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长城:领主的恩情还不完! 第45章

  “砰!”厚重的橡木盾死死咬回泥壁,把缺口重新封住。

  那阵贴着地皮钻过来的骨骼摩擦声却越来越密,像一群东西正伏在泥地里一路爬近。

  托德下意识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灰雾边缘。

  很快几十道瘦长发黑的影子从雾里滑了出来。

  它们贴着地面走,速度快得惊人,远远看去像一团团被剥了皮的黑肉,顺着冻土一路贴过来。

  数量不算多,远没有狼群冲阵时那种铺天盖地的压迫,但半点弯都不绕,顺着这段防线直扑过来。

  凯尔的呼吸一下重了,死死盯着那群贴地逼近的黑影,刀疤脸上的肌肉猛地绷紧,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罕见的惊色。

  “草!是坠骨兽!”凯尔声音里透着寒意,“都给我听清楚!别扎肚子!里面没脏器,只有软骨和变异大筋!直刺没用,照着关节和脖颈给我捅!”

  又过了三四秒靠近了些,托德才真正看清那些怪物的样子。

  它们像整张皮都被剥了去,猩红发亮的肌肉直接暴露在血月下,轮廓却像被拉长的畸形蜥蜴。

  四肢细得过分,胸腹收得极紧,整副身子就像一张拉满的肉弓。

  扑上第一环冰坡时,这群东西几乎没有半点停顿。

  它们同时缩起四肢,把覆满黏液的厚皮肚腹贴上冰面,顺着斜坡一口气滑了下来。

  “嘶啦——”

  湿滑的摩擦声一片接一片,几十头坠骨兽贴着冰壳一路下冲,转眼就砸进了沟底,地刺阵壕里,只有十几头倒霉的被当场贯穿。

  而更多的坠骨兽却在落地那一刻把自己缩成了一团。

  它们的骨架软得邪门,四肢和腰腹一下全收了回去,整具身体像被强行揉成一颗骨球。

  撞上地刺和乱石后,猛地一弹,在沟底连续翻滚。

  短短一阵工夫,几十头怪物就靠着那股诡异的弹性,硬是越过了地刺和乱石,贴着壕沟一路弹跳向前。

  方才还把夜狼绞碎的陷阱,这会儿被它们钻过去了。

  “小心!”凯尔的吼声刚落,同时抬盾上挑,把正面那道死死卡住的盾墙往上提了半寸。

  两侧钩叉手也立刻收回长杆,改成斜斜上挑,专门等这些东西落下来的一瞬。

  后排的大剑手和斧手顺着空隙往前压了半步,把原本用来补最后一下的位置提前提了上来。

  裂牙阵变阵虽然仓促,阵型却没乱透。

  几头坠骨兽借着地刺阵的反弹,猛地窜上半空,身体一下展开,直直砸进凯尔小队前方的战壕死角。

  可它们刚一落地,左侧的芬恩已经红着眼把钩镰狠狠干了上去,铁钩“哐”地挂住一头坠骨兽后腿关节,死死往下一扯。

  那东西身子一歪,刚要弹起,另一边巴里斯的钩镰自上而下狠狠干进它肩颈之间,把它半边身子直接按进泥里。

  “脖子!”凯尔一声暴喝。

  托德心口猛地一紧,第一下确实有些慢,眼睛下意识追着那东西乱窜的骨节跑了一瞬。

  可这一个月里的操练到底不是白练的,短暂慌乱之后,他人还是稳住了。

  双腿站死,矛尾一沉,手里的镀银铁矛顺着凯尔让出来的盾角,猛地送了出去。

  “噗嗤!”

  矛尖没有去找肚腹,而是狠狠干进了那头坠骨兽脖颈下方的软骨缝。

  那怪物浑身一抽,嘴里刚挤出半声怪叫,后排大剑手已经一步跨上来,宽刃重剑照着它脑袋和脖子接缝的位置重重剁下。

  第一头,当场断成两截!

