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书记官答道，“至少有四批确认越过原有巢区，其中两批魔物种类都不同。”
亚索尔没有继续问。
他让人去取旧档案，翻出的在仓库里面堆积，甚至册边角已经发黑的旧军务档。
希恩看着书记官把册页展开：“以前出现过？”
“出现过，它叫并巢。”亚索尔严肃说道。
几名军务官都看向那几条汇到一起的迁徙线。
亚索尔指着其中一处大型巢穴区：“普通年份，魔物往深处退，大多还是回自己的地方。
血月升起以后，各个巢区陆续往外冲，前后多少有些间隔。”
他的手移到几条重叠的路线旁：“并巢的时候不一样，原本分开的兽群会往少数几个大型巢区聚。
等血月真正压下来，这些东西会从相近的方向一起出来。”
一名军务官低头看着旧记录：“兽潮会更大？”
“单次涌上来的数量会更多，更麻烦的是间隔。
前一股还在城墙下面，后一股可能就跟到了。”
希恩拿过那册旧记录，翻到几次并巢出现后的战报。
几处防区的接敌总数差距并没有大到失控，真正变化明显的是兽潮之间的间隔。
他抬头问道：“能提前判断并巢最后会集中在哪几处吗？”
“现在还早。”亚索尔回答道。
“继续收迁徙方向，哪几条线越来越近，哪片深层巢区聚进去的东西最多，血月前最后几天会看得更清楚。”
希恩把旧记录推给马伦：“前潮表继续收数据，另外把迁徙方向单独拉一张图，越过原巢区的全部标出来。”
马伦点头，把几张图一起收起。
…………
几日后，泪骑城主圣火节点送来新的记录。
数座主要圣火节点在相近时间受到持续压制，白金圣火的日常消耗稳定抬高。
灰雾外围的红月污染也由局部扩散成大片，颜色变化已经能够直接看见。
负责血月记录的神官核过日期，把最新一页送进总督府。
各项变化都落在原先推算的时间范围内。
亚索尔让人取来鹭湾最早那份记录，又把最近的并巢迁徙图摆到旁边：
“十二防区按并巢年的标准备战，各防区做好抵抗大规模兽潮的准备。”
总督府军令当天传向十二防区。
第252章 血月降临，壁行者出击！
血月季还是到来了。
灰雾的深处先出现了一层暗红色月轮，从雾中缓慢升起。十二防区的圣火节点同时被压制，原本稳定的白金圣火向内收缩。
水精防区最先发出了确认本码，主河沿岸的数个观察哨同时发现水面上出现了大片的波纹，不到半个小时就不断的有水生魔物集中登岸。
风脊方向传来了警报，无数的飞行魔物沿着山峰靠近着圣火节点，迎着箭雨袭向领地。
同一片血月之下，十二个防区陆续通过圣火回响台向泪骑防线传回血月季初期的情报。
…………
联合机动队军团的中央指挥站，同样进入了战时的状态。
加文面前摆着几只混合战斗群的实时位置，普通训练的任务已经取消，各单位都按着战备的要求待在能够出勤的位置。
而他们的第一个任务便是靠水精防区外侧的一处圣火节点，那里同时出现了两批魔物。
那里地方驻军是根本不可能守住那个节点的，一旦那条道路以及领地被魔物所占住，那么后续的伤员和补给都要绕路绕得很远，或者是花费大量的牺牲才能将这个领地夺回来。
加文看完要求，将一枚战斗群标记移到总图上：“第二混成战斗群出动。”
加文的命令还没出营的时候，负责水精方向的书记官又送来了一份回响台传来的敌情更新。
“发现多头的重甲异化体，蒸汽连弩的破甲效果有限。”
加文接过命令，快速扫过上面的内容，第一批魔物来自附近的支流，第二批则是周围的荒地。
远古兽群还没彻底合在一起，可按照这个速度，第二混成战斗军抵达正面的时候，压力只会更大。
加文转向赫尔曼问道：“壁行者战斗组能出动吗？”
赫尔曼立刻应道：“没问题。”
“配给第二战斗群。”
赫尔曼点头，立刻转身去安排。
壁行者第一战斗组原本就保持整备待命，车辆直接驶出驻地，与第二混成战斗群汇合。
希恩则是在旁看着总图上不断增加的红色标记，并没有直接下多少指令。
大多数的时间，他只是听着周围人的报告，再问一下某个防区的圣火状态以及运输路线。
血月季开始前，他已经将自己机动部队的多数问题解决了。
因此在血月升起后，他需要亲自操劳的东西反而比较少。
…………
精水防区的外沿领地水月领，第二道防线也在不久前被放弃了。
河岸方向的水深，魔物不断地从溪流爬上浅滩，沿着潮湿的低地逼近节点。
另一侧的血爪兽则是穿过外围的荒地，混在其中的几头岩甲异化体顶着剑齿不断地前进。
守军原本分开的两面战线被迫一段段地往内收缩，到现在能守的地方只剩下圣火节点能覆盖到的范围。
领主麦克站在临时掩体后，看着最后一队的盾兵从外面撤了回来。
“损失是多少个人？”他问道。
“一百三十人。”
麦克叹了口气，他抬头看了一眼圣火，白金火焰比平时低了不少，而稳劲地压住的污染范围也已经收到了顶地内堡外的几十步远。
再远一些的地方，地面都被血月照得泛着暗红，几具来不及拖回来的尸体已经出现了被血月污染的迹象。
一只巨大的血座兽从断裂的巨马上翻身，立马三只箭矢便钉进他的胸腔，他在墙旁边挣扎了几下，后面的魔物便踩着他继续往前，守在射口处的弩手只能再次上弦。
