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五禽功开始肉身成圣 第409章

  他面色阴沉,放下茶碗,手指按在桌面上,指节捏得微微发白。

  云水阁在越州立足上百年,虽然比不上玄元宗那种根深蒂固的庞然大物,但也绝对算得上一方大势力。

  阁主符婉音更是老牌真人,这些年一直坐镇阁中,少有外出。

  能在一夜之间把这样的宗门打穿……无念魔门到底出动了多少人马?

  沈静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沉声道:“消息确认了?”

  “确认了!”那执事连忙点头,“已经有好几路探子传回同样的消息,不会有假。”

  沈静渊沉默了片刻,站起身,负手走到窗边。

  窗外天色灰蒙蒙的,远处的山脊线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天罡门虽然比云水阁多几分底蕴,但若魔门铁了心要动手,他们又能撑多久?

  更何况门主还在闭关,正是最要紧的时候。

  万一门主异化……

  沈静渊不敢再多想,他迅速转过身,声音冷了几分:

  “传令各院,即日起加强夜间巡逻。

  所有在外弟子,能召回的就先召回。

  通知各院院主,一个时辰后到议事厅来见我。”

  那执事连忙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跑出去了。

  ……

  三天后。

  官道依旧颠簸,车队的行进速度不快不慢。

  这几天路上没遇上什么大事,偶尔遇到几拨赶路的流民,也是远远看见车队便避开了,没有过来找麻烦。

  李原坐在车厢内,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流云真罡如同细密的水流,正一丝一丝地渗透进脾脏深处,在那层薄薄的脏腑表面反复冲刷、打磨。

  这种修炼不需要他刻意摆什么姿势,只要人坐在那儿,心神稍微集中一点,罡劲便会在体内自动运转。

  他估摸着,照这个速度,大约再过两三个月,脾脏这一关就能打通,到时候便轮到肺脏了。

  练脏十二关虽然漫长,但他如今气血充沛,又有百川归海功调和劲力,进度远比寻常练脏武师要快得多。

  他睁开眼,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然后起身跳下车厢。

  车轮碾过土路,带起一阵扬尘,他在道旁站定,然后往车队中段走去。

  前面那辆马车车帘是拉开的,里面堆着不少零碎东西。

  车上堆着些油布和绳缆,靠外侧的板壁上开着一扇小窗,窗口摆着几个粗瓷碗和一只酒坛,边上还挂着几串干辣椒和蒜头。

  这辆车的车夫是个半大少年,黑黑瘦瘦的,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

  他是许横的远房亲戚,叫刘小年,平日里负责看管这些零碎货物,顺带卖些水和吃食给车队里的人。

  简单来说这就是个简陋的移动小卖部

  刘小年抬头一看是李原,咧嘴笑了笑,露出两排白牙:“李哥,还是老样子?“

  李原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放在窗台上,点点头道:“嗯。“

  这酒是袁晨阳第一天喝过以后觉得不错,特意买来给李原尝了尝。

  李原喝了一口便觉得这味道有些熟悉,仔细一想,竟有些类似他上辈子在乡下喝过的那种自酿米酒。

  酒精度极低,带着一股淡淡的甜味和米香,喝下去不烧喉咙,反倒有种温润的暖意从胃里散开。

  这酒是车队自家带的,用糙米和泉水酿的,给护卫们解乏用的。

  酒性温和,喝上几碗也不至于误事。

  对李原这种练脏武师来说,这点酒精度基本等于没有,喝它纯粹是为了那股味道。

  刘小年手脚麻利地拿碗倒了满满一碗,又从窗口递出来。

  碗是粗瓷的,边沿有个缺口,酒液微微晃动,在光下泛着浑浊的米白色。

  李原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那股熟悉的甜润气息从舌尖蔓延开,让他微微眯了眯眼。

  刘小年趴在窗口上,两只胳膊搭着板壁,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李原,带着几分好奇问道:

  “李哥,你们也是回去今州探亲的吗?“

  经过这几天的接触,这小子已经不像一开始那么怕生了。

  商队里偶尔会有插队的人,大多数都是回今州探亲的。

  有的是去接家里人,有的是回去看看老宅,也有的是在外面闯荡了几年,想回去瞧瞧。

  所以刘小年这么问,倒也不算稀奇。

  李原端着碗又喝了一口,点了点头:“是啊,几年没见了,回去看看好点。“

  刘小年闻言,压低声音道:

  “不过李哥,我听说最近不少地方都在打仗呢。今州那边也有好几个地方在闹饥荒,不少人都在往外跑。“

  李原也不意外,早就知道外面不太平。

  他端着碗又喝了一口,才慢慢道:“我知道。不然的话,我也不会回去了。“

  他说的是实话。

  若不是担心大伯一家的安危,他大可以等天关大启结束之后再做打算,可事有轻重缓急。

  李原目光落在远处的官道上,官道两旁的田地大都已经荒了,长满了杂草。

  偶尔能看见几间空荡荡的土坯房,屋顶塌了大半,门板歪斜着,像是很久没人住过了。

  小男孩听了这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像是懂了一样。

  他又低头拨弄了两下地上的小木棍,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

  “李哥你说得对,要不是家里头有事,谁愿意大老远跑回去呢?”

