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则修为停滞，重则走火入魔异化成真兽。
程正言能压住那股反噬，已经是颇为不易了。
但压得住，不代表没事。
那些积累下来的暗伤，或许每时每刻都在侵蚀着他的身体。
“正好把这些东西拿出来，促进弟子们的竞争。”程正言淡淡道，“天罡门需要的，是真正有天赋、有潜力的年轻人。”
“有人在，才有未来。”
这些地髓灵液，他也暂时用不上了。
留着也是没什么用，不如拿出来给弟子们用。
老者抱拳躬身：“门主说得是。”
两人又说了几句，老者便拄着拐杖，缓缓退下。
那道佝偻的身影沿着湖边的小径渐行渐远，很快消失在竹林的阴影中。
程正言一个人坐在竹屋前的平台上，望着月光下的湖面，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抬起左手，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掌上。
“还差得远。”他喃喃道，声音低沉。
他放下左手，闭上眼睛，继续感悟。
……
……
两天后，地级修炼室里，灵脉气息如同薄雾般弥漫。
李原在蒲团上重新盘膝坐下，调整状态。
五禽功还差几点便能破限第二次了，今天就突破它。
时间一点点过去。
灵脉气息从口鼻涌入，顺着气血流转，融入四肢百骸。
不知过了多久，李原缓缓睁开眼。
他站起身，走到修炼室中央，摆开五禽功的起手式。
虎、熊、鹿、猿、鹤，五种形态，五种劲力，在他身上交替呈现。
但今天，他主练的是鹤形。
双臂缓缓展开，如同仙鹤展翅，身形微微前倾，单腿独立，另一条腿弯曲收于膝后。
李原闭上双眼，修炼室内的灵脉气息，在他身周缓缓流转，如同山间云雾。
他开始缓缓打出鹤形拳。
渐渐地，速度开始加快。
双臂上下摆动，如同仙鹤扇动翅膀，动作轻柔，却带着一股飘逸之感。
脚下步伐轻盈移动，身形在修炼室中缓缓转动，如同仙鹤在雪地中漫步，优雅从容。
他能感觉到，肾脏深处的那颗种子正在微微颤动。
那股清寒之意，顺着经脉流遍全身，让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更加舒展，更加流畅。
他就这么一遍又一遍地打着鹤形拳。
动作越来越流畅，越来越自然，仿佛他本身就是一只仙鹤。
修炼室内很安静，只有衣袍破风的细微声响。
灵脉气息在他身周流转，被他吸入体内，又随着呼吸呼出，循环往复。
时间一点点过去，李原的心越来越静。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某种微妙的变化。
“嗡—”
忽然，一声低沉的震颤从肾脏深处传来。
李原混身一震。
肾脏深处，那颗代表鹤形劲的种子上，那道霜羽鹤的虚影猛地一亮。
原本只是模模糊糊、若隐若现的虚影，此刻骤然变得清晰起来。
鹤头、鹤颈、鹤身、鹤翅、鹤足，每一处都纤毫毕现，甚至连羽毛上的纹理都能看清。
虚影在肾脏深处缓缓盘旋，双翅微微展开，姿态舒展，如同一只真正的仙鹤在云端翱翔。
与此同时，肺脏深处，那颗代表猿形劲的种子上，也清晰地浮现出一道虚影。
那虚影形似猿猴，却又比寻常猿猴更加威武雄壮。
它浑身覆盖着淡淡的金毛，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四肢粗壮，肌肉虬结，站在那里如同一座小山。
虚影一闪而逝，但在它浮现的那一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力量感从肺脏深处涌出，瞬间贯通四肢百骸。
李原只觉得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肌肉都在震颤，骨骼都在共鸣。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原本装了一半水的桶，突然被添满了水。
他的气血总量，也在这一刻疯狂增长。
甚至能听见体内传来“哗哗”的水流声，那是气血在经脉中奔涌的声音，澎湃而有力。
李原猛地睁开眼，一股热气从头顶百会穴冲出，在他头顶凝成一道白色的雾气，盘旋片刻后才缓缓消散。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掌心的皮肤下，隐隐能看见血管中血液流动的轨迹，每一滴血都仿佛蕴含着磅礴的力量。
他握了握拳。
“咔嚓。”
空气在他掌心被捏爆，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
