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长城:领主的恩情还不完! 第34章

  “蒸汽连弩不要露在外面,全塞进这些暗堡里,正面留一层,左右两翼再各布一层,等兽潮冲进这片地,不管扑哪边,都会同时撞上三面的火力。”

  麦克盯着那几道交叉的线,后背发凉。

  他是有血月季经验的,脑子里立刻就把那幅希恩所描述的战场画面补出来。

  一群黑暗生物从正面压上来,以为前方只有一道城墙。

  结果刚冲进五环内,要面对底下的无数陷阱与正面城头开火,左右暗堡也跟着吐箭根本没地方躲。

  书房里安静片刻,最后麦克重重吐出一口气:“明白了,领主大人,我回去就带人重新测量设计。”

  解决了城防问题,人还没有立刻散伙,因为还有个问题摆在眼前。

  那就是灰烬峡谷深处那条新发现的血纹黑钢矿脉,到底怎么挖?

  法比恩站在一旁,脸色不太好看,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领主大人,那地已经出了永久圣火的庇护范围。

  开采的时候,不仅要面对魔兽的袭击,还要面对红月的腐蚀,普通矿工时间一长,人不是疯掉,就是直接畸变。”

  永夜长城最不缺这种例子,昨天还是个扛镐头的活人,几天后就可能变成只会乱咬人的怪物。

  但血纹黑钢的价值可谓是巨大,希恩是不可能直接放弃的。

  锅炉也好,重型连弩骨架也好,或者往后更大的东西,都能靠这批材料更进一步。

  希恩低头看着沙盘,片刻后拿起炭笔,在灰烬峡谷的位置画了个圈:“不需要一口气打通整条矿道,现在的黑松领也没那个本钱。”

  工棚里的所有人都抬起头看他。

  “既然永久圣火照不到,那就把圣火带进去,让维克托那边先赶出几尊便携式圣火盆,再从罪民里挑一批拥有斗气基础的组成轮换先遣队。

  不要贪,每天只做短时试采,红月快升起就退,先把最容易取的那部分高品黑钢拿回来,够工坊打第一批重型连弩骨架就行,后面的等明年再谈。”

  法比恩听完,慢慢点了点头。

  黑松领现在本来就不是能大手大脚的时候,先啃下一口,比盯着整头牛发愣强。

  可另外一个现实问题,很快又摆到了桌面上。

  麦克皱眉开口道:“领主大人,修棱堡要人,挖暗堡要人,地下工坊扩建要人,现在还得抽精锐轮换进峡谷采矿……黑松领手里这点劳力,已经快拧干了。”

  他说到后面,自己都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现在工地上那些人,白天搬石头,晚上搬生铁,有的连睡觉都得轮着来。再这么压下去,人还没等到血月季,自己先累垮了。”

  这话一点都不夸张,黑松领眼下最缺的就是人口,想要维持现在的进度,都得把现有的人力掰碎了再用。

  希恩站在沙盘前,看着那一圈圈还没修起来的城墙和还没挖通的矿道,沉默了片刻。

  “黑松领现在,确实变不出更多人,那就先排轻重缓急,壕沟、连弩、棱堡,这三样优先,其余工程全部让路。

  按日程算家族那边承诺的补给车队,也差不多该进防区了,根据伯爵给我的信,到时候一定会有大批人手抵达。”

第53章 家族支援到达

  灰雾压着荒野上空,一支满载物资和罪民们的车队,正沿着泥泞冻土缓慢前行。

  车队最前方,领队鲁克裹着厚重大氅,骑在一匹高大的马上。

  在其他人眼里,这位年仅三十多岁的家族骑士领队无可挑剔。

  一路上不管是清点物资,还是驱赶掉队的罪民,都做得干脆利落,几乎挑不出毛病。

  可只有鲁克自己清楚,这层身份不过是一张外皮,他从来不是什么单纯的护卫骑士。

  格雷伍德伯爵花了整整二十年,才把他养成一柄阴影里的刀,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任务。

