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长城:领主的恩情还不完! 第24章

  一名年轻牧师咽了口干涩唾沫,拖着沉重步伐上前,抬起颤抖的手,勉强挤出最后一丝白金神力。

  按照过去的经验,这点神力一旦触碰毒水,就会遭到红月辐射的反扑,施法者必须忍受灵魂被灼烧的剧痛。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微弱的圣光触碰水面的瞬间,竟然毫无阻碍地扩散开来,轻易穿透整盆清水。

  水中的腐尸毒素早已被生石灰与木炭剥离,残留的暗影气息也被圣银矿渣中和。

  牧师那点可怜的神力,此刻只需抹去水底最后一丝红月微粒。

  这原本连净化一杯毒水都吃力的法力,竟轻而易举覆盖了一池水。

  这让所有神职人员都震惊了!

  想要瞬间净化如此规模的红月污染,至少是十倍的净化术。

  而那个十四岁的银发少年,只用石头、粗砂与焦木完成了同等效果。

  法比恩猛地跨前一步,这位一向注重仪态的教会骑士,双手直接探入冰冷木盆,捧起一大捧清水,仰头大口吞咽。

  冰冽,甘甜,带着直入骨髓的通透。

  过去几天,牧师们用神力强行净化的毒水,虽说拔除了致命毒素,却总残留着一股圣光焚烧腐肉后的死灰味,入口滞涩无比。

  而眼前这水截然不同,甘甜的液体顺着干裂冒烟的喉咙滚落胃袋,没有丝毫灼烧感,甚至冷冽清香。

  法比恩僵在原地,几滴水顺着胡茬滑落,“啪嗒”一声砸在胸前的圣徽上。

  在这座石槽建起之前,整座营地的饮水配额被严格掐死,每人一天只有浅浅一碗底。

  那点带着死灰味的水,只够润湿干裂见血的嘴唇,勉强吊住一口气。

  极度干渴早已把所有人的理智逼到边缘,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胸腔的痛。

  因此法比恩这几声吞咽,成了压断最后一根弦的信号。

  死寂的广场瞬间失控。

  那些眼底泛着绿光的士兵爬着冲向石槽,双手乱抓水花,往嘴里塞。

  连几名虚弱的牧师,也跪倒在盆边,将脸埋进水中。

  急促而贪婪的“咕咚”声连成一片,其间夹杂着压不住的呜咽。

  这台由废料拼成的机器,切断两长夜对黑松领的慢性绞杀。

  不仅稳住了六百多人的生存底线,更重要的是,释放了牧师的神力。

  那些被榨干的施法者,终于可以停下无意义的净水消耗。

  在接下来的防守中,那些被撕开腹腔的老兵,被洞穿胸膛的骑士,他们有机会被圣光重新拉回战场。

  与此同时,在希恩的视界中,反馈如潮水倒灌。

  法比恩、牧师团,以及那些疯狂饮水的士兵与罪民,头顶的深蓝恩泽开始剧烈翻涌。

  希恩没有去看这些变化,只是缓缓抬起手:“把水囊灌满,立刻回外围阵地,麦克带工匠去建立剩下的净水器。

  其余人捡起铁锹,天黑前把第一道战壕挖通。”

  只是最简单的命令,却将所有人从狂热中砸回现实。

  人群迅速收敛了失控,默默拾起泥水里的工具,眼中的敬畏转为干脆利落的执行。

  就在秩序重新归位时,忽然一阵急促的铁靴声想起。

  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轻骑兵冲入内堡,直奔希恩,压低声音,在少年耳侧飞快低语几句。

  希恩轻轻点头,示意骑兵退下,随后转身视线落在法比恩身上:“法比恩,召集营地内所有共鸣境以上骑士。”

第37章 食尸鬼危机

  永夜长城的白昼,天穹呈现出一种透着死气的灰败。

  黑松领内却是一片鼎沸喧嚣。

  黑松五环的外围基建正以最快速度向外推进,沉重的铁镐狠狠凿击在土上,迸发出闷响。

  希恩披着深色大衣,军靴踩碎路面的薄冰,似乎巡视着逐渐成型的防线。

  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共鸣境骑士穿过扛着石料的罪民队伍,径直来到希恩面前。

  这位曾从残石领尸山血海中杀出的精锐骑士,此刻额角布满细密冷汗,连呼吸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紊乱。

  面对骑士略显慌乱的阻拦,希恩只是微微颔首,示意对方开口。

  同时脚下方向一转,直接领着人朝一侧那座刚建完成的外围石砌塔楼走去。

  “领主大人,我在巡逻的时候,外围灰雾里有东西。”骑士紧跟在侧后方,介绍自己发现的情况。

  “雾太厚,肉眼穿不透,但仅仅靠近边缘,我体内的三阶斗气运转都开始发涩……绝不可能是三阶以下的怪物。”

