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摸了摸怀里的信封，心中微微盘算。
许重，人榜四十三，天生神力，锻骨顶点。
这种实力，即便是李原如今百川归海第一层，都没有十足把握说能打赢。
主要是天生神力，到底有多神，李原也没亲眼见过，所以不可能妄下结论。
但若是用毒加上百川归海功第二重……
他想起崔百炼那本《百煞毒经》上记载的各种混毒之法，又想起自己这两个月研究的心得，心中渐渐有了计较。
他放下酒杯，夹起最后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窗外，雪花依旧飘飘扬扬地落下。
台上，那歌伶依旧抱着琵琶，轻拢慢捻，唱着那支软软糯糯的曲子。
第153章 授课（一）
李原出了烟雨楼，外头的雪已经下得紧了。
细密的雪花纷纷扬扬飘落，在青石板上积了薄薄一层。
他紧了紧斗篷，脚下长风诀发力，身形便如一道流烟般掠出城门，朝着天罡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风雪，等他回到流云院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小院里的老槐树落了叶，枝桠上压着薄雪。
李原推门进屋，点上油灯，将怀中那封薛少阳给的信封取出来。
他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纸张，就着灯火细细看了一遍。
许重，沧澜府军千总，年二十八，锻骨顶点。
天生神力，磨皮时便能徒手单举起上万斤石锁。
如今锻骨顶点以后，一身筋骨淬炼得极为扎实，据说曾纯靠气力生生打死两名锻骨大成的乱军头领。
没有任务休息的时候，住沧澜城东永宁坊许府，每日卯时起身练功，辰时去府军衙门点卯，酉时回府。
偶尔会去城外的校场操练士卒，也喜欢去城东的醉仙楼喝酒。
弱点……
纸上写着，此人嗜酒且极为喜爱战斗，曾经叫嚣过人榜前十不过如此，不过在挑战一位人榜第九以后，再也不敢诋毁。
另外此人性格刚愎自用，听不进劝，容易激将。
李原看完，将纸张凑到灯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他心中迅速盘算。
如今他百川归海功第一层，三种劲力自然叠加，加上五禽功破限入五脏，气血翻倍，全力出手的威力，比起当初击杀张良玉和了尘时，强了不止一筹。
但许重也不是张良玉能比的。
张良玉虽是锻骨大成，但他是靠时间熬上去的。
许重不同，天生神力，锻骨顶点，光靠气力就能打死同境界的人，这种对手，硬碰硬的话……
不过他还有毒辅助，还有两个月时间慢慢谋划。
当务之急，是先把百川归海功第二层突破。
有了那批肉，加上薛少阳后续供应，第二层应该快了。
李原收回思绪，在床榻上盘膝坐下，开始运功调息。
丹田深处，融血之种缓缓旋转，淡金色的波纹顺着气血流动，扩散至四肢百骸。
如今他的锻骨进度，四肢骨骼淬炼完成后，正在向躯干渗透。
肋骨、胸骨、脊椎骨，每一处都靠近内脏，急不得，只能慢慢来。
毕竟内伤一旦受伤了，可比外伤恢复的时间多多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李原便起身前往务本堂那边。
他昨日已经想好了，出去挂职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一来方便研究毒功，二来也能多接触些人，多赚点钱，还能打听打听哪里有更多融血鳞豚肉的消息。
务本堂内，沈青璇依旧坐在那张长案后，正低头翻阅着什么。
今日她穿着一身淡蓝色服饰，长发简单束起，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冷。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是李原，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李师弟？这么早过来，可是有事？”
李原走上前，抱了抱拳：“师姐，昨日你说的出去挂职的事，我想好了。”
沈青璇闻言，微微挑眉。
“想去？”
李原点头：“是，想去沧澜城那边的分舵。”
沈青璇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心里确实有些诧异。
她不过是随口一提，给李原多一条路走，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做了决定。
寻常弟子到了锻骨境，确实有不少会选择出去挂职，但大多都是深思熟虑之后才做决定。
