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长城:领主的恩情还不完! 第65章

  卡斯提安亲自下来了。

  老主教带着近卫圣骑,从侧高坡直接砸进那段斜坡。

  四阶炽阳境的白金火光沿着体表圣纹轰然炸开,整个人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带着逼人的热意和压迫感直直压了下去。

  一头高阶狼人刚踩着碎石往上窜,想把这最后一点口子冲开。

  卡斯提安迎着它,一拳砸了过去。

  “砰!”

  头骨当场炸碎。

  巨大的狼躯还没来得及后仰,卡斯提安已经踏前半步,整个人钉在斜坡正中。

  后面几名近卫圣骑紧跟着压上来,塔盾落地,长枪斜举,把那道本就残缺的斜坡彻底焊死。

  再有魔物往上扑,迎面就是枪锋,扑得再凶些,便被主教的白金斗气当场震回尸堆里。

  这一锤落下,整条黑铁峡谷终于彻底闭口。

  卡斯提安站在碎骨、尘土和血浆里,呼吸依旧平稳。

  若是按以往的打法,这种规格的兽潮,他现在多半已经带着圣骑陷进尸山里,杀到斗气发空,再拿人命一层层去堵裂口。

  可今天,他做的事少得惊人,大部分时候,他只是在看在等。

  等希恩提前算好的那条线一步步收紧,再把最后那块防止溢出的盖板亲手扣死。

  到了这一刻,他终于看清了一件事。

  永夜长城想活下去,未必只能继续往前堆圣骑,堆圣火,堆一批又一批填进去的守军。

  还可以换个办法。

  算准地形,算准流向,算准人和兽的本能,再让整片山川替人杀敌。

  卡斯提安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漫天灰尘和崩塌的岩壁,望向黑松领的方向。

? 第98章 在战后醒来,自动运转的战争机器

  峡谷断裂带还在往外冒着热气,碎石和黑血顺着裂缝一股股往下淌。

  整条黑潮被切成三截,前段埋在废领塌陷区里,中段堵死在咽喉,后段则被机动圣骑一层层削薄。

  可总还有一些东西活了下来。

  十几头侥幸避开巨石的高阶狼人从尸堆里挣了出来,身上到处都是贯穿伤,半边毛皮被爆裂罐烧焦,胸口还插着断箭。

  在血月之下它们感觉不到疼,带着最后那几千头残存的食尸鬼和低阶魔物,一路踩着碎骨和烂泥往前扑。

  灰雾尽头,黑松领的白金圣火还稳稳亮着。

  那一点光,在它们眼里就是最后的活路,也是一顿能补回血气的肉。

  它们已经什么都不想了,只剩一个本能。

  冲过去,撞进那团火里,把里面还活着的人拖出来嚼碎。

  这股残军冲出峡谷时,样子狼狈,可速度还在。

  黑松领高塔暗堡里先响了一声闷沉到发颤的轰鸣。

  “咚——!”

  三根手腕粗的符文重矢从不同角度同时射出,蒸汽阀门喷出灼白尾烟,整支箭像被重锤砸了出去。

  没有箭雨,只有点杀。

  冲在最前面的三头高阶狼人刚跃上碎坡,胸口便同时炸开一个血洞。

  巨大的动能带着它们整具身体往后飞,钉进两侧岩壁。

  骨裂声隔着这么远都听得清楚,原本还算完整的冲锋箭头,一下就断了。

  后面的残敌继续往前挤,刚涌上通往主城的斜坡,两侧折角墙上的连弩阵列便一齐吐火。

  密集钢箭在斜坡上交错穿行,像一道道贴地掠过去的冷刃。

  食尸鬼和劣魔成排倒下,头颅、前肢、肠子和断骨一起飞出去,斜坡很快就红了。

  可这还没完,剩下那批残兵顶着断肢和箭雨,终于扑到城下三十米处。

  前沿壕沟的连动阀门在同一时刻被拉开,灰绿色的高压毒雾贴着地面猛地喷了出去。

  那雾不往高处散,专门压着魔物的口鼻和眼睛走。

  狼人最先中招,刚吸进去一口,鼻腔里就像被灌进了滚烫酸液,眼球和泪膜一瞬间全烂开。

  它们捂着脸惨叫,在毒雾里疯狂原地打转,撞上同类,再被后面的食尸鬼扑倒。

  几头狂化中的高阶狼人甚至开始互相撕咬,利爪抓进对方眼窝,喉管干断,黑血在雾里喷得满地都是。

  冲锋,到这里就彻底没了。

  城下那道浅沟里,掺了高浓度圣银废渣和强酸的泥浆正泛着细密白泡。

  一个高阶狼人胸腹裂开,半边内脏都拖在外面,还在靠狂血硬顶着往前冲。

  它明明已经爬到城根下,甚至能看清上面那些握矛的新兵,眼里一下亮起最后的凶光。

  可它一脚踩进浅沟,整个身体便猛地一抽。

  伤口里渗出来的黑血刚沾上圣银废渣,就发出滋滋爆响。

  原本该强行再生的血肉像是被直接钉死,强酸顺着脚踝和裂开的胸口往里钻,骨头一层层发脆。

  它张大嘴,痛得连嚎叫都变了调,前爪还想往城砖上扒,城内两根长枪已经极快地递了下来。

  “噗,噗。”