  希恩点头回应,踩着粗糙石阶一路向上。

  塔楼顶端由于还没建好,所以毫无遮挡,寒风迎面砸来,刮在皮肤上带着刺痛。

  希恩站到石垛口前,眼睑微垂,识海深处,【Lv.3宏观战场指挥】骤然激活。

  下一刻,周遭的一切像被强行抽离了色彩,整个黑松领连同外侧荒原,在他意识中被重构成一张幽蓝色的立体网格。

  下方那些挥汗如雨的工匠与士兵,身形被剥离,只剩一条条数据。

  刚刚浇筑完成的石灰与碎石结构、防御工事的硬化程度,也在视野中被直接量化。

  在这种剥离一切情绪的感知下,圣火光晕边缘那层灰雾,失去了全部遮掩意义。

  希恩的意识向外铺开,又在某一刻骤然收紧。

  找到了。

  在圣火外不足三百米的冻土上,一团血色的生命体征,正静静蛰伏着。

  那是一头体型庞大的三阶高阶食尸鬼。

  它没有其他血月影响的怪物,那种被饥饿驱使的狂躁本能,甚至连一次试探性冲击圣火光晕的动作都没有。

  正像一头巡视领地的老狼,极有耐心地贴着白金光晕的边界游走。

  幽蓝色的识海网格中,希恩的视线死死咬住那条灰白色的移动轨迹,眉心一点点收紧。

  这头魔物的行动绝非漫无目的。

  它在几处尚未填埋地刺的基建缺口外反复游走,像是在反复确认什么。

  长夜里的怪物,大多被饥饿驱动,见光就冲,见血就狂。

  可这头食尸鬼能压住本能,贴着圣火边缘游走,甚至刻意避开光晕最强的区域,本身就不正常。

  它的身后很可能还有另一双眼睛,是更高阶的存在。

  当然希恩暂时无法确定,但绝对不能放它走。

  若让这双眼睛完整退回灰雾,等到黑夜降临,它们必然会在红月狂化的加持下,带着兽潮精准砸向这些未完成的薄弱点。

  以现在这套尚未合拢的防线结构,就算有圣火的庇护,黑松领也不一定能抵挡住它们的攻击。

  换作任何一个在长城熬过几年的人,第一反应都会是收缩。

  补缺口,加岗哨,把兵力往内线收,赌它今晚不会选这里,赌输了再用命去堵。

  但希恩没有往这条路上想,他盯着那道轨迹,眼底没有半点退让,只有一抹冷冽的杀意。

  白昼再加圣火周围环境,则对黑暗种族的压制在此刻是最稳定的。

  没有红月狂化,没有红月自愈,这头三阶食尸鬼再强,也只是一个会动的高耐久目标。

  去拆一头失去夜晚加持的怪物,这并不是冒险。

  识海中的宏观沙盘被瞬间切断,视野重新回到灰败的白昼中。

  塔楼下方的青石阶梯处,骤然传来密集而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希恩走到石垛边缘,俯视下方。

  法比恩带领下,空地之上七十余名三阶共鸣境重甲骑士已经列阵完毕。

  连同那些刚收编、急于用战功洗刷耻辱的残石领溃军,全部全副武装,重剑出鞘。

  整个方阵寂静无声。

  七十多股狂暴的三阶斗气在寒空中交织升腾,形成肉眼难见却真实存在的压迫场。

  “等黑暗降临是弱者的选择,让我们在圣火庇护下杀了它。”

  希恩反手拔出腰间指挥长剑,剑锋划开空气,直指灰雾深处。

  …………

  “第一梯队,随我突进!”巴德的吼声撕裂喉咙。

  作为原残石领的卫队副官,他脖颈上那道烙印在严寒中隐隐作痛。

  这痛楚时时提醒着他,现在的身份是罪民。

  若想重新站回圣火之下,除了把命填进这片荒原,没有第二条路。

  既然领主给了这个白昼猎杀的机会,那便是最后的救赎。

  于是随着希恩剑锋落下,巴德一马当先冲出。

  三阶共鸣境的斗气在体内瞬间爆开,如潮水般灌入四肢。

  战马受其激发,前蹄踏碎冻土,整匹马几乎是贴着地面爆冲出去。

  灰雾被冲锋的狂暴气流强行撕开,一道狭长的视野通道直通前方。

  那头魔物彻底暴露在列阵骑士的视线中。

  近三米高的庞大躯体从巨石后缓缓立起。

  它那一身灰白色骨质铠甲绝非天生,而是将破碎的重甲残片与自身异化骨骼强行嵌合,在厚重死皮之下结成的一层双重防御。

  暗绿色的腐蚀涎水顺着错位的獠牙滴落,在冻土上烧出细密白烟与刺耳声响。

  它的存在脱离了生物的范畴,更像是一件不断强化的杀戮器具。

  冲在最前方的巴德,呼吸猛地一滞。

  虽然同为三阶,这头食尸鬼却已经站在这一层级的极限顶端。

  三阶之间,从来不是一个层次。

  有的只是勉强踏入,有的则已经逼近四阶门槛。

  它的强度与爆发力,在常年红月辐射的侵蚀下,被硬生生推到了远超人类骑士的程度。

  而对付这种重型骨甲怪物,最稳妥的方式只有一种:依托城墙与深沟,在固定射界内,用重型床弩一点点将其钉死。

  而此刻,他们站在毫无遮挡的旷野。

  一旦让它脱离纠缠,遁入灰雾,或者发出召唤嚎叫,引来尸潮,这场战斗就会立刻坠入无法收拾的消耗深渊。

  想要在白昼强行斩首,根本不存在取巧的空间。

  唯一的解法用绝对数量,硬撕。

  七十名共鸣境骑士,同时压上,以连绵不断的斗气冲击,强行撕开它的防御极限。

  但在巴德的经验里,这种级别的正面围杀,代价从来不会低于几条精锐性命。

  只有用血肉把它拖进体能衰竭的边缘,才有可能逼出那一线破绽。

  但这个念头只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呜——!”

  短促而冷硬的兽角号声,从后方石砌塔楼上响起。

  这声音像一柄重锤,直接砸进巴德的心脏,把他骨子里那点对高阶魔物的本能战栗生生震碎。

  他猛地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腔里炸开,将最后一丝犹豫压了下去。

  “持枪——!”巴德嘶吼出声。

  双腿死死夹紧战马覆着链甲的腹部,缰绳在掌心绷紧,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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