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之内，未必不能踏入练脏。”
沈静渊收起红绸，目光扫过全场，继续道：“老夫知道，在场有不少其他宗门的贵客，也有想上台切磋交流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按照惯例，各位若是想上台挑战，需拿出与奖励同等价值之物，作为彩头。”
“胜者，通吃。败者，一无所有。”
这是规矩，也是为了公平。
此言一出，客座上各宗各派的宾客面色各异。
有人微微点头，有人面色平静，也有人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龙象寺的玄苦长老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号，苍老的面容上没有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云水阁的宋欣老妪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擂台上，若有所思。
玄元宗的凌云子面色平静。
裴东君靠在椅背上，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
南宫霜抱着短剑，目光扫过天罡门的几位首席弟子，眼中闪过一丝审视。
她轻声说道，“要求合理，不过，就怕有人不敢接。”
他们能发起挑战，对方同样可以拒绝。
裴东君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不急，明天就知道了。”
……
沈静渊见众人没有异议，继续道：“鉴于今日天色已晚，大比暂告一段落。”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边渐渐西沉的夕阳，继续道：“明日辰时，排名争夺战正式开始！”
“届时，九位首席弟子将抽签对决，单败淘汰，胜者晋级，败者淘汰，直至决出最终排名！”
“诸位贵客，老夫已在客舍为各位安排了住处，请随杂役弟子前往。”
说罢，他朝客座方向拱了拱手。
各宗各派的宾客纷纷起身，跟着杂役弟子往客舍方向走去。
看台上，各院弟子也陆续散去，三三两两，低声议论着明天的比试。
“姜师兄肯定是第一，这还用说？”
“那可不一定，你没看见今天李原那一拳？一招就把林苍玄打飞了！林苍玄可是烈阳院第二人，实力不比那些首席弱！”
“那又怎样？姜师兄可是练脏境！李原再强，也只是锻骨，差着一个大境界呢！”
“境界不代表一切……”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看好姜天朔，有人看好李原，谁也说服不了谁。
……
夜幕降临，天罡门客舍。
客舍座落在天罡门东侧，依山而建。
青砖灰瓦，飞檐翘角，院落重重，错落有致。
院中种着几棵古松，枝干遒劲，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灯笼挂在廊下，橘红色的光晕将整座客舍照得朦胧。
龙象寺的客房在客舍东侧，一处独立的院落。
玄苦长老盘坐在房中央处的蒲团上，双目微闭，呼吸悠长。
紫檀木禅杖靠在墙边，杖顶的金环在风中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六名年轻僧人在他身边盘坐，双手合十，拇指平齐眉心，面色虔诚。
“师父。”为首的大弟子睁开眼，低声开口，“今日那天罡门的流云院首席弟子李原，气血极为磅礴，远超寻常锻骨。”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继续道：“而且他出手时，皮肤表面隐隐有淡金色的光泽浮现……。”
玄苦长老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目光落在大弟子身上，没有说话。
大弟子沉声说道：“金刚淬体诀，本就是我佛门金刚护法神功的衍生功法，脱胎于《金刚不坏功》。
寻常人修炼，最多只能将皮膜练得坚韧如甲，绝不可能浮现金光。”
“唯有天生契合我佛门功法，拥有金刚根骨之人，才能在修炼此等衍生功法时，还会浮现出这种金光。”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热切：“师父，此人天生与我佛门有缘！”
玄苦长老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不急。”
“再看看吧。”
他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中，缓缓道：“若是他真与我佛门有缘，自有水到渠成之日。”
大弟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
