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狱卒听闻沈砚高升,虽说早已预料会有这么一天。
却没想到来的这般快。
“沈大人入天牢还未半年吧?竟然都升为狱司大人。”
“沈大人进天牢的时候,我就看出他十分不凡,我俩可是有不浅的交情。”
沈砚听到孙富贵在那里和狱卒们侃侃而谈,并没有出声反驳。
“正好大家都在,我做东,今晚春风楼,大家不见不散。”
他冲着狱卒们说道。
下方反响激烈。
“哪能让大人破费,自然是我们做东,宴请大人才是。”
“对啊!对啊!大人升官,让我们也沾沾喜气。”
“……”
听着狱卒们的话,虽说半真半假却也十分舒坦。
这些人个个是人精,平日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恭维的话,说起来一套套的,哄的沈砚满脸笑意。
“既然如此,那就从天牢公账中支取银子吧!今晚大家玩个痛快。”
狱卒的呼声更大了。
沈砚听出来了,这次他们是发自内心的开心了。
……
……
刑部衙门。
“杨万里,你不要欺人太甚,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也都赖在我头上。”
丁安之怒骂道。
他知道杨万里上任自己不会有好日子,没想到报复来的这么快。
“丁大人,这些事怎么就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不都是发生在你任下的吗?”
杨万里拿着案卷,开始一一细数丁安之的过失。
“宣武四十年,曾怀瑾因杀人入狱,可人还未至天牢,丁大人就以证据不足为由,将人放了。次日那人就被灭门,鸡犬不留,丁大人追查半月,最终判断是流寇所为?”
“宣武四十二年,李庄曾家的佃户与邻村争夺灌溉水渠,发生械斗,致邻村九死十伤,李庄无一人入狱,反倒是死人的邻村被抓了七人。”
“……”
杨万里将案卷丢在桌子上,面色凶狠,厉声质问道:
“丁大人,你可真是曾家的好狗啊!”
丁安之的语气软了下来。
“杨大人,屋檐滴水是代接代,新官不算旧官账,你将来也是要交职的。”
杨万里听后冷笑道:“轮不到你操心我的事,先想好你怎么过这一关吧?”
“姓杨的,你真要把我往死路上逼不成?”
杨万里忽然凑到他身前。
“我把你往死路上逼?那些枉死之人又是谁把他们往死路上逼?”
丁安之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当真要如此?”
“放心,我不是针对你,只是觉得这些事判的不合理,我要重审!”
杨万里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当年与李庄发生械斗的是杨家村。
那里的人大多都是杨家族人,其中一人还是他的儿时的玩伴。
当年会死这么多人,也和曾怀瑾有莫大的关系。
杨万里也是时候调查后才知道,原本只不过是两村间口角相向。
曾怀瑾出城打猎,遇到这种状况觉得好玩,直接令手下家丁带着李庄的佃户动手。
他手下的家丁个个有武艺在身,杨家村之人焉有活命的道理。
为了给他们报仇,杨万里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当年杨家家主不敢招惹曾世宏,咽下这口气。
可杨万里咽不下,当年他不过是个二十岁的年轻人,虽说身份尊贵。
在族中却并没有多少话语权。
杨万里隐忍多年,终于手握大权,可以依靠自己的力量来报复。
丁安之面色惊恐道:
“杨万里,你疯了,那可是丞相大人的孙子。”
杨万里淡淡道:
“你怕他们,所以给曾家当狗,我可不怕,律法公道,自在人心。”
丁安之忽然冷笑道:“时隔多年,人证物证皆失,你还如何查案?你又如何能定罪?”
杨万里一把将丁安之推开,越过他身边。
“不劳你操心,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这次抓的人不一般,杨万里只能亲自带队,手下之人是不可能抓得来曾怀瑾的。
第87章 坐牢也是要给钱的!底气所在
昨夜,天牢的狱卒刚在春风楼潇洒一通。
今天当值时个个红光满面,哈欠连天。
以前的狱司上任时,可不会跟他们客气。
该吃吃,该拿拿,样样不少,有时送的少了,还会引起不满。
哪像沈砚这般大方。
倒也不是沈砚不爱钱财,他比谁都爱钱。
所以更知道,想让别人干活,就必须给钱。
正如来天牢想要过好日子,家属就必须打点一般。
曾文远还没走的时候,沈砚就已经给天牢立下许多规矩。
沈砚还和齐轩在班房中整理这些东西,想让天牢的规矩完善一些。
既不影响天牢收益,又避免之前一样东西,在狱卒口中好几种价的情况。
这时。
吕有财慌忙地跑了进来,哪怕寒冬腊月,他脸上依旧满是虚汗,似乎被吓到了。
“沈大人不好了,杨大人抓了许多犯人来天牢,你快出去看看。”
“抓犯人来天牢,不是常事,你惊慌什么?”
“大人,这次不一样,你快去看看吧!”
听到吕有财的话,沈砚心里有些疑惑。
不过杨万里来天牢,对他又有提拔之恩,于情于理都该出门相迎才是。
来到天牢外,杨万里脸色发红,似乎有些兴奋,身后跟着一队捕快。
两人一组押着一名犯人。
沈砚望去,这些人中有些衣着华贵,不似普通人家。
有些人穿着普通,没什么出彩,像是哪个世家里当差的下人。
不过他一个都认不得,现在也不是询问的好机会。
他心中暗道:“是谁让吕有财这样惊慌的?”
杨万里见到沈砚,笑着走了过来。
“沈砚你来的正好,这些人帮我收进天牢吧!改日我再来提审他们。”
“是,大人。”
“我还要忙去,人还没抓完。”
说完杨万里也没有多做停留,将人交给天牢后,就离开了。
他看到吕有财和马大年脸色发苦,皱眉问道:
“这里面又有什么大人物?”
不怪沈砚不知道,以前犯人进天牢,基本都已经上过公堂,有了卷宗。
可这次杨万里送来的人,都是刚抓到,还未过堂自然没有卷宗可看。
“回大人,这些人里有一半姓曾,另一半姓严,您说这是哪家的大人物?”
吕有财垮着个脸,马大年脸色也不好看。
只有陈小栓面色淡淡的站在一旁。
沈砚听后立刻明白了,汴京里姓严的和姓曾的是最不好惹的。
由头还是宣武帝重文,轻武,文官势大,把持朝政。
同朝为官者不是同窗,就是族人连襟,关系盘根错节,如同一张牢不可破的大网。
若不是北边还有蛮夷和时不时发生的叛乱,武官恐怕早就没有立足之地。
沈砚升任狱司,自然不可能继续当甲号牢的狱吏。
他没有将这个位置拿出来拍卖,而是直接安排给陈小栓。
沈砚将犯人分配给他们三人。
曾家和严家的家丁,管家交给吕有财,关进乙号牢。
而那两家的族人,关进甲号牢。
身下的一些帮凶混混交给马大年。
马大年和吕有财离开班房后,陈小栓小声对沈砚说道:
“大人,我刚才好像在犯人里看到了曾家的公子。”
“公子?!总不能是曾相爷的孙子吧?”
陈小栓点了点头。
“什么?!”
沈砚没想到杨万里将曾世宏的孙子给抓进来了,不久前沈砚才弄死一个。
他不禁在心里暗想:“我该不会和曾家犯冲吧?”
陈小栓只是认识那张脸,对于曾家的事情却不了解。
沈砚叫来孙富贵,他对这些高门大姓的事情,可明白的多。
“沈哥,你叫我?”
“陪我去牢房一趟,帮我认几个人。”
“好嘞!”
带着孙富贵到牢房转了一圈,回到班房。
孙富贵咂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