李原闭上眼睛，沉下心神。
技艺面板浮现眼前：
【技艺：五禽功（破限第二次）】
【进度：1/9000点】
李原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息在空中凝成一道白练，冲出数尺之远，隐隐有鹤鸣虎啸之声，久久不散。
他仔细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如果说第一次破限，李原刚刚开始锻骨，对自身的控制一般，没有太过细细的感受判断其增长。
那这一次破限，随着他的实力增强，对自身的掌控也愈发成熟，他能感觉到他的气血总量又增长了大约两成。
两成，听起来不多，但以他如今的气血基数，这两成相当于一些普通锻骨武师的全身气血总量了。
“这金票花得值。”李原嘴角微微上扬。
五滴霜羽鹤精血，八千两金票，换来了五禽功破限第二次，还让鹤形劲的虚影凝聚到了极致。
这效率，比他苦修大半年都强。
他站起身，在修炼室中继续演练。
这一次，他打的是猿形。
猿形，讲究的是刁钻灵动。
起手式，双臂自然下垂，身体微微前倾，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重心下沉。
李原深吸一口气，脚下一蹬，身形如同一只灵猿般跃起。
他的动作极快，双臂在空中挥舞，五指弯曲如钩，抓、拿、锁、扣，每一招都带着刁钻的角度。
时而如灵猿攀援，身形在半空中翻转腾挪，双脚在墙壁上一点，整个人便折向了另一个方向。
时而如猿猴摘果，五指猛地探出，在空中一抓一收，仿佛真的摘下了什么东西。
整个人的姿态，活脱脱就是一只成了精的老猿。
一套猿形打完，李原收势而立，气息平稳。
他感觉自己的反应速度都比之前快了不少。
“这就是破限带来的效果？”李原心中暗道。
他又开始打鹤形继续试试效果。
……
不多时，李原缓缓收势，旋即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五禽功破限第二次，带来的不仅仅是他的气血增长了，精力也变得更加充沛了。
甚至，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寿命以及气血巅峰期都开始延长了。
五禽功的真正效用，到了此时此刻，他才真真切切地开始感受到。
“若是五脏的五道虚影全部凝聚……”李原心中陡然涌起一个念头。
虎、熊、鹿、猿、鹤，五种虚影，对应五脏，对应五种劲力。
如今猿形和鹤形的虚影已经凝聚到极致，接下来就是虎、熊、鹿三种形态了。
等到五种虚影全部凝聚，五禽功会达到什么层次？
他心中涌起一股期待，同时这也更加坚定了他的决心。
那便是如今的主修功法中，以流云掌和五禽功为主，其余为辅。
流云掌是天罡门的根本功法，他修炼了这么久，不仅根基扎实，还有着配套功法，至少能修炼到铭感，这是不能丢的。
五禽功有延寿养生的奇效，能延长气血巅峰期，让他有更多的时间去冲击更高的境界。
两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再配合百川归海功的劲力叠加，金刚淬体诀的肉身强化，长风诀的速度，九变易筋功的身法……
这才是他要走的路。
而不是像赵元奎说的那样，把精力花在人脉、资源、仕途上。
等流云掌到了一定境界以后，他便去聚齐其他八门掌法，将其转化成天罡三十六掌。
如此，方能在武道之路上越走越远。
至于现在……
李原收回思绪，走出修炼室。
将钥匙还给灰袍老者，抱拳道谢，然后沿着石阶下山。
李原走在青石小径上，脚步不急不缓。
他的心情很不错。
五禽功破限第二次，让他对未来的路更加清晰了。
洗骨换髓虽然缓慢，但只要找到洗髓丹或者洞真劲，就一定能加快速度。
随着五禽功破限第二次，李原心中又多了一个想法。
破限带来的气血和精力的增长，完全可以带动他洗骨换髓的进度。
如果说原先他一天之内只能冲刷上百次，那这次破限，他就能冲刷一百二十次。
若是他五禽功和百川归海功两门功法不断叠高的情况，气血总量大幅度增长，毫无疑问他一天的冲刷次数也能提升。
这种情况下，他或许一样能够在短短时间内突破，说不得即便是练脏境界，修炼速度也能大幅度加快。
毕竟武师的根本，是气血。
他一边想着，一边走着，前方传来几个弟子的交谈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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