玄元宗的客房在客舍西侧，同样是一处独立的院落。
凌云子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面前摆着一张红木方桌，桌上放着一壶茶，几个茶杯。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放下茶杯，目光扫过面前站着的几人。
裴东君靠在门框上，双臂抱胸，面色平静。
南宫霜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抱着短剑，闭目养神。
陆寒州站在厅中央，腰背挺直，面色冷峻。
“明天要的筹码，都准备好了？”凌云子开口，语气平淡。
“准备好了。”裴东君淡淡道。
“这些可都是我玄元宗的珍贵资源。”凌云子看了他一眼，“若是输了，不仅你们回去丢脸，连我这个峰主都会受到责罚。”
裴东君面色不变，淡淡道：“不会输。”
陆寒州也迅速开口说道：“姜天朔就交给两位师兄应对，我就负责打穿其他人就行。”
裴东君也是轻笑道：“听说姜天朔外出历练时获得了奇遇，实力大涨。”
“即便这次我们不来，天罡大比后，他估计也会上门挑战我们。”
“既然如此……”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那只能把他的脸面，在众目睽睽之下，狠狠踩住了。”
凌云子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他心中冷笑。
程正言，或者说历代天罡门主，一直在试图取代玄元宗，成为越州第一大宗。
但他们玄元宗，可不止一位真人。
天罡门呢？只有程正言一个。
所以程正言迫切的想要培养出新一代的真人。
这样，他就能全身心的寻找其他洞天福来安全地提升定感次数，从而大幅提升实力。
然而底蕴的差距，不是靠一代人的努力就能弥补的。
“既然如此，那就好好让他们看看，年轻一辈之间的差距吧。”
当然，这话可不兴在人家的地盘说出来。
凌云子放下茶杯，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沉沉，月光如水，洒在青石地面上，泛着淡淡的白光。
他负手而立，望着远处沉沉的夜色，面色平静，眼中却闪过一丝淡淡的冷意。
……
次日，辰时。
天罡门演武场。
擂台四周的九色彩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九道彩虹，将整座演武场装点得格外隆重。
看台上，各院弟子已经就座，三三两两，低声交谈，眼中满是期待。
观礼台上，各院院主和各宗各派的宾客也已入座。
程正言坐在主位，一袭深红色锦缎长袍，面色平静。
沈静渊站在观礼台边缘，目光扫过全场，朗声道：“天罡九子排名争夺战，现在开始！”
“九位首席弟子，请上台抽签！”
话音落下，九道身影从各院看台上站起，走向擂台。
李原站起身，面色平静，缓步走下看台。
他的步伐不急不缓，每一步都沉稳有力。
其他八位首席也纷纷走向擂台。
姜天朔走在最前面，一袭深红色劲装，面色冷峻，周身气息内敛，看不出深浅。
苏青竹跟在他身后，一袭水蓝色劲装，长发扎成高高的马尾，怀中抱着那柄淡青色的长剑，面色平静，但眼中带着几分凝重。
石破军、孟虎、冯默、柳慕白、沈梦溪、柳随风，六人紧随其后，面色各异。
九人站在擂台上，一字排开。
沈静渊从袖中取出一个竹筒，竹筒中插着九支竹签，每支竹签上刻着一个数字。
“抽签决定对手。”沈静渊朗声道，“一号对九号，二号对八号，三号对七号，四号对六号，五号轮空，直接晋级下一轮。”
“抽到五号者，轮空。”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九人依次迅速上前，从竹筒中抽取竹签。
李原走上前，随手抽出一支，低头看了一眼。
五号。
他微微一愣，随即面色恢复平静。
轮空。
这意味着，他不需要打第一轮，直接晋级。
其他八人也纷纷抽取竹签，低头查看。
姜天朔抽到一号，他的对手是九号——回风院首席，柳随风。
苏青竹抽到二号，她的对手是八号——伏虎院首席，孟虎。
石破军抽到三号，他的对手是七号——磐石院首席，冯默。
柳慕白抽到四号，他的对手是六号——听雨院首席，沈梦溪。
沈静渊确认无误后，朗声道：“抽签结果已出，请各位首席下台准备。”
“第一场，烈阳院姜天朔，对回风院柳随风！”
擂台上，姜天朔负手而立，面色平静。
他对面，柳随风站在三丈外，面色微微苦涩，但眼中倒也没有畏惧。
柳随风虽然是回风院首席，但实力和姜天朔相比，还是有着不小的差距。
面对姜天朔这种练脏境的对手，他几乎没有任何胜算。
总得试试才知道。
若是连打都不打就直接认输，回去怎么面对院主？
“姜师兄，请赐教！”柳随风抱拳沉声道。
姜天朔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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