  “第二只!右边!”凯尔吼得整条战壕都在发震。

  右侧又一头坠骨兽借着泥壁猛地折身,想从盾上方翻过去。

  可它才刚弹起,就被两柄钩叉一左一右锁住前肢,整个身子在半空中顿了一下。

  托德这次没再迟疑,矛锋一转,顺着那怪物扬起的下颌直扎进去,后排斧手紧跟着补上一斧,硬是把它半边脖子削开。

  黑血一下喷了满墙。

  第三头更狠,直接贴着泥地钻进了脚边死角,想往人腿上咬。

  凯尔反应更快,包铁橡木盾猛地一沉,“砰”地把它整个脑袋钉进泥浆里。

  不过短短几息,周围里已经躺下了三头。

  坠骨兽确实怪,弹得快,骨头又软,一落进这种窄沟里比夜狼还难缠。

  可裂牙阵毕竟是被希恩拿来专门卡死狭窄地形的。

  最开始被它们打了个措手不及,等凯尔把节奏咬回来,战壕里那些盾、钩、矛、剑又重新开始一环扣一环。

  坠骨兽们每次冲到一半,就会被人硬生生按死在半路上。

  托德额角全是汗,手臂也被震得发麻,还是有些慌乱,但是也慢慢找到了节奏,与打得一板一眼。

  战壕里到处都是喘息、怒吼、兵器磕碰和血水翻动的声音,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有东西贴着泥地钻了过来。

  坠骨兽背后的烂泥已经猛地炸开,一团黑影从死角里弹了出来。

  快得像一枚贴地打出去的铁弹。

  这是裂喉幼种!

  这东西小得多,混在大群魔物脚边时,最容易被漏过去。

  它只有一颗人头大小,四肢短得可怜,几乎全缩在腹下,像一团随时要炸开的肉瘤,脑袋前头裂开一道巨口,整张嘴往后翻着,里头挤满了一圈圈倒钩利齿。

  腥臭的冷风迎面扑上来,裂喉幼种那张占了大半个身子的利口在半空猛地张到极限,里头一圈圈倒生的锯齿全翻了出来,直冲托德咽喉扑去。

  千钧一发之际,凯尔猛地吼了一声,声音震得整条战壕都发闷。

  他果断撤掉压着坠骨兽的重心,手腕一翻,那面包铁橡木盾裹着白金斗气,自下而上狠狠撩起。

  盾沿险险擦中了半空中的裂喉幼种,把它打得偏了一寸。

  可这东西邪门得很,它在空中猛地缩身,弹簧般粗壮的后肢顺势蹬上湿滑泥壁,借着那一下反劲,整个身子又折了回来,直扑右侧。

  巴里斯刚被挣脱的坠骨兽带乱了动作,脚下还没站稳。

  “噗嗤。”

  裂喉幼种一口咬进了巴里斯的脖子!

  一圈圈向内倒生的利齿当场撕开了气管和大动脉,滚烫的血猛地喷了出来,劈头盖脸溅了托德满脸。

  几滴热血顺着他的睫毛滑进眼眶,把视线糊成了一片红。

  巴里斯的手本能地捂上脖子,嘴巴大张着,喉咙里只剩下破风箱似的漏气声。

  就在片刻之前,他还蹲在战壕里大口喝热汤,冲托德挤眉弄眼。

  现在却直挺挺砸进泥浆里,四肢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托德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永夜长城的生活方式。

  可当一个朝夕相处的人,转眼就倒在脚边,喉咙被撕开,血像泉一样往外涌,脑子还是会有那么一下发空。

  “别发呆!”凯尔的咆哮猛地砸了过来,像一记耳光抽在托德脸上。

  托德整个人一颤,终于回了神。

  那只裂喉幼种刚从巴里斯的脖子上弹下来,嘴边还挂着血丝,正贴着泥地蓄势,想再扑下一口。

  托德喉咙里压出一声发哑的低吼,双臂青筋绷了起来,手里的铁矛猛地送了出去。

  “咚!”

