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长城:领主的恩情还不完! 第16章

  伊凡皱着眉看着他,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希恩平复了片刻,随后从高台上缓步走下。

  连续一整夜开启战场感知并维持极限微操调度,让他的大脑此刻像被无数根钢针狠狠扎着一样刺痛,可他现在却不能停下来休息。

  他没有去看那些瘫倒在血水里大口喘气的士兵,而是径直走向永久圣火台底部。

  维克托正带着十几名高阶工匠,借着微弱的火光,满头大汗地用细长刮刀一点点刮除底座主轴承上氧化血斑。

  这个干瘪的独臂老头此刻像刚从泥潭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沾满暗红血锈以及不知名的污垢,仅剩的左手死死握着一把精钢刮刀。

  “修复得怎么样了?”希恩停下脚步,声音沙哑疲惫,“还要多久?”

  维克托那只浑浊的独眼闪躲着希恩的视线:“领主大人……表面清理……算是完成了一半。

  主轴外围最厚的血锈,我已经带着人连夜刮掉了,只要再给我一天时间,就能全部处理完,但是……”

  维克托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身体不自觉往后缩了缩:“但是……有一个致命的问题……”

第24章 三层底牌

  维克托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身体不自觉往后缩了缩:“但是……有一个致命的问题……”

  希恩抬手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一整夜维持战阵调度,他的精神已经被压到极限,大脑里像有细针在里面慢慢扎。

  他抬起眼皮看了维克托一眼:“别绕弯子直接说。”

  维克托深吸了一口,像是给自己壮胆:“红月血雾侵蚀太久,地下那套主齿轮已经被毒素冷缩变形了。

  就算把血锈刮干净,金属咬合处也一定会炸开,想让它继续转,就得有高级炼金机油,能中和血月毒素,还要耐高温。”

  希恩心里往下一沉。

  这种东西在正常城市都算高阶材料,这里连干净水都难找,更不用说炼金油。

  更麻烦的是,他对这套炼金知识一窍不通,如果完全听不懂维克托说的东西,连这老头是不是在胡说都判断不了。

  幸好他有金手指,希恩眼睑微垂,意识沉入识海深处,虚幻的恩义圣典无声翻开。

  经过多日的相处与提拔之后,维克托头顶的数值早已越过绿色,停在深蓝区间。

  希恩没有犹豫,直接扣除报偿值。

  下一瞬间,大量陌生又完整的知识涌进脑海,有废土材料萃取、异种骨骸熔炼、基础炼金材料结构……

  那是圣典从维克托脑子里复刻来的两项能力:【Lv.2异种材料熔炼】与【Lv.2炼金材料学】。

  短暂的眩晕过去,希恩重新睁开眼。

  刚才还像天堑一样的专业差距,在这一刻消失了。

  “那圣油能用吗?它耐热,本身还有祝圣属性,理论上能压住血月毒素。”

  维克托沉默了几秒,他才苦笑着摇头:“能用,但不能动,那是要灌进符文槽里点圣火的底料。”

  维克托说完,自己就颓然坐到石阶上,像是突然被抽走了力气。

  周围十几个工匠听明白之后,脸色更难看了,只要圣火台转不起来,今晚红月升起时,这地方就一定撑不住。

  希恩没有理会那些绝望的目光,刚刚复刻进脑海的知识正在迅速运转,寻求一个渺茫的办法。

  忽然他转身,眼睛越过疲惫的军阵,看向防御圈外,那里堆着一整片尸山,是昨夜被杀死的嗜血腐鼠。

  希恩抬起手,指向那堆尸体:“嗜血腐鼠常年在地底活动,啃食魔物腐肉,它们的身体早就适应了红月辐射。

  如果把这些尸体的脂肪熬出来,在高温下处理……”

  维克托先是一愣,下一秒猛地跳起来:“对!变异鼠油本身就耐高温,如果在油里加生石灰精炼,提高腐蚀性去咬血锈,再掺一点圣银粉压住尸毒……”

  他抓着自己干瘪的脑袋,声音都在抖:“这东西正好能当润滑油!”