  枪尖从眼窝和后脑穿过去,干净得像在戳一条挂起来的死鱼。

  那头狼人整个身子一软,终于垂了下去。

  …………

  凯伦勒着马站在外线坡地上,看着这一幕,久久没动。

  他本来是带队来逃亡的魔兽补最后一刀的,心里甚至已经做好了和残敌血战一场的准备。

  可眼前这画面,连他都显得多余。

  那些本来足以撕碎重装步兵、逼得圣骑结阵硬顶的魔物,如今在黑松领城下像一群被拔了牙、熏瞎了眼的疯狗。

  重矢先断头,连弩再削肉,毒雾废五感,浅沟废再生,最后才轮到持矛的新兵补上最轻的一下。

  整套东西压下来,连苦战都算不上。

  凯伦握着剑,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麻,胸口却又说不出的畅快。

  原来最好的统帅,真能把仗打到这一步。

  不是带着你冲进尸堆里拼,而是战前就计划好了一切,看着敌人一层层被剥空,最后连拔剑的力气都替你省了。

  最后一声抽搐在城下停住时,整片战场终于安静下来。

  枪阵缓缓收回,毒雾还在浅沟上方慢慢游走。

  焦黑碎肉、断箭、狼骨和被踩烂的食尸鬼铺了满地。

  卡斯提安立在最高处,连呼吸都没乱。

  他的目光越过这一地尸块和污血,慢慢落向黑松领主塔。

  泥沼筛,峡谷束,残火诱,源炉切,圣骑剁。

  直到此刻,这一整块拼图才算真正闭合。

  而黑松领,就是最后那个死死兜住底的锚点。

  希恩说的没错,一座领地若只能守自己的墙,那它迟早会被压垮。

  可一旦它成了整套战法最后那块咬死的齿轮,才能守得久。

  卡斯提安眼里的最后一丝审视终于彻底散了。

  …………

  希恩猛地睁开眼,先盯着头顶那片天花板看了两息,随后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脑仁深处那股连着扎了一个月天的刺痛总算淡了,眼眶后面也不再像塞着烧红的铁钉。

  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指腹下的皮肤还带着久睡后的温热。

  记忆一点点回笼。

  黑铁峡谷的防线彻底建设完成,卡斯提安亲自坐镇。

  那时候他连坐都快坐不稳了,脑子里只剩最后一个念头,该睡了,天塌下来也先睡一觉。

  他掀开毯子下床,脚刚踩上冰冷石地,动作便顿了一下。

  屋里熏着安神香,可从石窗缝隙里挤进来的风,把这一股味道压得更重。

  焦臭,酸液蒸发后的呛味,还有浓得发腻的魔物血腥气。

  希恩皱了皱眉,随手披上大衣,推门走了出去。

  厚重木门吱呀一声打开,走廊里的冷风立刻灌了进来。

  门外站着的伊凡见他出来,整个人都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领主大人,您终于醒了!”

  他那身原本擦得发亮的甲胄,此刻已经看不出本色。

  肩甲、胸板、裙甲上全挂着干涸发黑的血浆和碎肉渣,连头盔缝里都塞着几绺不知名魔物的毛发。

  可他整个人却像被点着了一样,呼吸都比平时粗了半分。

  希恩看了他一眼,声音还有些发沉:“我睡了多久?外面出了什么事?”

  “整整一天一夜。”伊凡压着声音,可那股激动还是直往外冒,“您睡下没多久,灰雾里就冲出来一股从没见过的超规格兽潮。

  狂血狼人、食尸鬼精锐,还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铺满了外线。”

  希恩眼神微沉,刚要开口问伤亡,伊凡已经抢着把后面的话全倒了出来。

  “但我们赢了,那套防线像是真的活过来了。靠着您提前定下来的规矩,把那群怪物一层层磨成了碎肉。

  领主大人,您整整睡了一天一夜,可整片战场还在照着您的计划运转着。”

  希恩听完,没有立刻说话,走到窗边,抬手推开厚重木窗。

  呼的一声,冷风一下灌了进来。

  窗外的景象让他呼吸停了半拍。

  黑松之外,已经很难再叫土地了,堆着一层又一层魔物残骸。

  辅兵正在尸堆之间来回穿梭,剖骨、取血、切皮、装箱,动作快得像在清一座爆开的矿场。

  远处几辆板车满满当当,装的全是原血、高阶骨材和拆下来的炼金素材。

  希恩扶着窗沿,眼底情绪很淡,嘴角却还是慢慢扯起一点无奈的弧度。

  “真是遗憾……”他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

  这种战线首演的时候,他该站在最高处,亲眼看着整台机器第一次完整咬合,再看着那些怪物一头头死在自己算好的路线上。

  结果他却睡过去了,睡得人事不知,连最精彩的时候都没看到。

  那股不甘只在心里停了片刻,很快就被另一层的东西压了下去。

  希恩缓缓关上窗,把外面的冷风和血腥味隔开,重新坐回壁炉旁。

  火光一跳一跳,映得他的脸色仍旧有些苍白,可长久压在眉眼间的那层紧绷,却在这时候一点点散开了。

  他其实早就撑得太久了。

  从被丢到这片死地开始,每一天都像踩在快断的冰面上。

  白天盯修筑,夜里盯轮换,闭上眼也是壕沟、箭位和火力线。

  梦中也是粮食不够,防线不稳,人心散,工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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