  镀银矛尖连皮带骨,把那东西死死钉进了泥壁里。

  而托德没有停手,他双手攥紧矛杆,狠狠干着往里拧。

  那头裂喉幼种挣了两下,后肢乱蹬,血和碎肉顺着矛身往下淌。

第71章 长夜的绝望

  托德刚把那只裂喉幼种钉死在泥壁上,转头借着火把乱晃的光,壕沟外的景象一下撞进了他的眼里。

  第一环冰坡和第二环地刺阵还在不断收尸,沟底扎满了扭曲挣扎的坠骨兽,堆成一层发亮的烂泥。

  可后头的怪物根本没停,它们踩着同类还在抽搐的身体,借着尸堆和地刺继续汹涌而来。

  半空里一团团黑影接连翻进来,像一阵没完没了的骨雨,专挑壕沟最难照到的死角砸。

  藏在这些大家伙阴影里的裂喉幼种也跟着钻了进来。

  它们个头不大,贴地时几乎看不见,只在扑起的那一瞬露出那张开到夸张的利口。

  大东西负责撞乱阵型,它们就顺着空隙往里钻,专盯人的喉咙和下巴。

  巴里斯死后,右侧空出来的那一截位置立刻成了最要命的地方。

  一头坠骨兽顺着这道缺口挤进来,倒刺刮着泥壁,已经快伸进人腿之间。

  “后排补位!”凯尔连头都没回,下令道。

  他粗壮的手臂上青筋根根鼓起,包铁橡木盾死死顶住正面那头坠骨兽的冲撞,整个人像钉进泥里的铁桩。

  后排那名大剑手没有犹豫,他双手一松,沉重的宽刃大剑“噗”地插进脚边烂泥,弯腰就把巴里斯那柄还沾着血和脑浆的生铁钩镰抄了起来。

  往前跨出半步后,他的动作居然半点不生,钩镰顺着盾侧空档猛地探出去,狠狠干进那头坠骨兽膝部关节里,借着全身的力往下一压,硬是把那条乱甩的长腿钉在了泥壁上。

  怪物吃痛翻扭,后腿骨节发出一串瘆人的错响,半个身子都跟着歪了。

  托德本能地跟上,长矛顺着那一瞬的空隙直捅进去,矛尖扎穿肋下,后排另一人立刻补刀,朝着脖颈和肩缝一顿猛剁。

  战壕里已经彻底乱成一锅滚开的血泥。

  人踩着人,怪物压着怪物,脚下全是断骨与烂肉,可这条线还是没断。

  三个月的操练到了这时候显出效果。

  钩镰手倒了,后排拿大剑的就能顶上,长矛手一退,旁边的人立刻补位。

  长矛怎么送,钩镰怎么卡,大剑什么时候补,全靠多日练习后的本能。

  壕沟里每一个还站着的人,都像一颗螺丝钉。

  只要这条泥沟里还有活人,这台靠血肉和铁器拼起来的杀戮机器,就会继续转,继续把冲进来的东西碾成一地碎肉。

  可泥沟里的绞肉声一阵接一阵,像是永远停不下来。

  刚补上的缺口还在往外淌血,下一头坠骨兽又已经撞了上来。

  凯尔顶盾、钩镰锁腿、长矛补刺,后排再补上一记剁砍,整套动作还在运转,可速度已经明显慢了。人还撑着,手脚却开始发沉,喘气也越来越乱。

  第二头、第五头、第十头坠骨兽被他们按在泥壁上活活捅穿,可前面的尸体刚往下滑,后面的怪物又踩着同类的烂肉扑了上来,像是怎么都填不完。

  红月的煞气顺着风往壕沟里钻,杀到现在,战士们体内里那点斗气已经快被榨空了。

  及时是共鸣境地凯尔,也开始呼吸粗重,那面包铁橡木盾上满是深浅不一的凹痕,边缘的包铁都被啃得卷了起来。

  每接一下冲撞,他肩背上的肌肉就猛地绷紧一回,脚下的泥水也跟着往外炸。

  体力一塌,死就贴上来了。

  那名刚刚补上来的钩镰手双膝发颤,抡出去的铁叉慢了半拍。

  沾满黏液的长杆猛地一滑,脱了手。

  盾下那头坠骨兽立刻抓住这瞬息的空档,胸腔里传出一声发闷的骨裂声。

  下一刻,它胸前几根扭曲变长的肋骨猛地弹开,自下而上狠狠干进了那名钩镰手的胸膛。

  血一下喷了出来。

  左侧另一名长矛手刚想后撤换气,靴底却踩中了一团滑烂的内脏,整个人往后一歪。

  泥水的阴影里,一只裂喉幼种贴地弹起,一口咬断了他的手腕。

  惨叫声刚冲出口,几头坠骨兽已经挤了上来,咬住他的腿甲和肩膀,硬生生把人拖出了战壕。

  只一眨眼,灰雾里就只剩下咀嚼骨肉的闷响。

  短短十几分钟,七人小队已经连折三人。

  剩下的四个人被逼得一步步往里收,脚下全是血泥和断骨,只能背靠着背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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