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连忙上去问其他招式,李原看其演示后,也都按照他的理解,一一解答。
一个时辰后……
李原看了看天色,摆了摆手。
“今天就到这里。”
众弟子纷纷抱拳行礼,三三两两地散去。
有人边走边讨论刚才讲的内容,有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若有所思,有人则快步往住处跑,身上的积雪都来不及拍掉。
李原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去,正准备返回院内。
忽然,他脚步一顿。
一股奇异的感觉从体内深处涌起。宛如是有什么东西在丹田深处缓缓成形。
李原眉头一挑,快步走回自己的院子。
关上门,他在床榻上盘膝坐下,闭目凝神。
丹田深处,融血之种缓缓旋转。
淡金色的波纹如同潮水般涌出,在丹田中一圈圈扩散。
但这一次,波纹的中心不再是那枚绿豆大小的圆珠,而是一个正在形成的空洞。
空洞不大,只有拇指大小,边缘呈淡金色,内壁光滑如镜。
它悬浮在融血之种上方,缓缓自旋,每一次旋转都会从融血之种中汲取一丝气血,储存其中。
李原心中一动。
这是……百川归海功第三层的征兆?
这些时日,他每日都在吃薛少阳送来的融血鳞豚肉,百川归海功的进度一直在缓慢增长。
原本他以为至少还要一个月才能摸到第三层的门槛,没想到今天就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从身边摸出一块融血鳞豚肉,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肉质紧实,嚼开后一股温润的气血之力缓缓化开,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那股气血之力被融血之种吸收,又转化为淡金色的波纹,涌入那个正在成形的空洞中。
空洞越来越大,从拇指大小渐渐扩大到核桃大小。
内壁的光泽也越来越亮,从淡金色变成了暗金色,如同镀了一层金箔。
李原屏息凝神,引导着气血之力不断涌入。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
“嗡——”
一声低沉的震颤从丹田深处传来。
空洞猛地一缩,又猛地一胀,最终稳定在核桃大小。
内壁光滑如镜,隐隐有金色的光芒流转。
空洞中心,悬浮着一滴暗红色的血珠。
那血珠只有米粒大小,却散发着极其浓郁的气血之力,仿佛将数十滴精血压缩在了这一滴之中。
李原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沉下心神,看向脑海中的技艺面板。
【技艺:百川归海功(第三层)】
【进度:1/5000点】
【特性:归藏之囊,可将气血压缩储存于其中,需要时释放】
第三层,成了。
李原仔细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那个空洞,便是“归藏之囊”。
顾名思义,便是将气血压缩储存的地方。
平时修炼时,他可以缓缓将多余的气血存入其中。
到了关键时刻,一次性释放出来,劲力便能在这段时间暴涨。
而第三层的百川归海功,同样是能够将九种劲力融合,只要他的肉身能扛住就行。
“若是将归藏之囊储满,再配合九种劲力一次性打出……”
李原心中默默盘算。
两者叠加,威力恐怕能达到一个恐怖的程度。
不过归藏之囊的储满也需要时间,急不得。
他收回思绪,继续闭目调息。
这些时日,他在修炼之余,也关注着外面的局势。
一些小门小派,已经开始向朝廷上交粮食了。
不是金银,是粮食。
金银在乱世中毫无购买力,粮食才是根本。
你拿着金子,买不到米,买不到面,买不到肉,那就是一堆废铁。
而粮食不一样,无论什么时候,人都要吃饭。
李原将这些事记在心里,但没有过多关注。
他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提升实力。
不过说实在,他还真想找一个练脏的来试试手了。
没有对比的话,他也很难判断,如今的他,究竟处于什么层次。
……
另一边,伏虎院深处,有一片竹林。
竹林中建着一座木屋,不大,只有两间,青瓦木墙,简朴简陋。
木屋前后都种着竹子,四季常青,即便是在这寒冬腊月,竹叶依旧翠绿欲滴。
风吹过竹梢,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低声诉说着什么。
木屋中间,用上好的青冈木烧着火。
青冈木质地紧密,燃烧时火势稳定,烟雾极少,是冬日取暖的上等柴火。
火堆上挂着一只黄铜炉,炉里煮着茶。
茶是老茶,颜色深褐,茶水咕嘟咕嘟地翻滚着,冒着白色的蒸汽,浓郁的茶香在木屋里弥漫开来。
伏虎院院主雷震盘腿坐在地上,背靠着一只蒲团,双目微闭。
他今日穿着一身深褐色的劲装,衣襟处绣着一头下山猛虎,面容刚毅,闭着眼睛时倒有几分安宁。
陈墨在他对面来回踱步,脚步声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雷震,消息被泄露出去了,肯定是有人想害陈家。”
陈墨停下脚步,面色阴沉如水,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气,“你给我想想办法。”
雷震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陈墨又继续道:
“这次的事,肯定是有人故意在背后推波助澜,不然消息不可能传得这么快。”
“沧澜城那边的茶楼酒坊,一夜之间全在说这件事,连细节都说得有鼻子有眼。”
“这不是巧合。”
雷震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不紧不慢道:“所以呢?”
“所以你得帮我。”陈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你我在天罡门共事这么多年,我陈家待你如何,你心里清楚。”
雷震闻言,面色淡然。
他与白莲教之间没有关系。
而陈家和白莲教暗中合作的事,他以前也有所耳闻,但从未过问,也从未参与。
他只是偶尔会拿点陈家好处,在某些无关紧要的事上给陈家行个方便。
仅此而已。
旋即雷震放下茶杯,淡淡道:“急什么,大不了跑路就是了。”
反正这事和他没多大关系,他又没参与。
陈墨没了,大不了换个长老。
陈墨面色一变,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冷笑一声。
“你以为我出事了你就会好过?”
他走到雷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陈家这些年给过你多少好处?你要是见死不救,传出去,别人怎么看你?”
“你雷震拿了好处不办事,以后谁还敢跟你来往?”
雷震眉头一皱。
陈墨继续道:“你不如为我正名,上书门主,说此事另有隐情,是有人在背后栽赃陷害。”
“以我们二人联合的实力和声望,门主不可能不管。”
只要程正言愿意出面,那事情便还有回转的余地。
门主发话,哪怕只是说一句“此事需详查”,府军再怎么样,也得给几分面子。
时间一长,风头一过,陈家就能缓过来。
雷震微微摇头:“门主都多久没管过事了?”
“你我二人就算惨死在他面前,说不定他都不会有所顾虑。”
“指望他出面,不如指望白莲教的人良心发现,自己认罪。”
雷震心中冷笑。
这狗东西,还想拉他一起下水当垫背。
上书门主?
门主确实不管事,但不管事不代表不知道。
万一门主一怒之下,连他一起查,到时候就不是“拿了好处行方便”能说得清的了。
勾结白莲教,这顶帽子扣下来,他雷震也扛不住。
别说门主了,光是朝廷那边就够他喝一壶的。
所以,别说找门主没用,就算有用,他也不会去找。
“好了,赶紧回去想想后面怎么办吧。”
雷震放下茶杯,下了逐客令,“别在我这里待太久了,让人看见不好。”
陈墨面色阴沉,盯着他看了片刻,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木门被推开,冷风裹着雪花灌进来,吹得火堆上的火焰剧烈摇晃。
黄铜炉里的茶溅出来几滴,落在火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陈墨大步走出木屋,头也不回地消失在竹林深处。
雷震坐在原地,望着那扇半掩的木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端起茶杯,将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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