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自己似乎已经被放弃。
只是还不愿承认这个残酷的现实。
听到沈砚的脚步声,他立刻坐起身来。
“沈大人,我是冤枉的,那个贱女人是自己跳入井中的,我被人算计了。”
“曾公子我不过是个看守牢门的,对我喊冤可没用。”
“那你……你将这事禀报给丁安之,他是刑部侍郎,他能为我主持公道。”
“若是你有机会等到三堂会审之时,倒是可将冤屈告知于他。”
沈砚摇头,心中暗道:“可惜,你可能没机会了。”
曾凌尘瘫坐回木板床上,面露绝望之色。
沈砚的话外之音,他已经听出几分了。
自己似乎被放弃了,身为举人自然熟读律例。
曾凌尘知道自己的前途已经毁了,此生别想做官。
母亲身份卑微,他自小在曾府也受尽屈辱。
能够一步步走到今天这步,实属不易。
前些时日,他已经入得曾世宏眼中。
夸他聪慧有加,若是下次秋闱能够高中,对曾家也是不小的助力。
心中都开始畅想,高中后一路身披官服的模样。
天堂地狱,不过一日之间。
曾凌尘的这副模样,沈砚见多了。
甲号牢中的官员刚进来时,都以为很快会出去。
同窗好友会拼尽全力捞自己一把。
实则不然,大多数的官员都要等上许久才有机会出去。
暂时还无法接受现实的官员,就如此刻的曾凌尘一般。
不过,他和其他官员不一样的是,可能再也没办法出去了。
沈砚回到班房,叫来陈小栓。
“你去醉仙楼定一桌,再带几壶百年桃花酿回来。”
“大人,这是给谁安排的啊!”
“曾凌尘!”
陈小栓面色震惊,似乎没想到是给这位相府公子的。
沈砚的话他当然明白,醉仙楼就是天牢最高规格的断头饭。
吃完就是要上路的,这岂不是说,曾凌尘很快就要上路。
沈砚见他在原地傻站着,开口说道:
“还傻站着干嘛,快去,嘴巴严实一些,不然后果你知道的。”
陈小栓领命后慌忙离开。
沈砚之所以选陈小栓,全是因为天牢一堆烂人里,他已经算最好的。
不赌,机灵,会来事,嘴巴还也算严实。
“哎!其他人……”
第78章 曾凌尘临死前的癫狂
次日中午。
曾凌尘见到桌上突然丰盛起来的饭菜,突然发疯的冲着狱卒大叫。
要找沈砚和曾文远。
这饭菜来自醉仙楼,他一眼就瞧出来。
昨日饭菜可没这么精细。
沈砚在班房里就听到曾凌尘的疯叫声。
来到牢房外。
只见曾凌尘惨笑一声,对着沈砚问道:
“这是我的最后一餐了吗?”
沈砚没有说话,轻轻点头。
见到沈砚点头,曾凌尘的心彻底死了。
昨天一天没有刑部官员来看望他,心中就要有种不好的预感。
今日看见沈砚摆的这一桌,彻底死心了。,
他自嘲道:“这曾家还真是狠心,本以为只是丢了前途,没想到竟连命也送掉。”
沈砚回应道:“你从他身上得到的越多,当他需要的时候,你付出的也就越多。”
曾凌尘听到沈砚的话,忽然笑着说道。
“我和芸娘本是两情相悦,她是我家管事的女儿,而我是个不得宠爱的庶子。我们从小就相识,甚至还约好了,等放榜之日,我成举人后,就娶她过门。”
“那你还骂她贱女人?”
曾凌尘听到沈砚的话,面色一变,咬牙切齿的说道:
“她攀炎附势嫁给我爹为妾,又害我锒铛入狱,称她为贱女人还有错?”