“还剩多少的箭矢？”麦克问道。
旁边的军需官看了一眼后方：“普通箭矢管够，可圣银箭矢只剩下了三十几支。”
麦克闻言，嘴唇动了一下，最终叹道：“省着点用……”
第二防线放弃之后，他们能用的已经不多了。现在每一只箭矢射出去，都得换回一头巨大的魔物才划算。
再这样打下去，水月领丢掉只是时间的问题，这是麦克第一次碰上如此凶险的血月季，即使准备充分，也撑不过几天。
他也没有期待着支援，毕竟像水月岭这种外援的领地，求援虽然该发还得发，至于援军到不到来，他还是没怎么敢指望的。
整个防区总共有多处领地受袭，军团总会先救重要的地方，至于他这座水月领，是撑不过这几天的。
麦克叹了口气，走下城楼，亲自来到主军道的入口。这是领地的最后一道防线，他打算与领地共存亡了。
“大人！”就在此时，一名书记官从城门那边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喊什么？”麦克尔皱眉道。
“大人，回了！”书记官跑到他面前，将手中的纸递了出去：“求援！”
麦克接过纸，顺着简短译文看了下去，看了一遍，接着看第二遍。
求援居然回了！
…………
抵达前的最后一段时间了，水月领的战线被缩得越来越近。
河岸的低地几乎被厚重魔雾铺满，黑色的魔物不断从雾中翻涌而出，后面的个体踩着前面的尸体往圣火的方向前进。
而另一侧的血爪兽借着坍塌的防御设施不断滚动靠近，逼得守军以巨兽般的身躯封住缺口。
“往后退！往后退！”一名队长喊完，自己先被滚动的血爪兽碾成了血渣。
即使蒸汽连弩的射速提到了极致，箭矢不断地落入兽群，可魔雾离圣火越来越近，就连大型异化体撞击地面时传来的震颤都能沿着地面传进内堡。
麦克站在圣火节点前，看着防线又退后了几十步，离支援给出的时间还差最后半天。
他不知道支援会不会来，但是至少有了希望。
麦克拔出长剑，也走到了盾阵的后方，只要撑到那个时间……就好了。
…………
最先听到声音的是守在主军道入口处的士兵，最初只是远处传来的低沉的震动声和正面的岩甲兽撞击地面的声音混在一起，守军以为又有大型的魔物靠近，他们更加绝望。
而过了十几息后，声音越来越清晰。
一辆壁行者从大路的尽头驶了出来。
厚重的圣钢车体碾过碎石，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
十几辆壁行者保持着固定的间距进入领地内，两侧跟着混城领的骑士和步兵。
“真的来了……”
麦克虽然不知道这钢铁巨兽是什么东西，但看上去就不像是魔物啊。
…………
最前面的血爪兽扑向壁行者的车首，锋利的爪子刮过倾斜的圣钢甲板，却只留下几道浅痕。
它还没找到能够着力的位置，车体便继续向前，履带直接碾过前肢，把它卷到了侧面。
而几头体型比较小的继续往前扑，也直接被碾过。
更多的魔物只能从车体之间的空隙寻找机会，而第二混城战斗群的骑士和步兵正守在那些位置。
当那些魔物正扑向那些步兵的时候，壁行者的侧方箭矢射了出来，连续打进那些挤进车体的兽群。
而那些步兵趁机向前几步补刀，将试图钻空隙的魔物直接砍成两半。
而另一辆壁行者正面接触了一头岩甲异化体。
那头岩甲异化体低头撞向车首，圣钢甲板发出沉重的响声，车体向后滑了一小段，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岩甲兽想从侧面绕开，而旁边第二辆壁行者已经压上，两台车体把它限制在了狭窄的区域。
后方的骑士抓住这个时机，破甲弩矢直接射入它的甲缝之内。
岩甲兽转了几次方向都没逃脱，前腿先过了下去。
而壁行者向前推进，沉重的车体从它的侧面碾过，后面的步兵补上最后一轮射击。
麦克呆呆愣愣地站在圣火光里，看着原本压着守军不断后退的正面兽潮，被这样硬生生地截在了圣火之外。
刚刚的每一次大型魔物的撞击，前排的盾兵都要拿人去填。而那些冲击在那钢铁巨兽面前，根本就算不上什么。
“别发愣！”麦克缓过神来，抬手指向兽潮，“你们赶紧跟上去，配合着他们打。”
守军开始重新组成阵列冲锋。
原本挤在圣火节点的盾阵分成两翼，贴着壁行者的后方展开，弩手也将连弩对准那些车周围的魔物。
不过一会，水月岭的守军就发现了变化。在壁行者的周围，他们不需要正面地与那些魔物厮杀。
每当他们准备肉搏的时候，前面的壁行者总先一步地为他们挡住。爪兽撞上钢板，身体还没站稳，履带就直接碾了过去。
“别往前顶！”混成战斗群中的士兵从车体后方喊道，“你们守在两辆车之间的空当中补刀就行了。
一名老兵听见军令，下意识地停住脚。
有一头魔物从壁行者的右侧绕进来，他立刻迎上去，长盾顶住前爪，后面的同伴将长矛从肩侧刺出，两人合力把魔物压倒。
这样，他们一步步地将魔物往外推去，而忽然，主军道的深处传来更沉闷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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