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口裂开。
信封内,除了一张折好的信纸,还有一块巴掌大小的布片。
布片泛黄,边角磨损严重,显然有些年头了。
材质非丝非棉,摸上去有一种粗糙的质感,像是用什么植物的纤维手工织成的。
布片上画着稀稀拉拉的线条,乱七八糟的,有的歪歪扭扭,有的断断续续,看起来像是随手涂鸦。
李原将布片放在桌上,展开信纸。
“李兄,你问我的事,我早年间采药时,曾在一处山洞内,偶然遇见一人。
那人似乎是重伤濒死,自知时日无多,便将这布片赠与我,说这是什么洞真劲的秘诀,若能领悟,便能在洗骨换髓的阶段用极短的时间迈入练脏。
我看了好些年,也看不明白,便一直留着,如今给你,或许你能看出些什么。”
“另,那人还说,若有人能领悟此中奥妙,日后实力大增的话,帮他杀一个人,那人名是地榜高手……。”
李原看完信,神色微动,然后将信纸放在一旁。
然后拿起那块布片,凑到灯下仔细端详。
线条歪歪扭扭,有的是直线,有的是曲线,有的交叉在一起,有的断断续续。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学会拿笔的孩童,在布片上胡乱涂鸦,毫无章法可言。
“洞真劲么,是这些线条么……”李原喃喃道。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又将布片对着灯火照了照,背面什么都没有。
这些东西,既不像文字,也不像图画,更不像经脉图或穴位图。
李原皱了皱眉。
他倒是没有怀疑崔百炼故意逗他,他怀疑的是,崔百炼是不是被人当傻子坑了。
一个重伤濒死的人,随便拿块破布画几笔,说是秘诀,然后让人帮他报仇。
这种桥段,江湖上太多了,十有八九是骗子。
李原将布片放在桌上,又拿起崔百炼的信看了一遍。
至于最后的地榜高手,则被他直接无视。
李原微微摇头,将布片和信纸一起收好,塞进怀中。
旋即他站起身子,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雪花从窗外飘进来,落在他的肩头,很快被体表的劲力震散,化作细碎的水雾。
随即他身形一动,迅速出门,轻轻一跃跳过院墙,往山下疾驰而去。
……
远处,夕阳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只在天边留下一抹暗红色的余辉。
细雪纷纷扬扬地从灰蒙蒙的天空中飘落,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气温很低,呵气成霜。
陈家府邸处。
“砰!!!”
朱红色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进!”
一队队身披铁甲的兵卒鱼贯而入,长枪如林,刀剑出鞘,铁甲碰撞发出铿锵的声响。
他们训练有素,进入庄园后迅速散开,占据各个位置,将整座庄园围得水泄不通。
府中的下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面色煞白。
“奉顾大人之名,所有人等原地待命,不得擅动!违令者,斩!”
一名身披玄黑铁甲的魁梧将领大步走入,声音如同闷雷。
他站在院中,目光扫过那些惊慌失措的下人,面无表情。
“搜!”
随着他一声令下,兵卒们迅速散开,冲进各个院落,翻箱倒柜,搜查每一个角落。
庄园周围的阴影中,隐隐有强横的气息浮现,如同潜伏在暗处的猛兽,随时准备扑杀。
府军调了多名高手潜伏在四周,将整座庄园围得密不透风。
任何试图逃跑的人,都会在第一时间被拦截。
庄园后方,一道身影负手而立,正是伏虎院院主雷震。
他穿着一身深褐色的劲装,衣襟处绣着一头下山猛虎,面容刚毅,面色冷厉。
身后站着几名天罡门的弟子,个个气息沉凝,最弱的也是锻骨境。
其中一名弟子手上扣着一个年轻男子,正是陈棉。
陈棉面色暗淡,往日那股盛气凌人的气势荡然无存。
他的双手被特制的铁链锁住,劲力被封,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门内长老陈墨,勾结白莲教,证据确凿,天罡门奉命协助府军,缉拿叛贼。”
雷震面色冷厉道。
自从陈墨那次来找他,他便隐隐有种感觉,这件事迟早会烧到自己身上。
与其等火烧到被扣帽子,不如先下手为强。
他主动向门主禀报了陈墨的异常,又将这些年收到的所有好处全部上交,换取了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否则,今日带人来的就不是他,而是别人了。
勾结白莲教,这顶帽子扣下来,他雷震也扛不住。
雷震收回思绪,目光落在陈棉身上。
陈棉低着头,一言不发。他知道,从今天开始,陈家完了。
而他,作为陈家的嫡系子弟,即便没有被查出参与其中,也不可能再留在天罡门了。
废除武功,逐出门墙,这是最基本的。
……
夜风呼啸,细雪纷飞。
此时一处山林中,李原展开长风诀急速特效,在林中疾掠而过,速度快到极致,如同一道流烟。
他脚下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踏出都跨越数丈距离,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接到薛少阳的消息,知道陈墨要跑路,可不能给他跑了。
不然的话,那一掌,岂不是白接了?