  希恩没有再多说一句,抬剑指向光晕外的尸山:“把那些老鼠尸体拖进来,架锅熬油。”

  身边的传令官闻言,立即转身去组织罪民照做。

  解决完圣火台的核心难题。

  希恩那根绷了一整夜的神经,还没缓过来,就有随军书记官朝着自己快跑过来。

  “领主大人……”随军书记官捧着一卷羊皮纸递到希恩面前:“昨夜战损已经算出来了,阵亡七人,重伤二十五,还有七十多人是抓伤。”

  面对那场持续整夜,数量近万的鼠潮,只付出个位数阵亡,简直就是奇迹。

  希恩却没有半点表情。

  他太清楚这份奇迹是怎么换来的,是他用几乎透支精神的战术调度以及战士的血肉,硬撑出来的局面。

  更何况昨夜那些鼠群,本来就是最廉价的炮灰。

  他将视线转向外围,那圈由卸轮马车拼出来的临时壁垒早已破烂不堪。

  粗糙的木板上到处是被利爪撕开的裂口,木屑散落一地,车厢缝隙间凝着一层早已发黑的血浆。

  法比恩骑士带着几名牧师在伤兵营来回穿梭。

  白金色的圣光在他们掌心一闪一闪,慢慢剥离伤口上那层惨绿的尸毒。

  罪民们则沉默地把一堆堆鼠尸拖向铁锅,剥皮拆骨丢进滚油里,同时用石头和带血的碎木板去加固外围几处摇摇欲坠的车墙。

  最前线的位置,许多骑士和老兵还站在那里。

  他们整整挥了一夜的剑,双眼熬得通红,手里的重剑已经卷刃,但人却像钉在地上一样没动。

  希恩直接下令,语气里没有任何可以转圜的余地:“全军轮转,昨夜顶在缺口的一线人员,全部卸甲休息,有二线的人员警戒。”

  几个老兵还想说什么,被希恩的目光直接顶回去。

  在这种地方打疲劳战,就是找死。

  “真正的危险在今晚,如果现在不去睡觉,到了夜里连剑都抬不起来。”

  希恩说完停了一下,视线从这些老兵脸上慢慢扫过:“去睡吧,把精力养回来,晚上再拿出来用。”

