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意跟自己同生共死，哪怕明知道结局，也依旧要坚定的说出——我不会让你死。
他承认，有一道身影走进了自己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李阳不认为动情是剑修的大忌，若是没有情，岂不是跟颜朝夕所修行的无情道一样。
沉溺于情，为情所困，是劫。
畏惧于情，避之不及，更是劫。
生而为人，有情才有仁。剑道若剥离了仁，那不过是杀伐之器，确实恐怖，但那也不是李阳的道。
他是人，一个以除魔卫道为己任，想着给苍生创造更美好幸福而努力的人族剑修。
若是他自己都在躲避人类的情感，又谈何去守护他人。
情在心上，仁在剑中，人在天地间。
面对周围的莺莺燕燕们，李阳闭上眼睛，剑心又有所精进。
等他睁开眼睛时。
眼前的莺莺燕燕都不见了。
他置身于仙遗州的天穹之巅，脱离了以轩辕剑宗为首的剑修队伍。
眼前只有一人。
美得令天地失色。
朦胧间，他看到了眼前的佳人身影在重叠。
是丫鬟小凤，又像是宁曦，最后看定，还是宁清凤。
“你在为我而伤心？”
第92章 好好活着
“我们继续当时在刚进入九幽皇都内的话题——你说过，如果我们没死，你会跟师尊说。”宁清凤静静站在李阳面前，没有在永宁郡的那般强势，反而透着几分小女生才有的俏皮，“说什么？”
宁清凤高傲，但并不高冷。
主要得分人，看对方是谁。
面对受苦受难的坤修，她怀揣着慈悲。
面对那些来者不善道统的当权者，她冷若寒霜。
而面对李阳，她将自己最真实，最毫无保留的一面展示出来。
“……”李阳沉默以对。
他在本次古仙秘境中，已经相信了宁曦就是宁曦，九州有这么一个冠绝。
甚至因为宁曦的死，他流下此生第一次泪，痛彻心扉。
可现在你告诉我，从来就没有什么宁曦，一直都是宁清凤！
自己千防万防，可最后还是中招了。
这些大人物的手段太通天，根本不是自己一个小小的筑基能防备的。
宁清凤因李阳沉默的态度，内心也有些不安。
李阳是她修仙生涯五千载中从未见过的类型，所以她不知道此时李阳心中所想，内心忐忑。
“对不起。”她收敛了所有的笑意，将李阳放在一个和自己平等的地方。
而非当初高高在上的宁家老祖，对李阳随意的进行审判，和生杀予夺。
“我想在你身边去重新体验修仙界，所以我骗了你，你可以用骂那些魔女的语气骂我，只要能让你释怀。”
李阳没有被戏耍后的恼羞成怒。
反而露出笑意，一个如沐春风般的笑——
只是笑着，泪水也在流淌。
不是之前的血泪，很清澈。
“我很高兴。”他流着泪，笑着说，“庆幸‘她’没有死去，‘她’是个很好的女生，也是第一个让我动心的女生。
哪怕这是你的一场游戏，我也很庆幸爱过她，曾经有这么一个坤修为了她所爱的乾修献祭自己。”
李阳抱拳躬身，恭恭敬敬道：“多谢宁前辈的神通，让我这般原本与情爱无缘之人，也能尝到其中滋味。
这番体验，让我向道之心愈发坚定！
人世如此美好，我愿以手中之剑，守护天下两情相悦的有情人，叫他们不必再受那‘恶’的侵扰。”
李阳的这恭敬一拜，将两人之间无形的距离拉开。
宁清凤自然能感受到这其中的隔阂，和李阳有意的疏远。
两人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这让她不免回想起曾经听一个怪人说过的一句话——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虽说修仙者不看年龄，可五千岁和三十岁的差距太大了。
尤其李阳的话，更让她生出怜惜之色。
“你去守护他们的幸福，那你的呢？”她叹了声气。
按照李阳的性子，从来不会对女生主动，哪怕女生主动凑上来，他也只会觉得对方别有目的。
哪怕如今在古仙秘境内大放异彩，并得乾阳帝君体和先天剑胎，可感情上反而会更加不顺。
他会将所有靠近自己的女性定义因利而动。
尤其自己还通过宁曦之身刻意接近，怕是他再也不会轻易交出自己的真心。
“既来之，则安之。”李阳摇头，“况且心中有一个白月光，爱与不爱也不重要了。”
