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难道这犯人还有假不成?这可是你们大理寺送来的。”
刘千刀听到他们的话也停下手上的动作,静观变化。
犯人若是弄错了,事情可大发了。
吴慕白淡淡道:“犯人是我大理寺送去的没错,然则天牢收押之际,这人还对不对的上……”
叶舟脸上装出一丝慌乱之色:“那……那你想怎么样?”
“自然是验明犯人身份。”
叶舟咬牙道:“若是犯人没错,那该如何,这延误了行刑的时辰,你该当如何?”
“后果自有我吴某人一力承担。”
吴慕白昂首挺胸道。
他在心中暗想:“这可是露脸的大好机会。”
下方围观的百姓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
犯人上刑场之前必定已经验明过正身。
吴慕白跳出来,质疑犯人身份,那不就是在质疑刑部上下。
虽然不明白事情原委,不过他们知道,有好戏可以看了。
总归有一方出错,无论是哪边出错,都是大事。
于是百姓奔走相告,拉人来刑场看热闹。
不出多久,刑场就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叶舟忽然笑道:“既然你想验明正身,那请自便,如今时辰已过,吴大人可想好如何应后果。”
吴慕白忽然面色一变,看到叶舟神情的转变,心中顿感事情不妙。
江涛也皱着个眉头,叶舟的态度,让他觉得有些不对劲。
沈砚则在下方,双手抱在胸前,目光不断在江涛等人身上审视。
心里已经开始期待,接下来发生的事。
吴慕白知道此时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去将柳寻花入监时的案卷拿出来。”
案卷他们早就准备好了,为的就是验明其身份,揭穿其假身份。
大理寺的官员带出随身携带的卷宗,上了刑场。
将犯人的口球摘下,哪知柳寻花直接开口说道:
“大人,救我……”
还未等他话说完,吴慕白立刻将口球塞了回去。
他已经认出此人就是柳寻花,不是他们精心安排的乞丐。
额头上的虚汗再也止不住的往下流。
心中暗道:“这他娘的,柳寻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任他想破头也想不明白,为何明明有三品高手护卫在身边,还能被抓回来。
不禁暗骂南宫问天:“真是废物。”
沈砚见到此景不禁开口说道:
“吴大人质疑嫌犯并非本人,岂不是在说我天牢失职?”
“你是何人?我与大人们交谈,哪有你插嘴的份?”
沈砚淡淡道:“我?!我就是天牢狱司,你说我可有资格出声?”
他听到沈砚的名字后,心中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为何南宫问天不见踪影。
定是让沈砚给杀了,听到他的名字,吴慕白可不敢摆什么官威。
那可是上三品武者,大周少有的高手,何况他还这般年轻。
沈辞一行人进汴京交差,并未声张,无人知晓他们进城了。
吴慕白面露苦涩,心中已经明了,肯定是沈砚出手了。
叶舟见他傻傻的站在原地,不禁笑道:
“吴大人,该验明正身了。”
下方的江涛眯着眼,看着监斩台上的叶舟。
“这次算是栽了。”
好在并非他亲自出马,而是派了吴慕白。
见此情景,他也不想在这继续丢人现眼,于是转身离开刑场。
独留吴慕白在此地,坐立难安。
看着江涛转身离开,更是焦急不已,眼神急切地看着他的背影。
叶舟继续催促道:“吴大人?”
吴慕白只能咬牙说道:
“是吴某眼拙,看错了,叶大人还请继续行刑。”
叶舟忽然正色道:
“大人说着如此轻描淡写,可如今时辰已过,还如何行刑?莫不是在和本官装傻不成?”
“那就等明日再行刑?”
“奉旨行刑,陛下圣旨已下,勾决已完成。却因大人一声质疑无法执行,轻则此乃故违制书,稽缓执行,按律例可处杖八十至一百。
重则大人可有徇私舞弊,暗中阻挠之疑。下场不必本官与你细说了吧?”