  沉闷的卸甲声接连响起,那些士兵拖着沉重的腿走向内圈营帐,很多人几乎是倒进去就睡。

  安排完轮换,希恩重新走上高台,视线越过圣火光晕,看向荒原尽头那片翻滚的血雾。

  昨夜那种贴着后颈的寒意并不是错觉。

  鼠潮背后,一定有更高阶的黑暗生物在驱动,这是一个十分危险的情况。

  希恩的大脑迅速开始推演。

  如果今晚出现的是体型巨大的高阶怪物,那道由破马车拼成的防线就几乎没有任何意义。

  所有活命的筹码,绝不能压在一个计划上。

  希恩在脑海里迅速铺开三套预案。

  第一条当然是维克托那边的进度可靠的话。

  提炼出足够浓度的润滑脂,以及把祭台底座那层血锈一点点刮干净。

  就能在防线被撞穿前,点燃永久圣火台,那道白金光环就是整个营地最可靠的屏障。

  第二条预案,则直接针对车墙守不住的情况。

  希恩没有抱任何侥幸心理,一旦外墙被高阶魔物撞碎,防线就必须主动收缩。

  于是他又下了一个命令,让罪民在车墙内侧五米的位置沿着石板缝挖出一圈两米宽的深壕。

  把熬油剩下的废鼠油和内脏残渣全部倒进去,再掺进少量圣银粉。

  如果外墙被撞开,预备队就立刻点火。

  这条壕沟会变成一道毒火墙,把鼠潮截在外面,虽然不可能坚不可摧,但也可以拖延一些时间。

  至于第三条预案,那是他最后的底牌。

  在深色斗篷的遮掩下,希恩的手指轻轻探入内衬,隔着布料摸到那枚冰冷的水晶。

  余烬之坠,卡斯提安主教亲手交给他的保命物,一枚封存着一次性释放四阶骑士全力一击的战斗水晶。

  只要核心防线没有真正崩溃,只要营地还能维持秩序,他就不会捏碎这枚东西。

  这是他最后的筹码。

  壕沟很快被挖好,劣质鼠油被一桶一桶倒进去,刺鼻的味道弥漫开来。

  而在内圈营帐里,那些卸掉盔甲的精锐骑士已经沉沉睡去,鼾声低沉连续,在疲惫的营地里回荡。

第25章 BOSS降临

  经过白天的休整,第二个夜晚如期降临。

  暗红色的月光像一层沉重的雾,再次笼罩在黑松领那圈摇摇欲坠的微光阵地上。

  战地绞肉机也再次准备就绪,凯尔和他的战友重新站回缺口。

  两米宽的战术口也被木条石块和铁件重新加固。

  但这些东西挡不住真正的怪物,它们只能拖慢鼠潮的速度,真正守住缺口的,还得是人。

  鼠潮也准时来了,黑色的浪头撞上车阵。

  如昨夜一般,守口战士的动作单调得像机器,长矛平举,刺出,拔回,再刺出。

  可每一次刺击都会带出血肉和碎骨,缺口外的尸体越堆越高,阵地里的空气越来越重,血腥味混着腐臭,让人呼吸都发涩。

  防线也在缓慢轮转,一线士兵顶上一段时间后就被拉下来,换二线顶上。

  那些刚退下来的士兵靠着车轮或者石堆坐下,大口喘气,手还在不自觉地发抖。

  可轮换只能拖延,根本消除不了这些战士的疲惫。

  鼠潮没有尽头,每隔一阵新的黑色浪头就会从血雾深处涌出来,重新把缺口填满。

  那些被拖下来的士兵刚喘匀一口气,又不得不重新站起来顶回去。

  体力一点一点被抽走,时间却走得很慢。

  希恩站在高处,俯视整个营地。

  在基础战场感知的反馈里,整条阵线如今像一张绷到极限的弓弦,每一个节点都在发出危险的信号。

  阵线的节奏在逐渐变慢,长矛兵刺击的频率比入夜时已经慢了将近三成。

  前排重步兵的包铁橡木盾原本死死卡在缺口,现在开始一点一点往下滑。

  这是战士们体力开始崩塌的信号,但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硬撑。

  战斗前线,凯尔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剑,那把精钢长剑现在沉得像铁块。

  虎口早就裂开了,血顺着剑柄往下淌,和鼠尸溅出的内脏混在一起,黏得发滑。

  “再挥一次,再挥一次……”凯尔在心里一遍一遍告诉自己,“再撑一会,只要再撑一会……”

  忽然腿部肌肉抽了一下,凯尔咬住牙强行站稳,他知道自己体力开始见底了。

  旁边一个年轻士兵声音发哑:“凯尔……现在什么时间了?”

  “差不多半夜了。”凯尔喘着气说,“再熬半夜,只要熬过今晚……圣火就能点起来了。”

  那年轻人愣了一下,随后咧嘴笑了笑,笑得有点难看。

  “那再坚持一下。”

  “就一晚。”

  “只要撑到天亮。”

  没人反驳,周围几个士兵低声附和着,像是在给彼此打气。

  凯尔重新握紧剑柄,盯着缺口外不断涌来的黑影,然后再次挥剑……

  就在这个时候,原本刺耳到让人头皮发麻的“吱吱”声和抓挠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突然掐住,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死寂骤然降临。

  阵地上所有人都愣了一瞬。

  凯尔下意识停住了挥剑的动作,长剑还悬在半空,他愣愣地看向缺口外的黑暗,一时间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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