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门功法的体型变换虽然利害,但代价也不小。
每次施展,都会对经脉造成不小的负担。尤其是充气放气的过程,需要将大量的空气吸入体内,再通过特殊的运劲法门将其压缩、储存。
这个过程对经脉的负荷极大,施展次数多了,经脉就会受损。
而且,充气之后,身体虽然变得柔软,但防御力也会大幅下降。
寻常的刀剑劈砍或许还能扛住,但若是遇到劲力浑厚的对手,一掌拍实了,照样会受重伤。
李原若有所思。
难怪那晚不敢跟他正面交手,一掌就被震退,原来不是实力不济,而是不敢充气硬扛。
充气之后身体柔软,虽然能卸掉部分力道,但防御力确实会下降。
若是被他那一掌拍实了,恐怕不死也得重伤。
不过,这门功法确实诡异。
九次身法变换,加上充气放气的特性,简直是逃命的绝佳手段。
他现在虽然有一门长风诀,但那只是赶路用的腿功,用来长途奔袭还行,真到了生死搏杀的时候,身法还是不够灵活。
长风诀讲究的是持续高速,适合长途奔袭和追击,但短距离内的变向和闪避,确实不如那些专精身法的功法。
这门《九变易筋功》,正好补上了他身法上的短板。
李原心中念头飞转,迅速将册子收入怀中。
等回去之后,再好好研究。
他的动作,自然也被张横看在了眼里。
张横眯起双目,打量着李原。
方才那一招,他看得清清楚楚。
李原单手扣住那老道的头颅,五指收紧,劲力吞吐,直接将对方的护体罡劲震碎。
那股力量,以及对劲力的掌控,绝不是寻常锻骨境能做到的。
而这一招,刚才跟他交手时可没用过。
张横心中微微凛然。
这说明李原跟他交手时,确实留了手。
“继续打?”张横看向李原,问道。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在盘算了。
不过,李原有留手,难道他就没有?
他张横在边境打了十几年仗,从一个小小的士卒一路爬到副将的位置,靠的可不是运气。
那些年,他多少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多少次在绝境中反杀对手,多少次以弱胜强,靠的就是那身从血与火中磨砺出来的本事。
军中功法虽然粗粝,但胜在实用。
他修炼的《虎贲炼体功》,和许重同出一源,但浸淫的时间更长,火候更深。
许重那小子,天赋虽高,但毕竟年轻,根基还不够扎实。
他不一样,他在这个境界打磨了快十年,每一寸筋骨都被劲力淬炼过无数次,每一分气血都凝实到了极致。
真要是拼命,他未必会输。
李原看着张横,面色平静。
“随你。”他淡淡回道。
他心里其实也想看看,常态下的他,对付张横这种快要踏入练脏的武师,是否会有着一些差距。
毕竟刚刚那个老头练脏,实在是太弱了些。
气血衰败,劲力虚浮,空有练脏的境界,却没有与之匹配的实力。
那种对手,打赢了也没什么参考价值。
其他的正牌练脏,他也没接触过。
这些,他都需要亲自交手才能知道。
不过,他可不觉得自己会输。
六倍劲力的常态状态下,流云掌第六层的“融”字诀,金刚淬体诀第二层的肉身强度,再加上五禽功破限后的气血恢复能力。
这些底牌叠加在一起,他自问在锻骨境这个层次,已经很难找到对手了。
就算张横真的踏入了练脏,那也得打过才知道。
说到底,交手拼的是综合实力,不是单看某一个方面。
劲力、肉身、招式、经验、心态、临场反应……每一个因素都可能影响胜负。
他李原能从今州一路走到今天,靠的就是从不小看任何一个对手,也从不低估自己。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战意。
刚刚都是打出了火气,都想找个地方好好分个高下。
就在这时,张横身后一个士兵见状,面色微微一变。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大人,切勿忘记还有要事要办,浪费时间在此可不明智。”
张横闻言,面色微微一变。
他这才想起来,今天自己其实要人是次事,还有正事要去办。
若是再打下去,耽误了正事,回去不好交代。
他打量了李原一眼,冷哼一声,旋即转身就走。
“走。”
他大步流星地朝院门口走去,铁甲在暮色中发出铿锵的碰撞声。
身后几个亲兵连忙跟上。
张横走在前面,面色阴沉。
如果不是他有要事在身,今天非得好好给这李原上一课。
取巧打赢许重那蠢货罢了,他这老油条可没这么容易上当。
许重那小子,年轻气盛,仗着天生神力目中无人,最容易被激将。
只要稍微挑衅几句,他就上头了,什么战术都不管了,只管抡起锤子往前冲。
这种对手,看着猛,其实最好对付。
可他张横不一样。
他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十几年,什么阴招没见过?