  马背的颠簸,让鲁克又想起出发前那个深夜。

  那位高高在上的伯爵,对被送来黑松领的私生子并没有多少亲情。

  他不在乎希恩过得好不好,也不在乎那个十四岁的少年到底能撑多久,他在乎的,只有格雷伍德能不能继续活下去。

  过去几十年灰雾防区还算安稳,对内陆贵族来说,那地方其实很好用,私生子,弃子,犯了错却不好公开处置的人,全都能往那里丢,只要交够足够的税金,教会一般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现在不一样了,经过了去年的那场惨败,所有人都没想到教廷越来越疯。

  前不久,奥古斯汀家族的下场已经把所有贵族都惊出了一身冷汗,短短一夜,一个传承百年的家族就这么被烧没了。

  伯爵怕的就是这个。

  那个年纪轻轻、又没真正见过血腥磨盘的私生子,一旦被逼急了,会做出蠢事。

  逃跑也好,胡来也好,甚至为了活命去碰异端和禁忌也好,只要踩过红线,教廷的火迟早会烧到格雷伍德家族头上。

  想到这里,鲁克垂下眼,手指自然擦过腰间匕首的皮套。

  那把匕首很短,造型也不起眼,刀锋上却淬了见血封喉的毒。

  伯爵交给他的命令,其实只有两条。

  第一,查清黑松领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防线修到哪一步,士气怎么样,那个十四岁的领主到底还有没有守住的可能,这些他都要亲眼判断。

  第二,一旦确认希恩露出怯意,生出逃念,或者做出任何可能把家族拖下水的事,就立刻杀了他。

  干脆利落一点,事后把痕迹收拾干净,再把现场伪装成魔物袭击。

  一个年轻领主战死在边境,这是十分正常的事情,教廷不会追查太多,格雷伍德家族也还能把责任摘出去。

  之后鲁克会以家族名义接手黑松领。

  撑得住最好,撑不住也无所谓。

  只要把这里的人全消耗干净,把样子做出来,至少让教廷看见,格雷伍德家族没有逃。

  只要做到这一点,家族就还有转圜余地。

  鲁克神色不变,眼底却没有半分暖意。

  在他的预想里,黑松领该是一座在凛冬里摇摇欲坠的破木堡,墙根下缩着一群衣不蔽体、只等着冻死或饿死的罪民。

  可当最后一道灰雾被狂风撕开,真正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这位在永夜长城待了几年的家族骑士沉默了片刻。

  眼前是一整片被彻底翻开的冻土。

  大地像被什么东西反复犁过,挖出一道套一道的环形壕沟,彼此交错,远远望去,几乎看不到尽头。

  最外层壕沟底部,密密麻麻倒插着削尖的黑铁与荆棘长桩,坡壁上涂着大片发黄发黑的黏稠液体,隔着老远都能闻到刺鼻酸味。

  再往后,没见过的多边形矮堡真正建立,射击孔深处隐约露出森冷反光。

  鲁克勒住缰绳,他一时还看不懂这套防线怎么运转,可身为骑士的直觉已经先一步给了答案。

  这是一只张着嘴的捕兽夹。

  就在鲁克皱眉打量前方时,一队浑身裹满泥浆的巡逻轻骑迎面赶了过来。

  为首的骑士抬手掀开覆面甲,露出一张带着刀疤的粗犷面孔。

  鲁克眼神一凝,他认得这个人。

  基顿,格雷伍德家族卫队里出来的老骑士,后来被贬为罪民。

  在鲁克以前的印象里,这家伙就是个喝多了发疯的兵痞,真上了战场也就那样。

  可现在的基顿,已经像换了个人。

  他身上全是泥,眼窝也因疲惫深深陷了下去,可坐在马背上的腰背却绷得笔直。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半点麻木和绝望,反倒透着一股让鲁克很不舒服的东西。

  基顿驱马靠近,目光从车队上扫过,最后落到鲁克脸上,没摆什么恭敬姿态,只是平平开口:“补给车队?”