像李原这样，没两个月就来找她的，倒是少见。
不过转念一想，这人平时就是这副性子，做事干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
她也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沧澜城分舵……还不知道那边有没有位置，我回头帮你问问。”
李原抱拳：“多谢师姐。”
沈青璇摆了摆手，正要说什么，忽然想起一事。
“对了。”
她看向李原，淡淡道：“过几天年底了，院主要考核弟子的修炼进度，你记得准备一下。”
李原微微一愣。
沈青璇见他这副表情，就知道他肯定不知道这事。
她放下手中的册子，解释道：“其他院每年年底都会考核一次，不合格的，会有相应的惩罚，严重的甚至会被劝退。”
“咱们流云院人少，规矩也松些，两年才考核一次。”
她顿了顿，继续道：“一些连续几年都没有明显进步的，院主也会劝退。
毕竟武道这条路，不是人人都能走到头的，早点出去谋个出路，对弟子本人也是好事。”
毕竟宗门不是慈善家，资源有限，不可能养着那些混日子的弟子，不如趁着还有着天罡门内院弟子的名号，去立业。
李原听完，点了点头。
他倒是听说过这事，只是一直没放在心上。
毕竟他入内院才一年多，而且每天都在进步，怎么也轮不到被劝退。
沈青璇见他这副淡定的模样，也懒得再多说。
这人什么情况，她心里有数，第五层的流云掌，锻骨小成，放在天罡门内院弟子中也算中游了，确实不用担心。
“行了，你先回去吧，沧澜城那边有消息了我通知你。”
李原抱了抱拳，转身离去。
出了务本堂，他便往膳阁方向走去。
今日正好是月初，他的异兽肉购买额度重置了，得去领这个月的份额，顺便买点肉。
虽然如今不缺钱，但该领的还是要领，毕竟这是宗门给的福利，不要白不要。
不多时，李原提着一大袋肉走着。
一路上，积雪已经被杂役弟子清扫到路旁，露出下面的青石板。
偶尔有几片雪花飘落，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李原不急不缓地走着，脑子里想着接下来要做的事。
只不过刚走到流云院门口，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和交谈声。
几个内院弟子正从对面走来，边走边聊。
“......快快快，赶紧回去放东西，然后去沉山院！”
“急什么？院主还没到呢。”
“废话，去晚了没位置！你不知道今天是什么课？”
“什么课？”
“沉山院院主石广元，今天临时宣布，要开一堂公开课，讲的是肉身横练硬功一道！”
“那还等什么？赶紧走！”
几个弟子脚步匆匆，从李原身边迅速走过。
李原脚步微微一顿，上公开课讲肉身横练硬功？
他眯了眯眼，心中微微一动。
公开课这东西李原知道，有时候一年都未必能有一次，毕竟这是免费的，全看院主和长老的心情，愿意开就开，不愿意求着也不会开。
还有一些则是花费贡献点或者钱财让其指点的小课，或许单人指导。
包括一些兵器，丹药这些其他授课等等都有，只不过李原一直在修炼当中，钱也不够花。
但是随着如今境界的提升，他的修炼速度也慢了下来，没有原来这么快了，倒是能去听听。
沉山院的特点，他自然是知道的。
当初那张良玉，就是沉山院出身，锻骨大成，沉山掌至少第五层，兼修烈阳掌，实力相当不俗。
而张良玉的身形，他至今还记得。
接近两米的身高，魁梧壮实，站在那里如同一座铁塔。
那种身形，不是单纯靠气血充足就能长出来的，而是专门练过肉身硬功，骨骼筋肉被劲力反复淬炼，才会呈现出那种压迫感。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李原三种劲力都不敢说拿下，只能冒着风险试着四种劲力叠加。
沉山院的功法，本就以“沉”字为核心。
沉山掌讲究以势压人，劲力沉雄厚重，修炼到高深处，一掌拍出当真如山峰倾覆。
而要驾驭这种沉重的劲力，肉身就必须足够强悍。
所以沉山院的弟子，大多都兼修肉身硬功。
有些甚至主修肉身，辅修掌法，走的是以力服人的路子。
李原如今最缺的，恰恰就是肉身功法。
百川归海功虽然能融合劲力，让他在不冲突的情况下叠加多种劲力，威力大增。
但劲力越强，对身体的负荷就越大。
就像拿拳头去打墙，墙会受损，你的拳头也会痛。
他现在三种劲力叠加，身体还能承受。
可若是到了第二层，六种劲力叠加呢？
十种呢？
到那时，他每一拳打出，恐怕还没伤到敌人，自己的经脉骨骼就先承受不住了。
所以，他需要一门肉身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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