  李原没有接话,只是慢慢把碗里的酒喝完,然后把碗放回马车边上。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视线越过那些低矮的丘陵和枯黄的田野,心里却比方才沉了几分。

  其实李原内心也清楚,这趟车队送的东西,大多是粮食。

  估计那些麻袋里装着的不是谷子就是麦子,还有几车掺了粗糠的杂粮。

第300章 变数

  巫溪县,外城。

  前两日落过一场雨,路面至今还是半干半湿的泥泞。

  脚踩上去,泥浆便从鞋底的缝隙里挤出来,发出“噗嗤”的声响。

  一个身形结实的青年男子正沿着一侧勉强能下脚的路沿走着,步伐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灰布短褂,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底下因常年劳作和练武而变得紧实的肌肉线条。

  手里紧紧抱着一个用粗布裹好的包裹,看形状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里面是些什么。

  这人正是李原的堂哥,李文。

  经过这三年多的磨练,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有些瘦弱的少年模样了。

  他的肩膀宽了几分,走路时有一种说不上来、但确实比以前稳健许多的劲头。

  那是在日复一日的桩功打磨和拳法习练中的东西。

  此刻李文的眼神,同样带着一股这个年纪不该有的谨慎和警惕。

  他没有走在大路正中,而是贴着路边的屋檐和墙根走。

  偶尔会在拐角处微微停顿一下,余光扫过身后,确认没有人在跟着,这才继续往前。

  李文无声地叹了口气,心里头有些发沉。

  “越来越乱了。”

  自从白莲教的乱军又开始在各处闹腾起来,原本还算略微平静的巫溪县,也跟着变了样。

  外城最先遭殃。

  那些从别处逃难过来的流民,一开始只是三五成群,打着补钉背着破包袱,拖家带口地在城外搭棚子住。

  后来人越来越多,棚子越搭越密,从早到晚没停过。

  那些流民大多瘦得皮包骨头,眼神空洞,拖蜷缩在临时用树枝和破布搭起来的窝棚里。

  官府不是没有管过,可流民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光是维持秩序就已经耗尽了力气,更别说发放粮食、安排住处这些更费钱粮的举措了。

  内城的那些富户和世家们,自然也不会把粮食白白拿出来给这些与他们毫不相干的外来人。

  于是局面便僵着,一天比一天紧绷。

  就连外城,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多蜷缩在屋檐下、眼神木然的陌生面孔。

  最要紧的还是粮食。

  米价几乎是一天一个样,前几日还是一斗两百文,今日便涨到了三百二十文,听说再过两天还要往上跳一截。

  以前还能隔三差五见着肉星子的日子,眼下能喝上一碗肉粥就算是好的了。

  而内城与外城之间那道高墙,虽然不高,却像一道无形的分界线。

  墙内干净整齐、秩序井然,墙外灰头土脸、乱象丛生。

  内城的房价也跟着急剧飙升,寻常人家根本租不起,更别说买了。

  但好在当初的李原提前买下了一座宅院,那时价钱还算公道。

  李文收回思绪,没有走大路,而是顺着一条窄巷子往对面走去。

  巷子不宽,两侧都是些低矮的泥砖屋,墙皮剥落得厉害,露出底下风化发酥的土坯。

  有几间屋子已经没人住了,门板歪斜着,窗框破了大洞,风从里面穿过去,发出呜呜的声响。

  穿过这条巷子,再拐个弯,便能看见一片荒废的宅院区。

  这片宅院原本住着数户人家,后来内城扩建外加流民进入,这些人便纷纷搬了过去,留下的老屋便渐渐荒废了。

  屋顶的瓦片碎了大半,院子里和附近的地面,砖石松动,缝隙里长着齐腰的野草。

  有些屋顶还能看见明显的大洞,边缘处的瓦片碎裂成锯齿状,这是当初一些武师打斗留下的痕迹。

  就连几根支撑廊檐的木柱上,也留着深深浅浅的划痕,有的甚至整根柱子从中段断裂开来,只剩下半截歪歪斜斜地撑着。

  李文每次过来,都会下意识地用手在这些上面摸一下。

  他不知道是谁留下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这个如今的他,也很难做到这般。

  有时候摸上手,他也会幻想自己也仿佛置身于那场打斗之中,成为武林高手。

  自从他跟着杨崇开始练武,才渐渐明白,武道这条路,远比他原先想象的要难得多。

  桩功,拳法,气血的积攒……日复一夜……

  李文穿过大院,猫着腰钻过一扇半掩的破木门,走进最里面一间相对完整的屋子。

  屋里光线很暗,只有屋顶破洞漏下来的一束光,斜斜地照在斑驳的泥地上。

  一个约莫五十出头的男子正半靠在墙角的一堆干草上,面色苍白,两鬓斑白,嘴唇没有多少血色。

  听见脚步声,男子缓缓睁开眼,目光有些迟钝地朝门口扫了一下。

  看见进来的是李文,他干裂的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

  “来了么。”

  李文点了点头,快步走到他身边,把怀里那个粗布包裹放在地上,蹲下身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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