制几个用处不明的能力更有价值。
? 第101章 血月季结束了
天还是冷的,可在肺上的那股血腥窒闷,忽然轻了一层。
最前线那几段被红光浸得发暗的石墙,先是从边角褪了色,随后一块接一块,慢慢露出原本的灰白。
圣火光域也不再像前些日子那样被压制在城根附近,白金色的火圈一点点往外推。
最前线的哨兵先看见了。
他站在箭塔上,冻得发红的手还搭在箭塔架边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天际。
刚开始他没敢说话,只觉得自己是不是熬得太久,眼花了。
可那层在灰雾上的暗红色,确实在往后退。
他喉咙滚了滚,第一声喊出来的时候,甚至有些沙哑。
“退了——!”
这一声冲出去,孤零零地挂在风里。
他自己都还不敢信,又赶紧抹了一把脸,盯着那圈一点点外扩的圣火光域,猛地吸了口冷气,扯着嗓子又吼了一遍。
“红月在退!”
下面的人先是一愣。
第二座箭塔上的哨兵也抬起头,看了几眼,整个人突然僵住,紧接着跟着吼了起来。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声音顺着整条防线往下传,像石头接连砸进冻水里,先是零散,随后越来越密。
也是在这时候,众人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胸口那股闷重感正在一点点散开。
耳边那阵若有若无的嗡鸣也淡了下去,还有心口那股一直着人的躁意,也跟着往下退。
整条防线一时间没人顾得上说别的。
只是一个接一个地抬起头,望着那层正往后退去的暗红,望着重新往外伸出去的圣火光。
没人敢立刻欢呼,只是呆呆站着,像是怕自己一出声,这美妙的景象就会碎掉。
直到铜钟被人奋力撞响,浑厚的钟声一层层压过还没散尽的血腥和硝烟,把那道血潮退去的长音拖得老长。
这一下,整条防线才真正炸开。
这是一群刚从鬼门关里扒着边爬回来的人,终于能好好喘上一口气的狂欢。
有的人一把扯下头盔,抡圆了胳膊,砸进泥里,砸得泥水四溅。
也有人举着满是豁口的盾牌,用拳头一下一下猛砸,砸得“咚咚”乱响,嘴里全是嘶哑到变调的吼叫。
更多人直接跪在地上,双手撑着泥,先是笑,笑着笑着又哭,鼻涕眼泪和脸上的黑灰混到一起,狼狈得不像样。
“活下来了!”
“至圣在上!真退了!”
“圣火没灭!黑松领没灭!”
“领主大人万岁——!”
“希恩大人万岁!”
“愿至圣照着黑松领!”
声音乱成一片,粗粝刺耳的大笑、咒骂和哭腔。
没人管好不好听,也没人管是不是失礼,那不是喊给别人听的,他们只是把堵在胸口整整一个血月季的东西,全吼出去。
罪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撞在泥里,嘴里翻来覆去只会念那几句圣言,念到最后自己都说不清了,只剩一边哭一边笑。
几个老兵挤在篝火边,抢着一只没擦干净的酒壶,灌一口就骂一句娘,再笑出声。
有人笑着笑着突然抱住旁边的战友,抱得太用力,撞到彼此肩上的伤口,又疼得一块龇牙。
托德被人推得往后踉跄了半步才站稳。
他低下头,借着火把看向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曾经握过高脚杯,皮肤细腻,现在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血,虎口全是厚厚的老茧。
手背上那道被食尸鬼爪子豁开的伤疤已经结硬,歪歪扭扭地趴在那里,像一条丑陋发黑的蜈蚣。
他盯着看了两息,胸口里那点东西忽然全涌上来了。
庆幸,后怕,发麻,兴奋,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茫然。
血月季,太久了。
久到他都快忘了自己原本是什么样子,也快忘了人在不用担心今晚会不会死的时候,心里该是什么感觉。
可他还没来得及细细去想,旁边两个满脸血灰的战友已经把他一把搂了过去,酒气和汗味扑了他满脸。
“发什么愣,唱啊!”