李原全速前进,笔直地朝着薛少阳给出的方向掠取。
忽地,前面不远处,忽然出现一道蓝衣人影。
蓝衣人站在他要去的路上,一动不动。
面容俊朗,剑眉星目,鼻梁挺直,薄唇微抿,透着一股冷峻之意。
他手持长剑,剑身修长,通体银白。
剑鞘漆黑如墨,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隐隐有光芒流转。
那人单手握剑,剑尖轻轻抵在地上,姿态随意,仿佛在等什么人。
他身后,还站着十来道黑影,穿着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冷漠的眼睛,个个气息沉凝。
看见李原从远处掠来,那人嘴角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天罡门李原?”
李原身形一顿,速度骤减,从疾驰变为慢行,最终在距离那人十余丈处停下。
他眼睛微微眯起,打量着眼前这个不速之客。
“阁下是?”
李原开口,声音平淡。
那人轻轻拖着长剑,剑尖在地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奉命抓你回去之人。”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其实那些人,都是你杀的吧?”
“什么?”李原微微一愣。
莫名其妙的,他从不胡乱杀人。
每一个死在他手里的人,都是先对他动了杀心。
他李原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是滥杀无辜的疯子。
那人见他不说话,也懒得再废话。
“杀人偿命,你杀了我们这么多人,今日,便拿命来抵吧。”
他抬起长剑,剑尖指向李原。
本来,应该是教使大人亲自出手缉拿他。
教使是练脏境中的老牌强者,浸淫数十年,实力深不可测。
可他觉得自己出马就够了,何需教使?
他十年前在一处遗迹中得到大奇遇,从此修炼一日千里。
隐忍多年,苦修不辍,终于在四十岁前突破练脏,成为白莲教中最年轻的长老之一。
天命之子,不过如此。
今日前来,一是为了缉拿凶手,二是为了出名。
毕竟武师混迹江湖,不是为名,便是为利。
突破练脏后,他还没有真正出过手。
一个锻骨顶点的天罡门弟子,正好拿来试剑。
至于对方是不是真的是凶手,其实根本无所谓。
教使说他是,他就是。
话音落下,他猛地动身,旋即身后那十来道黑影也顿时动了。
他们从腰间抽出短刀,刀身漆黑,在光下毫无反光,显然是专门用于暗杀的兵器。
手腕一抖,短刀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道乌光,从四面八方射向李原。
刀锋破空,发出尖锐的啸声。
每一柄短刀上都附着足以洞穿寻常武师的护体劲力。
李原站在原地,甚至没有动。
短刀射在他的护体劲力上,然后纷纷弹开,落在地上。
这些短刀,连他的护体劲力都破不了。
那些黑衣人瞳孔一缩,面色微变。
他们这飞刀,可是专门破护体劲力的,就算是锻骨境的武师,也不敢硬接。
可这人,居然站着不动就全部挡下了。
蓝衣男子脚下一蹬,身形如同一道白色流光,瞬间跨越数丈距离。
长剑出鞘,剑身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带着尖锐的破风声,直取李原咽喉。
李原面色一冷,他抬起右掌,体内流云劲涌动,流云掌第六层的劲力在掌心凝聚,一掌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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