“当她嫁给我爹后,我便当这个人死了,一心想的就是出人头地。若不是她不要脸,约我到私宅,我岂能中计。”
说到这里他恨得牙痒痒,多年的隐忍,终于快要熬出头了。
儿时没少因为母亲身份低贱,遭人白眼和歧视。
所以他奋发图强,没有依靠任何人就考取举人功名。
而他的废物大哥,享尽家族资源,如今也不过和他一样是个举人功名。
沈砚见他神色癫狂,已有几分疯魔的意味。
不敢出声刺激他。
归根结底,曾凌尘还是不够强大,若他拥有强大的实力。
此次的事情,哪会是什么大问题。
曾家之所以会这样选择,不过是弄死曾凌尘最简单省事罢了。
说白了就是他的价值,抵不上摆平这件事要付出的代价。
不过这一切都是废话,真有强大的实力,别人也不敢算计他。
沈砚听了曾凌尘说了好久。
从他儿时如何受的委屈,长大如何报复的。
又到如何刻苦用功,最后考取功名,得到曾世宏赏识。
忽然。
他抬起头来,看着沈砚面色十分怨毒。
“他们不想我活,那就别怪我了。”
“嗯?!”
没等沈砚思考他这句话什么意思,曾凌尘已经大声开口说道:
“曾世宏想要造反,他和前太子李承德密谋,只不过被皇上识破,这就是为何太子会被幽禁贬成平王。”
“他道貌岸然,明里是清流领袖,实则暗地里兼并百姓土地何止万亩,去年江南受灾,他趁机低价收购百姓土地,致使今年饿殍千里。”
“……”
沈砚听到他的话后,面色大惊,心中骂道:
“这曾凌尘不是想曾世宏死,而是想我死吧?”
他连忙出手将曾凌尘打晕,不敢让他再胡说八道。
好在曾文远给他换了个牢房,四周没有其他犯人。
这些话,他敢说,沈砚都不敢听。
在他看来曾凌尘是真疯了,不过沈砚也能理解他此刻的心情。
距离登天只差一步,被人算计,跌落十八层地狱。
沈砚可不敢让他继续发昏,谁知道他会不会说出更劲爆的事。
他喜欢听的是八卦花边,而不是这种要命的消息。
沈砚叫来陈小栓。
“大人,叫我来什么事?”
“把这酒给他灌进去,这厮话太多了。”
陈小栓灌完酒,沈砚才松了口气。
甲号牢的犯人时常会将自己的生平说给沈砚听,对于一些无关痛痒的消息,他只当是八卦,听得津津有味。
像曾凌尘这般敢说的还是第一个,毕竟犯官也是有家人的。
除了那些被抄家灭族之人。
敢说些大逆不道,除非他没有亲族家人。
看到牢房里晕死过去的曾凌尘,沈砚摇头道:
“你已经很幸运了,生在丞相府,虽说受了不少苦,可终究得到了他人一生都难以企及的东西。”
可惜,曾凌尘太过锋芒毕露,没有丝毫内敛。
又没有与之匹配的实力,无法保全自身。
不过有件事倒是令沈砚有些吃惊,曾凌尘刚才说过幕后主使之人。
就是他爹的正妻和他大哥。
本以为会是严帆一派的人出手,没想到还是内宅争斗。
因为芸娘曾经说过,他之所以会被送给曾文成为妾,就和他大哥曾怀瑾有关。
曾凌尘前几个月在曾世宏寿诞上表现出色,引得曾怀瑾嫉妒,才会处心积虑设下这个局。
当然这事情发生之后,肯定有严帆一派的推波助澜。
毕竟出现这种丑事,送上门的黑料,不帮忙一下那岂不是白瞎了。
……
……
汴京,曾府。
沈砚嘴里念叨着的曾怀瑾现在正跪在祠堂,面色惶恐的看着前方。
前方站着的正是他的爹曾文成,和他大伯曾文渊。
二人面色铁青的看着他,曾怀瑾不敢出声,畏畏缩缩的跪在原地。
“是你授意芸娘这样干的?”
曾文成面色铁青地看着他。
“是……是我,我……只是想整治一下曾凌尘。”
听到曾怀瑾的话,他险些一口老血喷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