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璇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倒是没多想。
气血增长导致身形变化，这是武道常识，没什么好奇怪的。
她只是有些意外，李原的气血总量，似乎比她预想的要充沛得多。
不过她也只是微微诧异，没有深究。
“师姐。”
李原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沈青璇看向他。
李原面色平静，抱拳道：“弟子的流云掌，到第五层了。”
沈青璇闻言，面色顿时微微一变。
“第五层了？”
她看着李原，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李原点了点头：“是，刚突破不久，今日来就是想跟师姐报备一声。”
沈青璇沉默片刻，没有说话，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李原入内院才多久？一年多出头。
一年多时间，从第四层到第五层。
这进度，已经快跟得上沈青璇那时候的速度了。
要知道，流云掌从第四层到第五层，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第四层的劲力是“渗透”，而第五层的劲力是“渗透”加上“化开”。
看似只是一层之差，实则是对劲力掌控的质的提升。
寻常弟子，从第四层到第五层，少说也要三四年。
有些天赋差些的，卡个五六年都正常。
即便是流云院中，如今能到第五层的，也就那么几个老人。
她自己天赋算好的，从第四层到第五层，也用了一年左右点。
如今看来，李原的天赋似乎也是较为契合流云掌。
沈青璇看着他，心中念头微转。
不过转念一想，这人平时除了做任务，基本上就是闷头修炼，从不参加那些有的没的聚会，也不出去交际。
一年到头，不是在院里练功，就是有时候跑去后山苦修。
这种练法，进度快些，倒也不奇怪。
她点了点头，面色恢复平静。
“伸手。”
李原愣了一下。
沈青璇淡淡道：“我探探。”
李原反应过来，伸出手。
沈青璇抬起手，将手指搭在他手腕上。
她的手指冰冰凉凉的，触感细腻，指尖微微用力，按在他腕间脉门处。
一股劲力顺着她的手指探入。
那股劲力绵柔细腻，如同山间流云，缓缓渗入李原体内。
李原没有抵抗，任由那股劲力在体内游走。
这点劲力，对他体内造不成太大影响，而且沈青璇也没必要。
沈青璇闭目感应，片刻后，她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确实是第五层了。
流云劲的运转流畅自如，劲力中那股“化开”的意味已经相当明显。
而且不仅仅是流云掌第五层。
她感应到，李原体内的骨骼，四肢骨骼都已经淬炼完成，劲力正缓缓向躯干渗透。
锻骨小成。
沈青璇收回手，看向李原，点了点头。
“确实是第五层了。”
她顿了顿，又道：“而且还是锻骨小成。”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传功殿内，却清晰可闻。
此时殿内已经走了一些人，但周围还有几个没走的弟子，基本上都是流云院的老人。
听到沈青璇这话，几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望向李原。
有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有人微微挑眉，还有人轻轻“啧”了一声。
流云院人不多，除开外出挂职的，目前留在院中的，也就二十个左右，这还是算上了新入院的弟子。
所以基本上虽然有些人交情少，但大体都是互相认识的。
这速度......
几人看向李原的目光，有些复杂。
有惊讶，也有几分惋惜。
惊讶的是，李原这人平时不声不响的，低调得让人几乎注意不到，没想到竟然不声不响地突破了第五层。
惋惜的是......
他们其实也都听说过，李原当初是被玄元宗拒了以后，才来的天罡门。
而被拒的原因，就是因为兼修功法过多。
这种事情其实也不算是什么秘密，很多人，其实都是被玄元宗拒绝过，才会选择次一点的宗门。
稍微打听打听就知道。
兼修过多，意味着什么，他们心里都清楚。
武道修行，根基便在劲力。
劲力的强弱，取决于功法层次，取决于气血总量，也取决于劲力的纯粹程度。
而兼修多门功法，最大的问题就在于，劲力会变得驳杂不纯。
你练了流云掌，又练了烈阳掌，两门功法的劲力特性不同，就算勉强融合，也会互相干扰。
如此一来，同样的气血总量，转化出来的劲力就会弱上一筹。
而这劲力，是需要用来锻骨的。
你用弱了一筹的劲力去淬炼骨骼，锻出来的骨骼，自然也就会弱上一筹。
骨骼弱了，骨劲也就弱了。
骨劲弱了，打出的掌力也就弱了。
一步弱，步步弱。
这就是为什么大多数武者，都只专精一门功法。
不是不能兼修，而是兼修的代价太大。
除非你有那种能融合劲力的特殊功法，或者有海量的资源硬堆，否则，兼修过多，就是自己给自己挖坑。
在大家的认知下，功法不宜练多，但是招式是可以练多的，这是不互相冲突的。
毕竟如果劲力相差不多的情况下，决定武者之间的胜负还有很多因素，如实战经验，招式等等。
而李原......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中微微叹息。
难得出了一个算是契合流云掌的，天赋也还不错，偏偏走了这条路。
而且李原的不利原因似乎也叠满了，没跟脚，兼修功法过多，性子沉闷不爱交际……
日后武道之路怕是也到头了......
几人收回目光，不再多看。
沈青璇自然也察觉到了那些目光，但她面上没什么表情。
她心里虽然也是这般想的，兼修过多，这条路确实不好走。
但她不会表现出来，何必继续在人家伤口上撒盐？
她看着李原，点了点头。
“第五层了，以后你的内院弟子待遇，会再提高三成。”
她顿了顿，又道：“做任务的贡献点，也会额外加多。”
李原闻言，抱了抱拳：“多谢师姐。”
这是天罡门的规矩，功法境界越高，需要的资源自然也就越多。
所以没必要藏着掖着，大大方方报备，该给的待遇自然会给你。
沈青璇看着他，忽然又问了一句。
“李师弟，可想过出去挂职？”
李原微微一愣。
沈青璇淡淡道：“一般锻骨境界，加上流云掌第五层，也有了出去挂职的水平。”
“像你这种没什么跟脚的，也该为日后考虑考虑了。”
沈青璇这话说得直白，但也是实话。
不是每一个人都能突破到练脏，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到铭感。
锻骨之后，每进一步，都需要海量的资源。
有宗门的支持加上家族的供养，那还好说。
可像李原这种，没什么跟脚的普通弟子，靠自己苦修和拿宗门那点资源，能到锻骨就算不错了。
锻骨之后，没有资源辅助，那就是慢慢的水磨工夫。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将劲力一丝丝渗透进骨骼深处。
这进度，快不了，尤其是越往后越危险。
躯干骨骼靠近内脏，头颅更是重中之重，稍有不慎就是重伤甚至毙命。
所以很多弟子到了锻骨之后，就会开始考虑后路。
去一些地方挂职，当个供奉啥的，一边赚资源一边修炼。
顺便认识一些当地的家族、富商，提前结下交情。
运气好的，娶个世家小姐，入赘豪门，后半辈子就有了依靠。
运气一般的，也能攒下些家底，日后离开宗门，置办些产业，娶妻生子，安稳过日子。
这是绝大多数弟子的选择。
沈青璇看着李原，等他回答。
李原沉默片刻，抱了抱拳。
“师姐好意，我再考虑考虑。”
李原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答应，其实他心里隐隐有些想法。
如今他不仅要修炼多门功法，还得研究那本《百煞毒经》。
不然的话，他自己不懂毒，又如何教薛少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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