吴慕白面色惨白,咬牙道:“出入人罪,听讼避事。轻则流放,重则与犯人同罪,无需大人提醒。”
叶舟面露冷笑道:“既然如此吴大人是想要本官如何处置你?起先可是吴大人信誓旦旦的说道,一力承当其后果。”
他不给吴慕白辩解的机会,直接命人将他与柳寻花一同带走,先押入天牢,再谈其他。
若是给不出满意的筹码,吴慕白也就要交代在这了。
叶舟心里有些遗憾。
“可惜江涛这老贼还是太狡猾了些。”
不过叶舟也明白,今日江涛能出现丢些颜面已属不易,若非他想看刑部出丑,定见不到他的身影。
吴慕白两腿发软根本无法自己行走,只能由狱卒们架着走。
他知道这事不能善了,毕竟是他们做局在先,如今被人破解,代价却全落在他身上。
自己已经被抛弃了,死他一个换来江涛全身而退。
可他不想这样死,只希望能有人救他一命。
他心中悲叹道:“吴某为清流鞠躬尽瘁,不该如此对待我!”
围观的百姓有些意犹未尽,不过能亲眼见到高高在上的大官这般失态。
也不枉在这站了几个时辰。
叶舟笑着来到沈砚身旁,说道:“沈大人,多亏有你啊!此次让下……我好好出了口恶气。”
他本想说下官,可细想有些不妥,有些太刻意逢迎。
“叶大人无需客气,此事本就是冲着天牢而来,我若不出手,岂不是任人拿捏。”
沈砚也是狠狠出了口气,虽有惊无险,狱卒却不能不惩处。
随行的狱卒也松了口气,明白此劫已过。
“沈大人果真是我天牢的贵人啊!”
“这两年天牢发生的事情,比早些年十几年都多。若不是沈大人在,我们早就死了百遍。”
“是啊!回去是不是该给大人立个生祠?”
“你说的有理,是该如此。”
“……”
吴慕白就这样被带入天牢之中。
第151章 吴家老祖出马!镜湖先生真迹!机缘!
汴京,吴家。
刑场发生的事情很快在汴京传开,自然也就传到吴家的耳朵中。
吴家厅堂内,一名妇人正掩面抽泣,身边坐着一位中年男子,此人正是吴慕白的爹吴彦。
上方坐着一名须发霜白、满脸寿斑的老者,他便是吴慕白的爷爷吴清远。
几人面色阴沉,气氛压抑,无人出声。
只有夫人的哭声萦绕在厅堂中。
终于。
吴彦开口骂道:“哭哭哭,就知道哭,别哭了。”
“那你说该怎么办?慕白进了天牢,那可是杨万里的地方,他进去不知该吃多少苦。”
“这不是在商议对策吗?”
高堂上的吴清远开口说道:
“够了,不必再吵。老夫亲往刑部一趟,杨万里曾在书院求学,多少要给老夫几分薄面。”
妇人听后,面色大喜,哭声立刻止住。
“有爹您出马,这事自然好办了。”
吴清远叹了口气道:“你们在家安心等着吧。”
吴慕白今年还不到四十,正是大好年纪,就已经官至四品。
对于吴家不可谓不重要,吴家的先祖本是镜湖先生的弟子。
吴家也因此传承千年,家中一直有人在镜湖书院任要职。
吴清远曾是镜湖书院的副山长之一,不过由于年事已高,今年已是八十高龄。
精力无法兼顾,只能隐退,不理书院之事。
他需要在有生之年,利用自己的这张老脸,为吴家培养出领头之人。
吴慕白就是人选之一,因而无论如何,吴家也是不会轻易放弃。
若是严格算来,杨万里还是他的学生。
他出面说情,从忠孝礼义来说,杨万里都该给个面子。
吴清远来到刑部,对着门口的守卫说道:
“劳烦通禀一声,老夫吴清远,来找杨尚书。”
守卫见来人虽年老,却气度不凡,威势十足,不似一般人。
也不敢大意,连声道:“老先生请稍等,这就为您通传。”
这时方景行从外面走了进来,见到吴清远,惊呼道:
“吴山长!您来刑部所为何事?”
吴清远并不认识方景行,见他认识自己,又一身官服,想来应当是刑部官员。
“我来此处是寻杨尚书有些事,正劳烦小哥为我通传。”
方景行对守卫骂道:
“瞎了你的狗眼,这是镜湖书院的吴山长,杨大人的老师,还不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