虚假的宁曦，成为了他所爱过的、最完美的白月光。
哪怕未来孑然一身，独自一人行走在漫漫修仙路上，回想昔日的美好，也会感慨一声——吾道不孤。
“我……”宁清凤有心想解释。
告诉李阳自己不在乎旁人怎么想；
解释宁曦不是化凡之身，她全程都是自己的独立、全部意志；
袒露自己炽热的感情，早就无可救药的爆发——
可话到嘴边，对上李阳那双淡然的眼神，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很多时候，感情就是如此。
两人现在的修为和年龄差距，注定了不适合在一起。
或许未来最终会走到一起，可至少现在，理智必须战胜情感。
作为年长的那一方，宁清凤现在也不知道具体该用什么话、什么表情来回应这个魅力十足的小剑修。
明明两人内心都在汹涌着，表面却装作风平浪静。用尽所有的力气，来维持现在这个“刚好”的距离。
沉默比情话更深情，不见比相见更浓烈。
“前辈，您的剑。”李阳将凤剑还给宁清凤，“此剑虽好，但所承载的并非我的道。”
凤剑有灵，依依不舍。
但李阳说得对，宁清凤才是它的主人。
就像斩仙剑丸宁愿在剑丸小世界蒙尘，也不愿追随一位新主。
宁清凤接过，化作她手腕上的剑纹。
她知道，以李阳在剑道上的魅力，未来会有更契合他的剑诞生。
“我想再拉一次你的手，可以吗？”宁清凤莲步款款，来到李阳身前。
她的本体和宁曦的身材很相似，就连眉心的凤凰图腾都近乎一致。
隐约间，李阳仿佛又看到了古灵精怪宁曦守在自己身边，甜甜的喊自己“师兄”。
只是宁曦已经死了——在他的心里。
“前辈——”李阳深吸一口气，“您身份太高了，晚辈不敢亵渎。”
宁清凤神色一黯，那只抬起的玉手僵在半空。
只是她轻哼一声：“本座想拉就拉！”
说着，不容李阳拒绝，直接拉住他的手，细细感受最真实的触感。
不是分身，是真真切切的握在一起，带来的冲击更为强烈。
她知道，跟李阳相处，哪怕自己再位高权重，若是不主动，指望这个满脑子都是剑和杀戮的家伙主动，估计飞升了也不会有任何进展。
李阳也很难继续维持淡漠不在乎。
这熟悉的触感仿佛回到了还在古仙秘境的时光，自己拉着这只手的主人肆意杀戮，不免心猿意马。
只是宁清凤已经将手收了回去。
她看到了李阳的神色，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露出很灿烂的笑容。
“我不在你身边，好好活着。
就像你的理念——放跑一个邪魔，会害死无数生灵。
可如果你中道崩殂，会有更多的邪魅危害世间。”
这是美好的意境。
但也得考虑一下现实的因素。
没有乾阳帝君体时，这个小剑修的人格魅力和雄性魅力就展露出他的可怕之处。
如今获得乾阳帝君体，更是会将这份魅力推向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她可不想李阳跟乾阳圣子一样，后宫无数，成为他的女人之一。
哪怕有一天李阳超越自己，她也有自己的高傲。
“如果你遇到心仪的坤修，传讯给我。不要让我苦苦等待，也别让我白白等待……”
说话的同时，宁清凤的身影在化作点点凤凰真火，消散在此方天地中，独留她的声音，在李阳脑海中回响。
他没有回应。
两人之间的窗户纸还不能捅破。
亦或者说——自己还没有资格捅破。
对方是宁清凤，身上的光环太多了，耀的他睁不开眼。
或许自己现在也成为了天骄中的风云人物，可没有崛起的天骄，永远称不上强者。
“等有朝一日，我有资格称呼你一声‘道友’，再论其他。”
第93章 乾州——轩辕剑宗
围在李阳身边的莺莺燕燕不见了。
她们出现的目的，就是为了刺激跟在暗中的宁清凤现身。
踏上传送阵，李阳跟玄天剑宗的众人告别。
此行轩辕，不知何时能归。
他的跨度太大了，这是所有人都没预见的结果。
……
乾州。
今日光和日丽，似乎比起坤州炎热几分。
又或者是古仙秘境内两年多的光阴过去，四季更迭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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