托德被拽得差点摔进火堆,身边已经有人扯开嗓子吼起了战歌。
没调子,歌词也乱七八糟,前一句还是圣火和长墙,后一句就成了酒桶、女人和砍狼脑袋。
更多人跟着乱七八糟地接,拍着盾,跺着脚,唱错了也继续吼。
木塞一拔,那股辛辣刺鼻的酒味立刻窜了出来。
有人抢着往杯里倒,更多人连杯都懒得找,甚至直接就着桶边往嘴里灌。
后勤那边也终于把熬开的兽肉浓汤端了上来。
几口大铁锅沿着城墙一字排开,浓汤咕嘟咕嘟滚着,油花在火光下发亮,香气压过了空气里剩下的血腥味。
这一下,人才慢慢安静下来一点。
许多人脱下被血水和泥浆泡烂的靴子,把一双磨得全是血泡的脚伸向火盆。
热气一烤上去,皮肉立刻针扎一样疼,疼得他们一边抽冷气一边骂,却还是舍不得把脚缩回来。
捧起滚烫的肉汤灌了一大口,烫得眼泪都差点下来,随手抹了把嘴,紧跟着又笑出声。
笑声越来越粗,越来越野。
有人举着只剩半边耳朵的木碗,冲着火堆大喊:“明年血月再来,老子还站这儿!”
旁边立刻有人踹了他一脚:“放屁,明年老子杀个狼人!”
“狼个屁!先把你那条瘸腿养好!”
一圈人哄然大笑,笑着笑着又撞起了碗。
火光映着他们沾血的脸,也映着黑松领那道已经重新显出灰白底色的城墙。
红月还没完全退干净,灰雾也还在,可所有人都知道,最难熬的那段日子已经过去了。
哪怕后期因为希恩的调度和整套防线的成形,他们的死亡率已经一截一截往下掉。
可直到这一刻,直到铜钟真正敲出那道长音,直到圣火光域重新往外推开,他们才敢确认这一整个血月季,是真的熬过去了。
这些酒桶、熏肉和陈麦浓汤,都是希恩提前点头放出来的。
血月季退了,长夜却还没真正变得安全,外线要清,尸堆要烧,工坊要补料,伤兵要安置,塌掉的工事和换马点也都得重新核一遍。
要做的事多得像马上的毛,可今晚先不催了。
就让他们喘口气,吃顿热的,喝口烈的,把这七十三天憋在骨头里的寒气和血气都发出来。
希恩站在高塔上看了一会儿,才侧过脸,对身后的文员平静开口:“准备告祭圣火。”
…………
内堡主广场上的风,比城墙外还冷上几分。
黑松领所有还能站着的人,此刻都被召到圣火台前。
广场四周只点着一圈火盆,白金色的焰光在寒风里轻轻摇着,照亮了一张张布满血痂、黑灰与伤口的面孔。
火盆之间,摆着一排又一排的遗物。
断裂的包铁木盾上,还嵌着没来得及拔出的黑色骨刺。
卷了刃的宽刃重剑,剑脊凝着刮不掉的暗红。
裂开的头盔,折断的枪杆,磨损到发白的皮手套。
这些破败不堪的兵刃都倒插在冻土里,剑锋向下,枪尖入土。
托德站在人群前方,双手垂在身侧,身上肩头那道被狼爪撕开的裂口还没好,夜风直往里灌,刺得半边身子发麻。
他的目光直勾勾盯着前方半面木盾。
盾缘破裂,那是三阶裂角犀的独角正面贯穿后留下的痕迹。
盾背缠手的旧布早被汗水和污血浸得发黑。
他认得这面盾,这是凯尔的盾。
脚步声从圣火台的石阶上传来。
希恩披着深色领主大氅,从火光里迈步而出。
最终站在高台边缘,扫过底下这些还活着的人,扫过冻土上的残破兵刃。
纸页翻动的沙沙声,在死寂的广场上异常清楚。
“三千一百七十三。”希恩平静地开口道,“这是黑松领在此次血月季中的阵亡人数。”
广场上的人群微微一颤,许多人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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