  “格雷伍德家族送来的冬季物资。”鲁克语气稳当,“奉命押送到黑松领。”

  基顿点了点头,调转马头:“跟上,小心点别走歪。”

  鲁克没再说什么,只带着车队缓缓跟了上去。

  一路进营,他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越看,脸色越沉。

  这里没有遍地饿殍,也没有他想象里那种等死的沉闷气氛。

  相反视野里几乎到处都有人在动。

  成百上千的流民和苦工赤着上身,在泥泞里搬石、夯土、拖木料。

  营地依旧破旧,风一吹,木棚和布篷还是摇摇晃晃。

  可乱中有序,道路两侧明显清理过,地上撒着刺鼻的生石灰,生活区、堆料区、排泄区全都被切开了,远处几座高炉还在冒黑烟。

  鲁克骑在马背上,压着声音问了一句:“基顿,你们这两个月,在这里到底折腾了些什么?”

  基顿咧嘴笑了一下,嘴唇干裂,笑意却有点冷:“挖坟,领主大人说,垒墙太慢,也未必挡得住。

  既然这样,不如先给北边那些狼人和食尸鬼把坟挖好,它们愿意来,就让它们自己跳。”

  车队继续向前,走到第二层防线时,鲁克闻到的味道更怪了。

  泥土颜色发黑,风里混着硫磺味、酸液味,还有一点稀释过后的圣水气息,闻久了连鼻腔都发麻。

  他目光一扫,很快发现那片黑土平整得过了头,几乎看不出翻挖的痕迹。

  基顿像是猜到他在想什么,头也不回地说道:“管好你的人和牲口,真踩炸了,收尸都麻烦。”

  鲁克眼角微微一跳:“什么东西?”

  “能把三阶魔物炸得连骨头都翻出来的东西。”

  鲁克沉默片刻,才像是不经意似的问道:“你们搞出这么多不合规矩的东西,教廷那边没派人管?不怕被扣个异端帽子?”

  基顿听笑了,真笑出了声。

  他抬起马鞭,指了指内堡方向那座圣火台:“管什么?在永夜长城能守住领地才是真的。”

  鲁克没说话,他脑子里那个年纪小、扛不住压力、迟早要出乱子的私生子形象,正在一点点碎开。

  到了内堡吊桥前,基顿拉住缰绳,回头看了鲁克一眼,眼里的笑意没了,只剩一点冷冷的提醒:

  “老鲁克,看在以前一起喝过酒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千万别小瞧这位小领主。”

  话音刚落,内堡那扇包着铁皮的厚重大门便在绞盘声里缓缓打开。

  伊凡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扫了鲁克一眼,声音平淡得没有起伏。

  “物资领队,领主大人召见。”

  鲁克深吸了一口气,摸了摸藏在袖口里的毒匕首。

第54章 阴影里的刀

  鲁克那双锐利的眼睛迅速扫过室内。

  眼前的景象和他心里预想的贵族居所完全不是一回事。

  这地方甚至称不上什么体面的书房,顶多只是一间临时拼出来的粗陋石屋。

  灰白石砖上被无数的图纸覆盖,上面一堆鲁克看不太懂的箭头和符号,密密麻麻的。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原木桌,胡乱堆着几块矿石,边上还放着几只装着暗绿色液体的瓶子。

  希恩就坐在桌后,这个年仅十四岁的领主连头都没抬,手中的笔还在羊皮纸上不停移动,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而伊凡半个身子隐在屋角,像一尊雕像,右手按在剑柄上,整个人一动不动,冷冷盯着门口的鲁克。

  房间只有笔尖划过羊皮纸的声音,像是故意吊着人。

  鲁克藏在大氅下的肌肉慢慢绷紧了,这种不动声色的晾置,让他本能地生出警惕。

  时间一点点过去,希恩终于停笔,把羽毛笔随手丢进墨水瓶里,这才慢慢抬起眼。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没什么情绪,可就是这样一眼,让鲁克心头微微一沉。

  他立刻低下头,腰背压出恰到好处的弧度,将那副谨慎恭顺的忠诚骑士模样摆了出来。

  “领主大人。”鲁克声音沙哑,带着一路奔波后的疲惫,“伯爵大人一直挂念您的安危,这是此次押送而来的物资清单,请您过目。”

  他说着,把手里的羊皮卷双手递了出去,语气和动作都挑不出错处。

  可在希恩眼中的,那颗看似谦卑的头颅上方,一串刺眼的数值无声浮现。

  红色恩泽值:-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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