下毒、偷袭、陷阱、围攻……他全都经历过。
想用对付许重的那套来对付他,门都没有。
年轻人就是年轻人,以为打赢了一个许重就能在锻骨境横着走了。
殊不知,这世上能人异士多的是。
他张横虽然不在人榜,但真要是拼命,人榜前三十他未必不能一战。
人榜那东西,看看就好,当不得真。
真到了生死搏杀的时候,排名就是个屁。
他见过太多人榜上的天才,风光无限,不可一世,结果上了战场,甚至还有活生生被吓死过的例子。
战场上,没人跟你讲规矩,没人跟你一对一,没人等你准备好了再动手。
活着,才是赢家。
张横收回思绪,大步走出院门,消失在巷口的暮色中。
他带来的几人也都沉默不语,跟着他转身就走。
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多说什么。
李原站在院中,看着张横等人离去的背影,皱了皱眉。
但他也没多想,对方走了正好,省得再打一场。
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
“行了,事情结束了。”李原转过身,目光扫过院中那些被集中起来的女武师,淡淡道,“过阵子找个地方公开把这些采花贼处理掉即可。”
说完,他看向韩云和林铁。
“给他们解毒。”
韩云和林铁连忙应声,从怀中取出解药,分发给众人。
很快,众人便恢复了劲力。
一个个看向李原的时候,眼神中都带着复杂的神色。
有愤怒,有恐惧,有无奈,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尤其是云水阁的那些女弟子,看向李原的目光简直要喷出火来。
她们被抓来这里,被下了毒,被关了一天一夜,像犯人一样被人看着。
她们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种屈辱?
玄元宗那几个弟子也是面色铁青,尤其是跟过来的周恒,看向李原的目光满是恨意。
他堂堂玄元宗内院弟子,周家长老的孙子,居然被人像拎小鸡一样拎来拎去。
城中小世家的那些女供奉们,也是面色难看。
不少人对李原恨得咬牙切齿,但面上依然不敢表露丝毫。
刚才李原一手捏爆那老道脑袋的场面,还历历在目。
那爆裂的头颅,飞溅的血浆,还有李原那张平静到极点的脸……
这些画面,深深地刻在了她们脑海里。
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
于是,所有人都一言不发,纷纷离开。
众人心里都有一个共同的念头,就是这辈子,再也不见李原这人。
李原的这次行动,在众女子的印象分里,毫无争议地差到了极点。
强势、霸道、不讲理、不近人情、心狠手辣……
不过李原对此,根本不在意。
他是来办事的,不是来谈情的。
其他人怎么想,与他何干?他要的是结果,不是过程。
人抓到了,案子破了,任务完成了。
这就够了。
至于那些人恨不恨他,怨不怨他,那是她们的事。
他李原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也从来没想过要当什么好人。
好人,在这世道活不长。
不多时,原本满人的庭院,一下子就走了个精光。
只留下了天罡门的众人。
柳若蘅站在院门口,看着那些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她看向李原,想说些什么,但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
算了,说再多也没用。
事情已经这样了,再说那些有的没的,反而显得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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